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他還在想什麼?」
「他很得意……」
「然後?」
「他覺得自己這次龍冢絕淵贏定了。」
「然後?」
「然後……」司馬青衫殺意不掩,「請小少爺稍待,我去解決了他。」
沈青雲清楚司馬青衫對自己的尊重,所以明白那句狗日的,對青衫造成了何等傷害。
「倒不至於……」
司馬青衫震驚:「不至於?」
沈青雲笑道:「他越罵我,說明我做得越對嘛,再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冤有頭……」
司馬青衫張張嘴,下意識想反駁,猛地想起小少爺的過往。
「怕是小少爺,要用這個邪少煌。」
他正想著,沈青雲開始揮手。
揮手對象,正是有所感應,朝這邊看過來的邪少煌。
「是他?」
他還笑得出來!
哈哈哈……
邪少煌面無表情道揖:「沈公子。」
「邪道友,好巧,」沈青雲回禮,笑道,「道友印堂紫氣升,當有好事連連,恭喜,恭喜。」
邪少煌淡淡道:「在下一向如此,沈公子大驚小怪了。」
「道友卻敷衍我,」沈青雲搖頭笑道,「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道友一定是碰到好事兒了,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我舉報你了,但我不告訴你,你等著金相宗的怒火吧!
邪少煌微微一笑:「此番龍冢絕淵,得遇苗叔父,當然值得開心。」
「苗盛?」
邪少煌表情微變,直勾勾看向司馬青衫。
他在面前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似乎比自己還濃郁的孤傲和清高。
「你認識我苗叔父?」
沈青雲看向司馬青衫,不知這小老弟要幹啥。
司馬青衫淡淡道:「不認識,但他最近不好過,否則風度門的堂堂五境後期長老,也不會遠赴金相宗疆域。」
「此人,比我還熟悉苗叔父?」
邪少煌聞言,面色再變,道揖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司馬青衫理都不理,看向沈青雲,恭敬道:「小少爺?」
稱呼沈公子為小少爺?
邪少煌心頭一凜。
沈青雲摸摸鼻子,笑道:「不如少煌兄告訴我你為何這般開心,我告訴你我這兄弟如何稱……誒?別走啊,生意不成仁義在啊……青衫,再看他兩眼……」
不用沈青雲吩咐,司馬青衫一直就沒放過邪少煌。
「小少爺,他心中全是疑惑和不安……」
「什麼疑惑?」
「為何沈公子見我沒踩高蹺,不說的?」
「嚯,他還挺敏感的嘛,還有呢?」
「沒了。」
哎,錯失良機啊。
沈青雲看看司馬青衫,若有所思道:「所以青衫,你發現沒?」
「小少爺,發現什麼?」
「你這特異功……咳,天賦想要發揮功效,還得有一番話術配套才行。」
「請教小少爺……」
「回頭再好好商量……」沈青雲頓了頓,苦道,「不是,這天賦明顯不適合少言寡語的青衫兄弟啊!」
司馬青衫沉默少頃,咬牙道:「小少爺,我改掉這臭毛病便是。」
你不如把飯戒了!
沈青雲無語,還待告戒,眼角餘光又看到一猥瑣的身影突然躥出,鬼鬼祟祟朝邪少煌離去的方向追去。
「青衫青衫……」
小少爺,我很好用對吧?
