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禍水東引
第548章 禍水東引
彭森爵士死後第三天,富蘭克林爵士拜訪了瓊拉德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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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來意讓老人看起來很困擾。
「居然有人為了一本歷史書買兇殺人,我得說我對這樣無聊的人沒印象。不過既然你覺得有必要,那我還是會通知小伙子們一聲。」
「通知什麼?」富蘭克林好奇地問。
「通知他們收手啊。」老人看他的眼神像看個傻瓜:「要是求書的人在他們裡面,就會聽到我的話,然後停手。怎麼,你不會真的打算處置他吧?」
「他可是殺了一個貴族。」
「那個兇手招認是收到指示才殺人?」
「並沒有。」
「那就對了,他只是想要書而已,死人是個意外。就算偷書是犯罪,但他不是也沒拿到書嗎?再說了,彭森爵士在天堂還該謝謝那個殺手,這能讓他的一生少干多少蠢事啊!」
富蘭克林只能承認這明目張胆的包庇有效。
畢竟事實如此,而且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抓住幕後指使者,而是把書帶回去。
何況瓊拉德爵士是個極為尊貴的人,曾是先王的親信,還有上議院議員身份,是其所屬黨派中最有力的幹將,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不痛快的事,老爵士也不會拋棄一切跑到薩沙市來。
「那您能多給我一些信息嗎?我想要知道彭森爵士平時做什麼,與誰親近,也許他在離開前,會把自己的東西交給他認為可信賴的人保管。」
「他一個治安署的將軍,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話。」瓊拉德爵士不屑地說。
在這個語境中,將軍不是職位,而是一種身份。
意味著彭森爵士基本不用幹活就可以享受一切成果。
不過,富蘭克林更關注瓊拉德爵士,這種對軍官貶低的詞從老人口中說出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他真是搞不懂為什麼老爵士居然會選擇和鄉下貴族以及暗裔廝混在一起。
「他的父親是個有出息的人,不過好不太多,所以死前才只能把兒子安排到治安署里當個高級職員。而彭森爵士平時也從不考慮如何提高自己的能力,只知道和女人調情,所以當治安署被女王下令取締,他就完全成了個廢物,他甚至沒法戒酒,所以連警服也穿不上。」
「我相信最近的兩個月里,他的那些所謂朋友應該都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他了,要找一個他還能信任的人絕不容易。」
說完這些,瓊拉德爵士便表示自己再無話可說,富蘭克林爵士只好起身告辭。
他隨後又拜訪了歌羅莉婭·多米尼恩女士。
這位女士的身份神秘,但她的家族卻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地主。
一本講述薩沙市土地所有權如何流動的書對多米尼恩家族也許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嗯,《薩沙的大地》,我的父親的確一直想看看這本書的原本,這樣他就知道還有誰的土地是可以買的。」
歌羅莉婭·多米尼恩是個美貌的女士,她具備著一種復古、典雅的氣質。當她身著黑衣端坐在室內沙發上時,透過窗簾的陽光灑在她的半身,營造出類似油畫的質感。
富蘭克林爵士很少見到這樣美麗得體的女人,他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她:
「可是它有不少副本。」
「哦,原本和副本的內容不一樣。」歌羅莉婭說:「《薩沙的大地》原作者雖然已經死了,但他還有個學生在不斷更新原本的內容。博物館的副本只記錄了三十年前的版本。」
「那你們現在還想要這本書嗎?」
歌羅莉婭的嘴唇上翹,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看起來不像是父親死去不久子女該表現出來的樣子,可依舊迷人:「不再想要了,因為我和我的兄弟發現只要調整我們需要的農產品的物價,人們就會自己琢磨怎麼去種它們,土地屬於誰都無所謂。」
富蘭克林險些忘了多米尼恩家族和德魯伊不清不楚。
他立刻心底警告自己最多只能和歌羅莉婭做朋友,決不能發展更進一步。
