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國家政策
第537章 國家政策
一輛火車噴吐著濃煙沿軌道前行,其目的地是多恩王國的首都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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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的車廂內部幾乎感受不到一絲震動,周圍是鋪貼了實木的牆面和地板,這種天然的材質能有效保溫,而在車廂頂部,一列造型扁平的水晶燈貫穿首尾。
火車中有獨立的餐廳區域,理所當然還有個對應的後廚和食材倉庫,廚房配備的廚師會用最精湛的手法處理儲備的高級食材,務必使得乘客在車上也不會感到飲食水平下降。
而為了保障乘客的其他生活需求,火車上還有獨立的浴室、更衣室、待客室、書房和警衛室,每一節車廂都有自己的用途。
沒有人覺得過分,因為這一長列火車是私人火車,並且服務於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
多恩的至尊,赫侖四世。
此刻,女王正在書房裡與自己的近臣談話。
即使豪華,也限於車廂寬度的窄小空間裡坐著四個人。
女王坐在書桌前,身旁站著一位女官,而她的兩位神秘學顧問則被迫擠在車廂的通道口,兩個男人只能坐著小椅子,並腿做成一排,他們一個是佝僂著背的老人,一個是有著典型的西大陸異族面孔,場面令人同情。
「比你們猜測的時間提前了兩個月。」女王在知道暗月的消息後這樣對法斯特·德蘭特說。
出於對亞新空氣品質的厭惡,離那兒還有四十公里,她便在那頂淺綠色的圓沿帽下披了面紗,巫師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個小時前,火車上的一位騎士突然在腹部長出了第二張臉,這給他的政治生涯和人生都判了死刑。
有了這件事的鋪墊,兩位大巫師都相信這是個嚴肅的話題。
儘管德蘭特並非是思特拉斯的占星者,但他還是要為自己的同僚辯護:「陛下,對於那位詛咒之王,從來沒人能做出完全準確的預測,它就是扭曲和詛咒本身,任何占卜和預測結果都會被扭曲,就像它的諸多眷屬那樣。」
女王的聲音帶著笑意。
「余等不是在責怪你們,只是想到伊戈西主教,他一周前還寫信向余等邀功——為他在今天給余等準備的公開歡迎活動,現在他的心理一定不好受。」
她說的有些輕巧了,何止是不好受,又何止是伊戈西主教。
詛咒之王在教會最神聖的節日之一出現,簡直就是狠狠給了教會一記耳光。
「既然陛下不想責怪伊戈西,那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在法斯特·德蘭特身邊坐著的,被女王尊稱為「蠻師」的海力松用冷硬的多恩語說。「倒是諾亞爵士,他好不了了,我想我們可以為他準備哀悼詞了。」
諾亞爵士就是那位一個小時前遭了詛咒的騎士。
「有這麼嚴重嗎?」女王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吃驚:「你們的魔法沒法幫助他嗎?也許還可以讓余等的御醫來為他治療。」
德蘭特和海力松都搖了搖頭。
「諾亞爵士中的詛咒被稱作第二面,即使是最睿智的巫王也無法將它剝除,因為它和受詛咒者的關係太過緊密。」
「這會對他造成什麼危害嗎?」女王問。
「這要問他本人。」德蘭特回答道。
赫侖四世對這樣簡短的回答並不滿意,她偏斜身體,手肘撐在桌上:「德蘭特爵士,請不要吝嗇言語,余等承認自己在魔法的領域是個無知之輩,而填補這一空缺也是你和海力松的責任。」
德蘭特不得不站起來行禮,接著又坐下,更加詳細地解釋這個詛咒的壞處。
「第二面實際上就是另一個諾亞爵士,記憶、性格一點不差,他們的性命甚至也是一體的,所以他是否會危害諾亞爵士本人取決於他自己的所思所想。」
「可一個人怎麼會危害自己呢?」赫侖四世發出疑問。
「問題就在於第二面很可能不把諾亞爵士當做自己,他們之前的記憶是相通的,之後卻不是。」德蘭特斟酌語句,他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但他的工作卻要求他說話。
「請您設想一下,自己只是稍微走神了一會兒,忽然就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只剩下一張臉還能動,還不在臉該在的位置上。而這時您的身體卻自顧自地動起來,您才發現自己的腦袋上還有一張自己的臉,她看到您後發出尖叫,大喊著您是個怪物,要把您切掉,而您卻沒有一點辦法反抗」