司馬青衫也有些無語,朝人看去,不免愣住。
「是龐指揮使?!」
沈青雲驚道:「什麼情況?」
「小少爺,估計是大人安排的……」
沈青雲想了想,擺擺手道:「龐指揮使五境修為,根本不用擔心……話說,龐指揮使為何要跟蹤邪少煌。」
司馬青衫點點頭。
確實,他也挺疑惑的。
沈青云:「我好好奇啊。」
司馬青衫點點頭。
確實,他也挺好奇的。
沈青雲看向司馬青衫:「青衫兄弟好奇嗎?」
「小少爺,我也好……」司馬青衫一頓,恍然小少爺的心思,連忙又看即將消失的龐博,並口述龐博的心路歷程,「嘿嘿嘿,總算逮到落單的小胖子了。」
沈青雲悻悻。
「誰還不是個孩子……」
就沖龐博這心態,沈青雲走得相當乾脆。
返回院落的途中,他又針對司馬青衫的特異功能,進行了幾次驗證。
「總體說來,是偵察術和讀心術的糅合體,」沈青雲凝重道,「偵查也就罷了,稀稀鬆松的,但這個讀心術……」
司馬青衫慎重道:「小少爺放心,我誰都不說。」
「這是最好了……」沈青雲想了想,「還是看情況吧。」
司馬青衫疑惑不解。
沈青雲解釋道:「你這一手用在戰鬥之上,也是無往而不利,但如何用,如何配合戰鬥,還得大人和陛下教你。」
司馬青衫恍然,且怦然心動。
「若真可以的話……」
待進院落,所有有關自身天賦的事兒,被他壓在心頭,臉上看不出分毫。
扭頭一瞅,柳兄又被眾小圍了。
這回沈青雲沒上去幫忙。
「這頓,不算白挨……」
沈青雲嘆了口氣,和司馬青衫分道揚鑣,跑去找霍休。
「你是說,」霍休蹙眉道,「邪少煌果真舉報你了?」
猜邪少煌的心思,完全用不上司馬青衫的能力。
邪少煌但凡敢自己針對沈青雲,早就在主場幹了,等不到來金相宗這客場才下手。
所以一定是借刀殺人。
這地方,最大的刀就是金相宗。
而沈青雲唯一的把柄,不就是互助會?
「本以為他會以大局為重,」沈青雲摸摸鼻子,道,「不過互助會倒也不用再過去……」
霍休沉吟道:「估計不只是想報復你,你若不出現,互助會的聯盟……」
「大人高見。」
霍休無語道:「就等著老夫給你這機會是吧?」
沈青雲笑嘻嘻道:「主要是好久沒聽大人教誨,想念得緊。」
「你道行是越來越深了,」霍休哭笑不得,轉而問道,「打算如何做?」
「也沒啥好做的,」沈青雲回道,「抽個時間,把訂製的那些東西送去給孟前輩他們就行。」
霍休瞪眼:「你就眼巴巴看著聯盟被邪少煌給占……誒不對不對……」
煮熟的鴨子,小沈能讓飛掉?
沉吟良久,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只是想給金相宗立個顯眼的靶子,然後自己在背後偷雞摸狗?」
沈青雲小臉發黑,眼淚汪汪。
「大人,屬下即便偷雞摸狗,那也是為秦武偷雞摸狗啊……」
「你……」霍休噎住,忙道,「好好好,是老夫口不擇言,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哦也不會,是邪少煌把你逼走的,哎……」
他邊說邊恍然,到最後就很有些無語了,好不容易才說了句。
「做事,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的,不能老這麼順勢而為。」
沈青雲恭敬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霍休一拍桌子,「他玩兒陰的,咱就奉陪!」
沈青雲小心翼翼道:「玩兒陰的,會不會影響更不好?」
那也比你這種順勢而為要好!
面對沈青雲這種無形之間布大局的手段,霍休是真有些怕了,所以寧肯玩兒陰的,而且必須玩。
「現在就給老夫一個法子,」霍休咬牙道,「老夫要讓邪少煌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大人好殘暴!
沈青雲悻悻道:「也不是沒有法子……」
他給霍休出餿主意的時候,貓女一眾,都在互助會對面趴半天了,結果自然毫無收穫。
「看樣子是又不來了……」白小蓮試探開口。
貓女額頭青筋猛跳,小虎牙似乎都拋了光,閃爍著刺眼殺氣。
「我就不信了,繼續蹲!」
眾人聞言,繼續埋伏。
白小蓮蹲不住了,悄聲道:「我去四周逛逛,說不定就有所獲。」
貓女想想也是,感激道:「多謝白師……咳妹。」
「咱倆什麼關係,不說這個……」
白小蓮走人,在周圍逛了半圈兒,立馬跑了。
與此同時,邪少煌也在金鳳城外一中型坊市,找到了苗盛的洞府。
「苗叔父,您這是……」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頭戴斗笠,斗笠還被莫名材質的黑紗遮住的苗大修,主打一個你們看見本座。
「出於某種目的,叔父不得不如此,」苗大修聲音淡定,「少煌不用擔心,此來何事?」
看來沈公子的那人,還真沒騙我!
此來,就是為確定這個的。
結果見了面就確定了,邪少煌一時倒有些語滯。
想了想,他才道:「此來是想請教叔父,有關互助會聯盟,是否值得加大力度投入?」
互助會聯盟?
