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比武決鬥
翌日清晨，皇家別院內院偏房。
林千易結束了一夜的修煉，終於睜開眼睛，盤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地望著手中的秘籍。
在來到這個世界，尤其是擊敗了上京城眾多高手之後，林千易也算繳獲並見識了不少功法。
但這些功法大多品階不高，運轉真氣的方法也是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通過周天竅穴，將天地間的元氣或者說輻射吸收進丹田，然後通過雪山氣海兩個穴位運轉到周天經脈。
唯獨昨夜范閒交給他的《霸道真氣》與眾不同。
它另闢蹊徑，走了一條堪稱極端的自殘之路。
根據林千易的親身體驗，這本功法在將真氣吸收到丹田之後，並不會主動引導其進入經脈，而是任由真氣在丹田中積蓄，好似無頭蒼蠅般翻江倒海地到處亂撞。
這樣的情況，在其他功法中，通常會認為是走火入魔，但《霸道真氣》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放任真氣在丹田中折騰，直到真氣積蓄至溢滿，自動湧入經脈，這才算是修煉出了霸道真氣。
不得不說，這樣修出來的真氣確實要比普通真氣強上好幾倍。
但同樣的，它也會帶來極大的副作用，甚至有可能撐爆丹田，損傷經脈。
原著中范閒將《霸道真氣》修煉到九品後，時不時就會走火入魔，痛不欲生，就是因為過於霸道的真氣一直想要突破經脈的束縛，進入更廣闊的天地……
以上這些，僅僅是《霸道真氣》的上半卷。
一旦真氣徹底撐爆經脈，便進入了《霸道真氣》下半卷的境界。
到了那個境界，修行者全身經脈爆裂，大概率會因此而一命嗚呼，即使僥倖活了下來，也會因為持續的痛苦侵襲，變成一個動彈不得的廢人。
如果修行者能忍受這種非人的痛苦，熬過這段暗無天日的折磨，那麼霸道真氣就會脫離經脈束縛，充斥在全身，使得修行者整具身體都變成真氣容器。
但熬過這一劫，需要的不僅是鋼鐵般的意志，超人般的精神，還有堪稱天命所歸的好運氣。
據林千易所知，整個慶餘年世界，只有一個人達到了後半卷的王道境界，那就是天下四大宗師隱藏最深的一位——南慶皇帝李雲潛！
林千易望著手中的功法秘籍，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本《霸道真氣》確實是他目前已知上限最高的功法，但它並不適合林千易的體質。
因為林千易的經脈實在是太過堅韌了！
就算之後真氣越積越多，他也能憑藉【自強不息】的效果，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提高經脈強度，令這些狂暴的真氣老老實實地待在經脈之中。
想到這裡，林千易抬手一翻，將這本《霸道真氣》收進了儲物空間。
雖然這本功法對他來說並不適用，但他可以借鑑霸道真氣的修煉方法，提高自身真氣強度，也算是聊勝於無……
走出房間，林千易發現院中相當空曠，只有幾個使團的護衛正在清掃院落。
林千易左右掃了一眼，很快便在前院的迴廊處，看到了虎衛首領高達的身影。
他走上前去，笑著拍了拍高達的肩膀。
「高兄！」
高達一個激靈，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腰間的刀柄。
但緊接著，他便反應過來，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於是鬆了口氣，轉身望著林千易苦笑道：「身在異國他鄉，高某職責所在，馬虎不得，還請林兄莫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林千易笑著道了句抱歉，而後問道：「賢弟呢？」
高達掃了四周一眼，壓低了聲音回答道：「大人一個時辰前就已經進宮面聖了，離去之前，他特意囑咐我等，莫要打擾林兄修行……看林兄這般模樣，想必是修煉結束了。」
「差不多吧。」林千易點點頭，望了眼周圍的天色，皺眉道，「一個時辰前，天還沒亮吧，北齊小皇帝這時候讓使團進宮，這不是故意折騰嗎？」
他說這話，本是想吐槽北齊小皇帝，不想高達竟點了點頭，承認道：「就是故意的！」
「前夜飲酒，今晨早朝，都是為了讓大人精神不佳，這樣在朝堂之上，才有機會頭腦犯渾，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做的事。」
「這種手段在兩國外交中非常常見，以往北齊來使，我們也是這樣招待的……」
林千易嘴角一扯，感慨道：「果然，玩戰術的心都髒啊！」
高達咳嗽兩聲，低聲道：「林兄慎言。」
林千易不以為意，輕聲問道：「范閒進宮，老王陪同，那我們呢，就在別院裡乾等著嗎？」
高達低聲道：「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不過林兄若是覺得煩悶，也可以出門看一看這上京，但從正門離開的話，定會有眼線跟隨，言行舉止都需注意，切莫被錦衣衛抓住把柄。」
林千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旋即笑著道謝，轉身朝前院正門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高達有些憂慮，但想到對方九品上的身手，以及這些天來獨自一人潛藏上京不被發現的經歷，又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
就這樣，林千易穿著一身便服，堂而皇之地從別院大門中走了出去。
負責監視的錦衣衛探子看到這一幕，當即分出數人悄悄跟上，另有一人轉身離去，很快便將這個消息傳到了衛所。
沈重得知消息後，不禁皺起眉頭。
這才第一天，慶人就按捺不住了嗎？
但是不對啊，他與范閒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也能看得出，對方不是如此魯莽之人，怎麼可能在第一天就派人尋找言冰雲的下落，而且還是如此魯莽地從正門走出……
堂下的錦衣衛低聲問道：「大人，我們該怎麼做？」
沈重稍加思索，淡淡道：「先跟上去，莫要打草驚蛇。」
「是！」
手下領命離開。
不多時，又有人傳訊而來：「稟大人，那人離開別院後，便在城中街道四處閒逛，看其行蹤，不像是有什麼命令，應該只是想見識一下我上京繁華。」
沈重淡淡道：「不得大意，繼續看著，另外加派人手，留意別院中的其他人。」
「是！」手下領命，而後遲疑道，「大人，范閒身邊護衛皆是高手，我等若要時刻監視，就至少要七八人才能盯住一人，這人手問題……」
「放心！」
沈重淡淡地打斷他道：「我早有安排，等忙過這一陣，他們就沒時間在上京閒逛了！」
……
……
過了大概半天的時間，林千易在上京城逛了一圈，終於再次回到了城西皇家別院。
此時，范閒與王啟年也已經坐著馬車，在北齊御林軍的護送下回到了這裡。
林千易回到別院門口時，正看見王啟年指揮著周圍的衙役和侍衛，將門口處堆積的各種刀劍兵器用麻袋裝了起來。
「……怎麼回事？」
林千易神色詫異地走了過來。
范閒望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還能是怎麼回事，來找我決鬥的唄！」
說著，他轉頭望向王啟年，後者當即會意，走到林千易身邊，低聲解釋道：「不知道是誰，將此次兩國間的協議泄露了一部分出去，上京民眾知道北齊要割讓土地，群情激憤。」
「普通百姓雖然不敢做什麼，但那些年輕的王公貴族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找上門來，說要找我們這些慶人比武，一雪沙場之恥……」
原來是這段劇情！
林千易恍然大悟，旋即笑了起來，望著范閒道：「這應該是錦衣衛的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