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特殊的真氣
見此情形，何道人瞳孔驟縮，似是察覺到了不妙。
但緊接著，他便眼神一堅，雙手握緊長劍，大喝一聲前踏而出。
剎那間，璀璨的劍光憑空迸現，修行了數十年的真氣在這一刻好似不要錢般揮灑而出，環繞在何道人雙臂與長劍之上，化作驚天一劍，從頭至腳，毫無花哨地豎直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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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空氣嗤嗤作響，似乎被這一劍斬了開來。
滌盪的勁氣撕裂了腳下的青石，在宮牆上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痕。
看到這一幕，還未趕到宮牆下的沈重等人皆是一驚，哪怕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他們依舊能感受到宮牆上那道無比驚人的鋒芒。
「這就是九品高手嗎？」
跟在沈重身後的錦衣衛忍不住怔怔地說道。
沈重回過神來，當即心中一沉。
雖然何道人的這一劍確實驚人，但同樣的，這也代表他已經開始拼命了。
能將他逼到如斯地步的高手，必定比他還要強大。
這樣的人，又豈會死在何道人的劍下？
果然，下一個剎那，比之劍光更加璀璨的金紅色光芒自宮牆上亮起。
金紅色的刀光仿若匹練般襲來，攜著道道扭曲空氣的漣漪，剎那間撕開了漫天劍光，出現在何道人略顯失神的臉龐面前。
「轟！！」
一聲巨響，何道人的身軀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沈重等人面前。
地磚崩裂，在何道人身下蔓延出蛛網狀的裂痕。
斷成兩截的劍刃劃破空氣，翻轉數圈後，精準地插在他身邊。
宮牆下的錦衣衛與一眾禁軍皆是一驚，忍不住停下腳步。
沈重臉色陰沉地抬頭望去，與宮牆上的黑衣人遠遠地對視在一起。
下一秒，黑衣人轉身一躍，消失在沈重的視野之中。
看到這一幕，沈重心中無比憤怒，當即大喝著命令禁軍前去追人，自己則帶著錦衣衛快步上前，查看起了何道人的情況。
只見他奄奄一息地躺在滿是裂痕的地面上，身上的黑色素衫早已被撕碎，赤裸的胸前多了一道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肋間的猙獰血痕。
透過這道傷痕，甚至能看到皮下的森森白骨，以及那顆跳動的心臟。
「還有救嗎？」
沈重臉色陰沉地問道。
蹲在旁邊的錦衣衛看了眼何道人的傷勢，發現這刀痕雖然看著猙獰，但卻並未流出多少鮮血，而且血肉下的臟器也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哪怕是那顆最為觸目驚心的心臟，也依然在強健地跳動著。
發現這一點，錦衣衛頓時滿臉欣喜，連忙道：
「大人，還有救！」
「那就快叫太醫！」
「是！」
手下匆匆領命而去。
沈重蹲下身來，眉頭緊鎖地打量著何道人。
他也發現了這傷勢的詭異之處。
臟器沒有受損，可以解釋為方才的那一劍削弱了刀光的威力，又或者是那個黑衣人為了逃走，故意留下何道人的性命，以此來拖延他們的腳步。
但傷口中沒有流出多少血液，這就有些詭異了。
九品高手雖然強大，但也不可能在昏迷的情況下完美控制體內氣血的流動。
何道人身上的詭異情況，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果然，沈重仔細觀察後發現，何道人胸前的傷口似乎受到了高溫灼燒，傷口處的血管都像是被火焰燎過一般，變得封閉起來，故而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發現了這一點，沈重不由得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望向旁邊的斷劍。
他拔出斷劍，發現斷口處果然有高溫熔斷變形的跡象。
此時，手下帶著御醫趕到，而且還帶來了太后的懿旨，讓他去進宮覲見。
沈重並不意外，當即收起這柄斷劍，邁開腳步，朝著太后所在的宮殿走去。
不多時，沈重來到一處宮殿，站在殿中，朝著殿上那微微蕩漾的珠簾躬身行禮。
珠簾後方，那位雍容華貴的美婦人，便是當今北齊小皇帝的母親，當今朝堂上真正的掌權者，垂簾聽政的皇太后。
此時，望著殿中行禮的沈重，太后語氣毫無波瀾地開口道：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太后。」沈重沉聲道，「一個時辰前，上京城有神秘高手出沒，於各處街巷埋伏襲擊我大齊八品以上的高手。」
「短短一個時辰，共計有一十三位八品高手遇襲，其中絕大多數都曾與錦衣衛保持著合作關係。」
「微臣接到消息，認為此案的兇手實力至少是九品，而且在故意剪除錦衣衛的高端力量。」
「微臣擔心，剛剛離開衛所的何先生也會遭到襲擊，因此便急忙帶人追了上去，但最終，微臣還是晚來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何先生遭遇毒手……」
聽到沈重的話語，珠簾後的太后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
「何先生並非是錦衣衛的人，為何會從卿家的衛所處離開？」
「這……」沈重沉吟一二，輕聲道，「這與微臣的另一項安排有關。」
太后的語氣依舊沒有波動：「什麼安排？」
沈重猶豫一二，最終還是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
聽完後，太后皺了皺眉，淡淡地說道：「沈愛卿一心為我大齊，哀家明白，但兩國相爭，終究還是要堂堂正正。」
「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會傷到兩家和氣，還是免了吧！」
「……」沈重心中輕嘆，不甘地拱手道，「太后說的是。」
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只要在太后面前說出來，就勢必難以成功，其背後的原因，與上不上得了台面並沒有關係，真正的原因，只是沒有提前通知太后罷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像這樣的小伎倆，也不可能通知太后。
這樣事發之時，他才能將責任攬下，以免牽連到太后的名聲。
他的一片苦心，精明如太后，不可能不懂，但就算懂，太后也必須出言制止。
否則的話，這種『只要為太后好，就可以瞞著太后』的行為，必將帶來極其糟糕的影響。
於是，殿中的氛圍沉默下來。
片刻之後，太后才緩緩問道：「關於那作案的兇手，沈卿可有什麼眉目？」
「微臣正要與太后分說。」
沈重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那把斷劍。
周圍的侍衛看到這一幕，紛紛將手搭在了腰間刀柄上，警惕地望著沈重。
沈重毫不在意，只是用雙手將斷劍呈上，輕聲道：「太后請看，此為何道人的隨身佩劍，被那兇手一刀從中間斬斷。」
「從劍身斷口處可以看出，兇手真氣性質特殊，自帶一股恐怖的高溫，甚至能熔斷金屬。」
「這等真氣，雖然令人心驚，但同樣也是特徵鮮明，若是他膽敢再次出手，犯下重案，微臣必能以此第一時間發現他的蹤跡！」
在沈重開口解釋的同時，有兩名宮女走上前來，接過斷劍，送到了珠簾之後。
珠簾後的太后看到宮女手中的斷劍，似乎驚訝了一下。
片刻後，她輕聲問道：「沈愛卿覺得，兇手會是何人？」
沈重沉聲道：「九品高手，世上罕有，整個上京城，也不過一掌之數，若是太后允許，微臣可令錦衣衛一一排查，定能找到兇手！」
太后不置可否：「如果找不到呢？」
沈重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就是南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