「可不就是那小子搞的!」
想到那輕描淡寫的一巴掌,苗盛牙疼,卻凝聲道:「那是必須的!」
這好歹也算是從另一方面對沈青雲的肯定了。
邪少煌一聽,正中下懷,便笑道:「叔父這一說,侄兒對自己的手段就有信心了。」
「金相宗勢大,若不如此……誒?」苗盛戛然而止,疑惑問道,「你什麼手段?」
邪少煌輕笑:「侄兒略施小計,把沈公子暴露給金相宗的貓女,就憑他做的那事兒,嘿嘿……」
你還嘿嘿?
苗盛聽得全身拔涼。
「叔父,師父?」
「嗯?」
「可是……不妥?」
苗盛沉默。
良久……
「沒什麼不妥,」苗盛強行讓聲音充滿欣慰的笑意,感慨道,「數十年不見,少煌你……不僅成熟了,腦袋也大不少啊。」
「哈哈,叔父真會誇人……」
叔侄聊了倆時辰,邪少煌告辭。
苗盛目送良久,內心某種意志,漸漸堅定。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趁夜,苗大修帶著門下幾位弟子,上了飛離金相宗的靈舟。
負手站在舟頭,他輕鬆之餘,也不免感慨。
正所謂自助者,天助之,自作者,天作之……
「邪神兄,本座高低替你兒子挨了一嘴巴子,也不算欠你的了!」
瞬間心曠神怡。
他輕笑一聲,右臉頰都不痛了,似乎有一股自知之明賜予的甜蜜,在幫他療傷。
轉過身,他正要吩咐弟子加快速度,嘴巴剛張開,覺得不對,側頭一瞧,靈舟旁,一人飛遁,還盯著他。
苗盛蹙眉:「閣下……」
「你知道仙劍宗?」
「呃,自然知曉……」
「可見過仙劍宗的人?」
「未曾……」
「那就好。」
「嗯?」
李青蓮從懷裡掏出個什麼玩意兒晃了晃,趕緊收了回去,又指了指腳下仙劍,淡淡道:「李青蓮,仙劍宗核心弟子,找你有事……」
翌日。
秦武人院落。
霍休正在進行最後的動員。
「豬王前輩,你昨日才說要改變自己,要用於接受新鮮事物……」
「但這一手倒打一耙,也不叫新鮮事物啊。」
沈青雲忙道:「前輩,現在不流行叫倒打一耙了。」
豬王疑惑問道:「那流行叫什麼?」
「甩鍋!」
咕咕咕……
霍休回頭瞪了眼鼻青臉腫的柳高升,又轉過頭正色道:「其實這點小事,本無需前輩出馬,但想想前輩嫉惡如仇的性子,若不請前輩出山,事後又怕前輩怪責下來……」
「嘿嘿,那倒也是……」豬王昨兒自剖過後,心態有些異樣,沉吟少頃便應了下來,起身道,「行,便走一遭,甩一次鍋!」
眾人聞言,齊齊拱手。
「祝前輩凱旋!」
「哈哈,本座去也……」
豬王仰天大笑出門去,幾步的功夫,「唐闊」就變成了苗盛。
眾小見狀,讚不絕口。
「像,實在是太像了!」
「堪稱以假亂真啊……」
「這一招,會不會太損了?」
「沈哥拓跋塹說你損……」
「呵呵,那他說錯了,這是大人的主意……」
拓跋塹聞言,臉唰一下就白了。
霍休也沒想到小沈把鍋甩給自己。
「合著小沈就覺得,他那主意,就比這陰損主意高尚?」
什麼認知!
那邊兒互助會。
今兒又多了一撥人。
前面是貓女一行。
白小蓮靜修一夜,精神百倍,過來打了卡就走。
後面是邪少煌一行。
「邪少,陣法布好了,不刻意搜尋,不會發現咱……」
邪少煌點點頭,凝聲道:「都打起精神,姓沈的奸猾,莫要暴露自己,更不能暴露前面那群金相宗的,否則打草驚蛇。」
眾天驕連連點頭。
邪少煌又看向最後的韓復和毛求賢。
二人忙舉手:「保證屁都不放一個!」
「如此最好,」邪少煌還不放心,又看向毛求賢,「求賢兄,你最好想想,還有沒什麼是瞞著我的。」
「少煌兄這話說的,」毛求賢不快道,「要不我走?」
此情此景,我能放你走?