「夠了,我能理解了!」女王抬聲打斷了德蘭特,顯然想像這種畫面已經讓她感到噁心。
但停頓了幾秒,她又問能否讓諾亞爵士和自己的第二面和解。
「恐怕不行。」
海力松給出的答案也和德蘭特一致。
這個世上有能和胸膛上的第二面和解的能人,但和小腹上的第二面和解的人是聞所未聞。
他們都看過諾亞爵士的身體了,第二面生長的位置實在太差,尤其是對男人來說,每天早上,第二面都有足夠的理由去謀殺宿主。
當然,具體的理由實在難以在女王面前宣之於口。
「在過去的記載中,即使沒有手,充滿仇恨的第二面也會不斷吐露宿主的秘密,為他人殺死宿主提供機會,而無論是刺瞎它還是拔了它的舌頭,傷勢都會同等反饋在另一張臉上。擁有相同記憶和性格的兩個存在最終會互相折磨至死,這就是第二面的詛咒。」
詛咒不是力量的代名詞,它的本質是痛苦,能夠利用詛咒力量的只是少數幸運兒。
德蘭特深知只是因為暗月遠去的時間太長,太痛苦的受詛咒者都在這段時期死掉了,留下來的都是能夠用詛咒力量為自己謀求生存,以及享受詛咒的存在,有些人才對詛咒有所誤解。
現在暗月重歸,這種誤解很快就會被解除。
對於諾亞爵士的遭遇,女王不無惋惜地嘆了口氣。
「太可惜了。他的父親在四個兒子中只對他寄以厚望,指望他到鐵環騎士團中繼承他叔叔的盔甲,他也已經通過了騎士團的考核,現在卻因為這厄運而中斷了美好的人生。」
不過,她沒有為此傷心太久,便吩咐女官去取茶點好和近臣一起享用。
諾亞爵士成為暗裔的後果和被叛軍刺殺的效果也差不多,最多影響了他的個人榮辱,除此之外,對國家和她的影響不值一提。
「蠻師」海力松轉頭看了德蘭特一眼,隨後站起來提出建議。
「陛下,暗月的力量比上一個千年還要強大,接下去必然有動盪出現,我認為該立刻採取措施,以保證國家內部和殖民地的穩定。」
「海力松,採取措施當然很重要,但首先要知道會發生什麼,然後才能預防。」
女王將桌上的一份文件交給身邊的女官,接著女官走到兩位顧問面前,將文件交予他們,海力松的建議似乎本來就是她的打算。
「看看這份來自魏奧底的報告,為了得到這些東西,王國情報部有數位紳士英勇犧牲。」
僅僅花了不到十秒,兩名巫師就已經將這份報告文件看完。
「不可思議。」海力松生硬地說。
德蘭特沒說話。
「看起來我們有兩種選擇,而且彼此相反,是不是?魏奧底給我們做過示範了。」赫侖四世沒有看他們,面紗下的雙眸直視著眼前車廂壁上的透窗,景物正在飛速地向左滑去。
「孔里奧奈,還是友愛會?」她問。
「孔里奧奈背叛了它們的主人。」德蘭特說。
「友愛會也背叛了它的主人——我。」赫侖四世說。
「友愛會濫用政府職權。」海力松說。
「孔里奧奈反對《新土地管理法》。」赫侖四世說。
德蘭特有些頭疼,他很不擅長和權貴打交道,尤其是國王:「陛下,您不能反對所有人。」
「余等沒有反對所有人,余等統治所有人。」女王認真地說。
這倒是真的。
海力松直率地開口:「我認為孤例還不足以證明什麼,該讓警察再試試身手。」
和這個國家的絕大多數人不一樣,海力松從來沒懷疑過警察機構的能力。
多恩的警察組織也許是在亞新創立,但卻是在羅倫進行完善的。
海力松就是羅倫人。
當新政策一邊要求裁軍,一邊要求地方建立警察機構時,他就有了警覺。大量的退伍軍人進入警局,這對地方力量是個極好的補充,即使一時看不出來成效,也將軍隊的架構在地方建立起來,方便後續的擴建和軍事調動。
「他們只是一個補充。」女王用年輕女子的溫和聲音說話:「這個國家需要更果決和鮮明的計劃。余等需要你們貢獻出自己的智慧。」
「我們只是神秘學顧問。」
「就當是一次閒聊。」
德蘭特沉默了一會兒:「我以為在暗月影響下保障經濟是最重要的事。」
「的確如此。」
「要保障經濟,那就需要保障重點產業的生產安全,考慮到超凡者的數量會在之後激增,這很難做到。或者人們手裡一直有錢,這樣就可以用來消費,補足生產被破壞的缺額。但我國的窮人太多了,要讓他們消費」
德蘭特頓了頓:「可以讓他們借錢消費。立法限制銀行貸款的利息,這樣願意借錢的人就多了。」
「非常好的提議,足以發起一次公開投票。德蘭特爵士,您簡直可以來當我的財政大臣了。」女王誇獎完德蘭特,將臉轉向海力松,期待他也再說點什麼。
海力松低下頭。
「我對多恩的國情不太了解,但我覺得相比特徵明顯的異類,意見不同的同類更危險。」
女王偏過臉,戲謔道:「聽起來你更喜歡孔里奧奈。」
「孔里奧奈的錯誤在過去和將來,友愛會的錯誤在現在。」蠻師用生硬的腔調誠懇地說。「在我的國家,抗拒服從國王命令的人叫叛軍,哪怕是德魯伊。」
赫侖四世面紗後的笑意漸漸收斂。
「的確如此。」
感謝書友圈角色貼中「不要說出我名字」提供的法斯特·德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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