第六十二章 權貴鬧事
聽到林千易的話語，范閒點了點頭，表示他也是這麼想的。
林千易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范閒搖了搖頭，苦笑道，「這麼多人的決鬥，我若是全部應下，之後這段時間也就別想干別的事了……」
林千易瞥了那一麻袋刀劍一眼，淡淡道：「要不我來？」
范閒連忙拒絕道：「算了，我怕你打死人，再惹來更多麻煩。」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轉頭望著王啟年道：「這裡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待會還要去禮部衙門那邊走一趟，就先進去休息了。」
說完，他又對著林千易低聲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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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易知道他是要跟自己聊聊皇宮裡遇到的事，於是便點了點頭，邁開腳步。
但在二人離去之前，使團副使林靜卻著急忙慌地攔下了他們。
「大人，您可不能走啊！」
「……」
范閒皺了皺眉，有些反感地望著他，淡淡道：「身為慶國使臣，還是要注意自身儀態，莫要在敵國京城失了顏面，有損國體。」
「至於那些鬧事的人，自然北齊安排的護衛幫忙擋著，難道他們還敢放那些人進別院不成？」
「這……」林靜面露苦笑，低聲說道，「那些人都是來找范大人您的，若是您避而不見，只怕會讓這些齊人以為咱們慶國懦弱。」
范閒大笑一聲，瞥著林靜道：「不過是些紈絝子弟罷了，他們若膽敢詆毀我大慶，只管用戰場勝負懟回去便是，林大人當年也是探花郎，想必這嘴上的功夫應該不弱吧？」
說完，他當即轉過身，帶著林千易走進了別院，只留下林靜一人在那邊兀自苦笑。
走在通往後院的小路上，范閒時不時便會瞄一眼身邊的林千易，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詢問他方才到底幹什麼去了。
看到這一幕，林千易意識到范閒的心思，於是笑了笑，主動開口道：「為兄昨夜觀摩功法，悟到了些許提升真氣強度的技巧和法門，但這法門需要濃郁的天地元氣支撐，皇家別院的元氣太過稀薄，所以我便想著在上京城逛一逛，找找有什麼天地元氣濃郁之處。」
原來如此！
范閒恍然大悟，旋即問道：「那兄長可有收穫？」
林千易點了點頭：「我發現，越往北走，元氣越濃，最北邊是北齊的皇宮，而皇宮更北，還有元氣更加濃郁之處——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范閒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這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今後這段時間，我應該會時常出入皇宮，大不了下一次進宮面聖，找機會替你問一問就是了！」
林千易好奇道：「問誰？」
范閒嘆了口氣：「當然是海棠朵朵。」
林千易若有所思道：「她回來了？」
范閒點點頭，輕聲道：「今日進宮面聖，我見到了北齊小皇帝和太后，海棠朵朵就站在太后身邊，似乎深得他們母子二人的信任。」
「當時我以為她是太后的人，但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色稍顯古怪地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小皇帝是我……不，是曹先生的書迷，他對我抄的紅樓夢相當著迷，因此在走完流程後，將我獨自留下，說是要讓我陪他在這皇宮之中走一走。」
「這個過程中，海棠朵朵全程陪同，我原以為她是太后派來的，沒想到這傢伙是個碟中諜，明面上與太后一黨，實則早已被小皇帝籠絡。」
「我離開的時候，小皇帝讓她送我出宮，一路上，她明里暗裡地試探我，想知道前些天重傷了九品高手何道人的武痴，究竟是不是你……」
林千易挑了挑眉：「你怎麼說？」
范閒搖頭道：「我當然是裝傻充楞，敷衍了過去，不過看她的態度，應該已經發現了什麼，只是還缺少些證據，所以才會用言語試探我。」
林千易又問道：「那皇帝和太后知道嗎？」
范閒皺眉道：「他們應該不知道……但也說不準。」
「怎麼說？」
「那小皇帝先是與我聊了些風月，之後突然告訴我，海棠朵朵是他的人，在我震驚的時候，他又提出了一個建議，說是要與我合作，一起除掉他母后手下重臣沈重，聽他的語氣，似乎很確定我有殺掉沈重的能力，所以我覺得，海棠朵朵或許跟他說了什麼。」