邪少煌微微一笑:「求賢兄言重,我只是確認一下。」
說完扭頭,不搭理二人了。
二人面面相覷,暗自傳音。
「怕是要遭?」
「沈哥頂多就是丟臉,人身份擺在那裡,金相宗老祖來了,又能奈沈哥何?」
「話雖如此,但總歸丟臉……」
「不正是機會?」
「怎講?」
「屆時我二人衝出去,替沈哥把這鍋抗了!」
「嘶,韓老三你變了……」
……
兩方人馬,都在等年輕的帥哥。
終於等到,卻不年輕。
邪少煌更是嚇了一跳。
「苗叔父怎來了?」
他這邊震驚,貓女那邊也不免蹙眉。
「是風度門的苗長老,他來互助會作甚?」
金相宗的禁葷令,主要針對域內宗門。
所以金相宗疆域裡的浩然宗宗主孟浩然,也得過來走這一遭。
但風度門疆域那邊兒,就差不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結果人主動往上湊?
她正狐疑,「苗盛」直接往互助會裡鑽,被三巨頭攔下。
「閣下……」
「本座找人。」
「不知前輩找誰?」
「嘿嘿,你們手上的東西,誰教的?」
原來是找沈小友的!
三巨頭忙道揖:「前輩請。」
人都進去了,三巨頭才一拍腦袋。
「小友今兒也沒來啊。」
「說不定他們約好的……」
「正好請小友嘗嘗我等最新的改良。」
……
「苗盛」入內,又讓孟浩然愣了半晌。
「苗道友大駕,有失遠迎……」
「苗盛」隨意點點頭,環顧一圈兒,蹙眉道:「那位沒過來送素葷?」
哪位……嗯?
孟浩然眼睛大了一圈兒,驚道:「苗道友是說……」
「哼,竟敢違背本座之命,等本座找到他,再好好收拾他!」說完,「苗盛」手一揮,擺了一長桌的菜,喝道,「吃!」
互助會同仁面面相覷。
但之前的二次團建,大家都拜過這位苗大佬,自然認識,只是……
「委實沒想到,沈小友居然是苗前輩的人!」
「不像,反倒像是沈小友被他脅迫……」
「那……吃不?」
「不吃兜著走啊,趕緊的,肉有什麼錯!」
……
見此一幕,邪少煌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韓復和毛求賢沒敢外放神識。
但見邪少煌搖搖晃晃的,仿佛腦仁被人給捏了一把,又是疑惑,又是心癢。
「發生什麼了?」
「多半功敗垂成,沈哥又贏了!」
「咋,咋贏的?」
「問問少煌兄。」
「你想死啊?」
「我們這是關心他,上!」
……
至於面前的貓女,已然氣炸,就要帶人衝進去。
也就是金相宗眾弟子知道事態嚴重,死死拽住了人。
「貓師姐,不要衝動啊!」
「咱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是啊,風度門的苗長老,為何針對我們?」
……
貓女勉強壓下來自苗盛的怒火。
但另外一絲怒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這話在腦海里掠過的時候,沈青雲的靚影也同時掠過。
就在此時,「苗盛」走出,嘴角扯出一絲邪笑,揚長而去。
「我們進去!」
貓女小手一揮,殺進互助會。
被逮了個現形的互助會同仁,頓時麻了。
貓女深吸口氣,腦海里滿是苗盛,暫時沒功夫對付他們。
「孟宗主!」
孟浩然一震,趕緊丟下筷子,賠笑道:「原來是貓師侄大駕……」
「請教宗主幾個問題!」
「呃,可以……」
「這些菜,」貓女都不敢看,只能用手指,「可是風度門苗長老送的?」
孟浩然吞吞口水:「應該……錯不了。」
很好。
貓女深吸口氣,咬牙問道:「苗長老,可是和那位……公子,不和?」
孟浩然懵了少頃,想起了沈青雲。
再想想二人二次團建時,苗盛懟沈青雲的場景……
可不就是了嗎?
「只是委實沒想到,苗盛才是藏在幕後的那個人啊!」
孟浩然又點頭。
貓女擰身就走。
「除了孟宗主,每人賞一道禁葷符,速速通報宗門此事!」
聽到這話,本就暈暈乎乎的邪少煌,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哎喲喲,」韓復和毛求賢正好給扶住,「少煌兄,怎麼了這是少煌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