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施主請問

  第818章 施主請問

  手持經卷的男子及六牙白象緩緩自天邊落在眼前。

  白象調整了下四足的重心,龐大的身軀隨之一沉一穩,落在地上時,長鼻子往上一串,畫了個半圓,然後輕輕甩了甩,像人放鬆手腕一般。

  它身上蒙著圈光暈,正好奇地打量著陳易,普賢的身影端坐於象背的光暈中,面容慈悲而朦朧,不過陳易並沒有多看普賢,而是瞧著這頭白象,它耳朵時不時忽扇一下,露出內側淡粉色的柔軟皮膚。

  陳易倒沒想到一頭大象能夠如此————性感。

  白象被他看得往後挪了下左後足,像是本能的警惕。

  「見過陳施主。」

  那座上的男子終於開口,陳易才把眼睛挪向了他。

  陳易對普賢的顯身並不算太過訝異,自在寒衣節碰到啟以後,他便冥冥中有所預感,那些往日只在壁畫或經卷上見到的人物,會接二連三地過來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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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是來見他,還是來見明尊。

  更不知眼前的普賢菩薩到底是敵是友。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陳易還是懂得的,普賢此番不請自來歸不請自來,但一路上峨眉並不見有敵意,自己也上了香,勉強算是遞了一張請束。

  「也見過菩薩,不知菩薩此行所求為何。」陳易回了一禮,而後稍抬指尖,兩指間光華凝聚,隱有劍意。

  白象不安地踏起前足。

  「如果菩薩過來是為尋仇,在我的天地里,我自當奉陪。」

  普賢菩薩雙手合十,佛唱一聲道:「施主誤會,你我無冤無仇。」

  「藥上死了,你們靈山沒點反應?」

  「她湮滅了,已是無物,何必有反應?」

  普賢菩薩面容祥和,陳易見過許多神仙菩薩,眼前的普賢是最為寶相莊嚴的,身為活物,竟與金頂處的雕塑相似,「何況她所行之道,非我等之道,所悟之法,非我等之法。涅槃心常住,菩薩羅漢其實也不過是芸芸眾生,花開花滅。」

  這番話說得頗有禪理,殷聽雪要是在場定然有所悟,然後把小手合十起來拜上幾拜,陳易如此想著,把這裡面禪理全當作耳旁風聽了。

  「那麼你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示相、說法。」

  陳易微皺眉頭,嗤笑道:「怎麼你們這些菩薩,一個個都這麼好為人師?」

  「若不好為人師,便做不成菩薩了。」普賢菩薩悠悠道:「恰如靈鹿算我之信使,我也不過是如來信使。」


  陳易對所謂示相說法並無興致,他知道普賢菩薩這一回上門必然另有所圖,只不過正如藥上菩薩一樣,將真正的圖謀放在示相說法之後罷了。

  普賢菩薩似乎覺察到陳易的不耐,緩緩道:「陳施主莫急,之所以來見你,只是想看看山川神主看重的人到底如何罷了,其次,則是有個朋友也想見你,要我來引見。」

  「原來如此,那既然看過,再聊兩句就慢走不送了。」

  普賢菩薩並未因陳易的態度而心起波瀾,或許恰恰因他不會因言語而心生波瀾,方才有涅槃心。

  「看起來,施主對我等神佛並無好感。」

  「要有好感就神奇了。」

  「哈哈,天下熙攘,皆為利往,說起來我未帶些好處上門,多有得罪,」普賢菩薩一頓,忽然抬手一點,「既然如此,施主想要問什麼,儘管開口便是。」

  聽到這話,陳易終於有了些許耐心。

  以他如今的境界而言,尋常武夫道僧渴望的機緣、修為、抑或是庸俗的金銀珠寶,都早已毫無意義,對他來說,更多想要的,還是解開這許許多多的謎團。

  如今的他雖能大體捕捉到大勢走向,卻也只是知道個大概,許多事情如霧裡看花,並不清晰。

  起碼,能夠跟周依棠看得一樣多才是。

  所以,陳易問道:「我想知道當世劍甲周依棠所知的一切。」

  普賢菩薩雙眸微垂,似在感知,良久後道:「施主,恕難從命。普天之下,除神佛以外,她所知之事已超乎無數人,僅僅只有寥寥數人比她所知得多,其中真天人算一位,聖天子也算一位,公孫官——算半位。」

  陳易聞言愕然了下,他知道周依棠知道得多,卻不曾想她知道得這麼多,可略一作想,她近乎完整經歷了前世,所知的定然比無數人多,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公孫官竟然也知道不少。

  不待陳易開口,普賢菩薩繼續道:「倘若施主若想知道通玄真人所知之事,只怕我也無可奈何,唯有打道回府。」

  先前的問話,陳易已被吊起了好奇,此刻哪有讓普賢就這樣回去的道理。

  他想了想,而後道:「既然你這問題答不出,那便請你答我三個問題了。」

  「——施主倒是會藉機生事,為結善緣,倒也可以,」普賢無奈而笑,話鋒一轉道:「不過,既然我回答了施主三個問題,那麼請施主聽我一回說法可好?」

  陳易微斂眸子,良久後微微頷首道:「好。」

  菩薩的確好為人師,猶記得殷聽雪跟他說過,菩薩在梵語的意思是「覺悟有情、度化眾生」之意,既然藥上菩薩當年的說法都奈何不了自己,那麼普賢菩薩的說法自己也不介意聽聽。


  普賢菩薩點了點頭後,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易便出聲問道:「第一個問題,寅劍山為何會有補天的使命?」

  自龍虎山得知前世的冰山一角後,這般問題便始終縈繞在心頭,而那時自始自終周依棠也不願回答,通玄這心魔也礙於周依棠不能回答,而後又因為中了美人計,日日夜夜歡好,一時要麼想不起,要麼就問不出,而縱使旁敲側擊了,也被周依棠迴避開來。

  而在自己的印象里,寅劍山分明起源自北帝派,北帝派源流清晰,尊真武大帝,煉劍修身,誅邪盪穢,是護道守正的傳承,與女媧氏鍊石補天那般關乎天地根本、造化樞機的大神通,似乎風馬牛不相及。

  普賢手捧經卷,撥開一頁,些許金光爍起,而後他緩緩道:「寅劍山的確傳承自北帝派,但劍甲不是。」

  陳易旋即瞳孔微縮。

  這與他所知的一切,與寅劍山上下默認的傳承,截然不同。

  「世人以為寅劍山自古便有劍甲,可是,恰如墨家巨子是墨家首領,張家天師是龍虎山掌教,如果自古有劍甲,劍甲怎麼不會是寅劍山掌門?執掌補天石者,亦該是掌門之責。可事實呢?寅劍山歷代皆有掌門,統領山門,修行北帝法脈;而劍甲,獨立其外,超然其上,只承劍道傳承、補天之任,與山門道統傳承關聯甚微。

  劍甲是後來的,是某位早已不可言傳其蹤的太古大神通者,遺留在世間的一點衣缽,一點未竟之念的託付,寅劍山,不過是因緣際會,成了承載這點衣缽的劍鞘罷了。」

  這番回答,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陳易不住問:「是誰?」

  普賢菩薩淡淡道:「昔年六御之一,太乙救苦天尊,東極青華大帝。」

  他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卻仿佛有萬鈞之重,引動四周天地都為之輕輕一顫。

  而普賢菩薩有自己收拾手尾的習慣,不必陳易出手,他手中經卷一拂,便把許多餘波拂平了。

  「施主,請繼續問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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