離開多米尼恩家族的老宅邸,他接著又去找了那位原作者的學生福克斯先生,但對方對此事——包括彭森爵士的死一無所知。
福克斯先生一直在收集本地地權變動的資料,每年會見彭森一次,上次見面還是在去年十二月。
他看起來相當困惑:「本地文化界的確將老師的著作視為一件寶物,可我實在想不到會有誰願意為它做出殺人這樣的惡行,說到底,它只是一本資料合集,其中的全部內容都可以在政府的檔案室和教會的記錄藏館裡找到,我們只是整理者而已,編這種書並沒有發揮創造力的餘地。」
調查陷入了僵局。
在這三天裡,富蘭克林爵士其實已經調查過彭森爵士定居在薩沙市的朋友們,但結果和瓊拉德爵士說的一樣。他還調查了彭森爵士的銀行帳戶,發現死者在更早時間就將錢和保管物品全部取走。
隨後他想起前天那位貝略先生提供的線索。
彭森爵士祖先的心臟也消失不見,它有很大可能與那本歷史書一同被某人保管著。
一想到這個畫面,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禮服下帶有弧度的四毫米厚金屬板給予他非常的安全感。
「也許還有什麼信息被我遺漏了,我該再去找克雷頓·貝略調查一番。」爵士心想。
他不知道克雷頓·貝略住在那裡,於是騎馬又去了鏽蝕銀幣,誰知鏽蝕銀幣也關了門,門前還糊著張地母教的宣傳單,看起來像是瘟疫區的封條,營造出蕭條的氛圍,十分可憐。
幸而克雷頓·貝略在當地似乎是個熱門人物,隨便路過一個警察都知道他住在哪裡。
爵士其實不喜歡暗裔,他並不覺得自己歧視這些生物,殺光暗裔是極端分子才有的想法,他只是覺得它們不該再增加了,而且最好也別享樂。
上天給它們詛咒就是告訴它們,它們身上的罪比別人更重,不該享福。
違背這一不言而明的準則就會導致新的罪惡,要是哪天人類開始羨慕暗裔能夠用詛咒贈予的力量獲取財富,從而渴望被詛咒,那就是對世道最大的敗壞。
克雷頓·貝略在與西弗爾老先生的決鬥中表現出的誠實讓富蘭克林認可,但這也不代表他在看到克雷頓的生活環境後能表現出完全的認同。
「你有一棟漂亮的大房子?」
「嗯。」
「你還有那麼多僕人?」
「嗯。」
「你還有女兒?」
「嗯。」
「你們在早春還會點壁爐,洗澡用大浴缸?」
「嗯。」
「這是不正確的。」
「嗯?」靠在椅背上的克雷頓抬手示意理髮師可以離開,背對著貴族騎士開口。「哪一點不正確?」
「都不太正確,」富蘭克林誠懇地說:「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可以忍受其中兩種,但加起來就不行。」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爵士。」
「既然背負詛咒,就應該維持清貧的生活,這是一種美德。」
「爵士,看看這些僕人吧,我要是過清貧的生活,誰來給他們工作?你不能套著帶馬刺的好靴子走過來和我說這種話。」
克雷頓懶洋洋地抬起手臂搭在椅背上,同時轉過半張臉,露出光滑無須的英俊面孔。
富蘭克林爵士盯著他的臉,湧現出熟悉的感覺。
「貝略先生,你以前從過軍?」
「是,我在羅倫打過仗。」
「我們以前可能見過——在戰後的第一次閱兵慶典上。」
「抱歉,我是在那兒,但我對你沒印象。」克雷頓說,富蘭克林雖然有著戰士的氣質,但長相併不出眾,而且當時他還未必像現在這樣強壯。
富蘭克林倒是對這個回答心滿意足,現在他能接受克雷頓享受這一切了。
「沒事,我們還是聊正題吧,您對彭森爵士有什麼了解?」
「我對彭森爵士一無所知,甚至他的名字都是你告訴我的。」克雷頓深沉地嘆了口氣:「不過要讓我說,我覺得彭森爵士的死和最近城裡開始展露風頭的地母教有很大關係,也許你可以去調查一下它。」
「失意的人很容易被宗教吸引,如果白教不能幫助彭森爵士,他也許會想投靠另一個宗教也說不定。」
爵士鄭重地點頭。然後向克雷頓告辭。
等他走後,一直站在旁邊的朱利爾斯揶揄地開口:「你把他騙去處理地母教了,這算不算欺負傻子?」
是的,克雷頓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他的觀點。
「誰讓我原來委託的那些人都奇怪地放棄了這筆賞金呢?一個騎士團成員處理這種事綽綽有餘,他有實力,有背景,我想不到能出現什麼意外。他既然找不到書,打擊詐騙團伙也算是為本地做貢獻了。」
克雷頓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客廳,在這裡,攝影師和相機已經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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