「你答應了？」
「哪能這麼輕易答應，我說要考慮一下，讓他給我些時間。」
聽到這裡，林千易點點頭，心道這就是電視劇版本的劇情了。
范閒低聲道：「總之，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出手了，就算出手，也要壓制一下修為，切莫在人前顯露出九品以上的實力。」
林千易望著他臉上的神情，突然微微一笑，低聲提點道：「你真的認為，海棠朵朵這樣的人，有能力夾在這對母子之間，充當雙面間諜嗎？」
范閒聞言一愣，旋即皺起眉頭，似乎明白了什麼。
就在這時，前院門口傳來些許喧鬧的聲音。
范閒回過神來，皺眉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又來了一撥隊伍，打頭的是一位眼睛望天，看上去最多十幾歲的權貴少年。
那少年來到使團門口後，二話不說，便揮動巴掌，扇向王啟年的臉龐。
王啟年輕功了得，自是輕鬆避過，但那少年竟是無理也不饒人，追著王啟年又打又踹，嘴裡還不斷吐出些『南蠻子』之類的侮辱性詞語。
偏偏這少年身份高貴，旁邊的北齊護衛竟無人膽敢阻攔。
王啟年也不知道這少年到底是何人，只能不斷閃避，不敢還手。
看到這一幕，范閒皺起眉頭，當即邁開腳步走到門口，撥開人群，一巴掌將那少年扇到地上。
少年倒地呼痛，怒視著范閒，不斷出言咒罵。
范閒皺了皺眉，拉過旁邊的林靜問道：「這小屁孩兒是誰家的？」
林靜對范閒如此魯莽的舉動感到有些心驚，連忙低聲道：「長安侯家的小公子。」
「長安侯？」范閒微微一怔，旋即恍然道，「就是太后的親兄弟，去年戰敗之後，被關到家中靜養的那位長寧侯的弟弟？」
林靜連連點頭道：「正是！」
就在這時，少年身後的家丁護衛們圍了上來，一邊將少年從地上扶起，一邊怒喝道：「竟敢打我們侯府家的小少爺，你們這些南蠻子，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范閒得知少年的紈絝身份後，本來不打算與這小屁孩計較。
但聽到這話，他皺起眉頭，望著前方囂張的家丁豪奴們道：「王啟年。」
王啟年當即拱手道：「屬下在。」
范閒淡淡道：「給我打！」
此言一出，王啟年臉上露出笑容，當即一揮手，招呼著使團中的監察院好手沖了上去。
不僅如此，跟在范閒身後的虎衛們也紛紛躍出，赤手空拳地招呼著那些蠻橫豪奴，三拳兩腳便將他們打的落花流水。
一時間，使團門口亂作一團，許多百姓遠遠地瞧見，紛紛心生好奇，圍上來看熱鬧。
不一會，別院門口便圍滿了人，旁邊北齊派來的護衛統領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緊。
他擔心場面越鬧越大，導致原本很小的爭端演變成外交事件，於是顧不得那少年紈絝的身份，急忙派人上前拉架。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躥出一個精悍的漢子。
他雙腳一踏地面，瞬間沖入場中，出拳直打，橫腿而踢，出招乾淨利落，快速凌厲。
眨眼的功夫，便出了七八招，將戰團中央的監察院好手們紛紛逼退，替長安候府的人解了圍。
待雙方拉開一段距離，那漢子站在少年紈絝面前，望著前方的范閒冷笑道：
「南慶使團，好大的威風！」
范閒從他的拳路中看出他是軍隊出身，於是淡淡道：「出使異國，首要之處便是不墮國威，先生既是軍中人物，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漢子瞥了眼躺了一地的家奴，皺眉道：「不過是些奴才罷了，就算那孩子無禮，難道閣下就靠這孩子與下人立威？」
范閒微微眯眼，問道：「那依閣下意見，范某就必須任人羞辱，唾面自乾？」
范某？
聽到這個稱呼，那漢子愣了一下，旋即目光炯炯道：
「敢問閣下可是此次南齊正使范閒大人？」
范閒拱拱手道：「正是。」
漢子神色一肅，厲聲喝道：「北齊譚武，向范大人請教。」
說完這話，他將腰間佩刀取下，輕輕擱在了地上。
范閒皺了皺眉，知道對方不自稱官職，就是要按民間決鬥的規矩來做。
正當他猶豫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一隻手從後方伸來，撿起了那柄佩刀。
譚武微微一怔，順著那條手臂望去，只見一名虎衛打扮的青年站在范閒身後，手持他的佩刀，拔出來看了一眼，贊道：「好刀！」
說完，他轉過頭來，瞥著門口的譚武，淡淡道：
「這位將軍，若當真手癢，不如讓林某陪你過上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