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重迭的身份
第538章 重迭的身份
沒有很多人注意到暗月的重現。
在他們眼中,世界還是昨天的世界,某種奇怪的天文現象比起眼前的生活根本不值一提。當天發生了很多令人不安的怪事,但僅此而已,他們沒法把天上的那個小黑點和這些怪事聯繫起來。
直接受到影響的群體往往不為人知。
克雷頓比往常更早的受到了召喚,他察覺到自己瀕臨失控的時候,太陽甚至還沒有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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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以防萬一,他這次沒有自己保管地下室的鑰匙,而是將它交給唐娜,然後又為自己的束縛增添了十根鐵鏈。
事實證明他的舉措得當,這一次的影響無比猛烈,他到第二天下午才堪堪清醒。
唐娜守在門口徹夜未眠,她一直注意著地下室的情況,在克雷頓上來後先檢查了他的狀態,隨後提著燈下去地下室觀察狼人留下的痕跡,而克雷頓則在餐廳大量進食補充自己失去的「虛無祭品」,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魏奧底的戰果終於消化完畢,他將再次進入成長期。
克拉拉和約瑟都在餐廳里,他們不是來用餐,而是來看克雷頓。
克拉拉盛在桌上,臉上首次露出對狼人的擔憂。克雷頓咀嚼著生肉,看到她的神情,便探出右手在她頭頂揉了揉。
「還好暗月對你沒有影響,要不然家裡可麻煩了。」
克拉拉是與宿主融合在一起的惡魔,雖然被教會劃分到暗裔的範圍,但不是詛咒生物。
小蜘蛛惡魔將纖細的雙手上舉,共同握住克雷頓粗壯的右手腕。
「克雷頓,你要好好的呀。」
這簡直是一道命令,不過是最溫柔的命令,克雷頓笑著輕拍她的腦袋,應承下來。
約瑟沒有露出擔憂的表情,不是因為他覺得克雷頓是個陌生人,而是他對克雷頓的信心比克雷頓對自己的信心還足,所以不能明白唐娜和克拉拉的擔憂。
唐娜檢查完了地下室,便來到餐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看著克雷頓,但沒有說話,她在等他吃完。
克雷頓一直低著頭進食,但他能聽到她坐下的聲音,以及感覺到她含有精神力量的凝視,於是停下咀嚼,抬起頭。
「說你要說的吧,我們家沒有吃飯時不准說話的規矩。」
唐娜盯著他血紅的嘴唇:「克瑞,你已經進入狼人的成熟期了。」
「邁入成熟期我以為我之前就成熟了所以這意味著什麼?」他注意到她臉色不妙。
克雷頓沒有小覷唐娜的意見,她並非狼人,她研究的怪物學中狼人的部分也有很多細節的缺乏,但她對狼人的認知是整體性的,而他還處於片面的階段。
「意味著在力量增長的同時,詛咒也在放大。之前你就有成熟期的特徵,但並沒有表現出書上描述的強烈詛咒反應,我一直覺得奇怪,以為是那本書的作者寫錯了,直到暗月的回歸補上了最後一片拼圖。」
「我檢查了地下室,除了大量的肉類儲存被正常消耗,牆面上還留下了大量的爪痕,不是玩耍,而是全力攻擊才能留下的痕跡。你失控後在不缺乏食物的環境還保留了攻擊欲望,過去從來沒有這種現象,現在食物已經不足以安撫你的狼血了,你必須在每次月圓之夜進行獵殺,否則發狂的時間就會越來越長,直到你恢復人形,也依舊是個瘋子,就像那些月狂症患者一樣。」
克雷頓皺起眉頭,所謂獵殺,大概是不能殺死太小的動物,起碼流下的血能接滿一杯才行。
「每個月得多買只活雞,或者活羊,唉,又是意料之外的開銷。」
「您的關注點完全錯啦!」唐娜氣的大叫,她猛地站起來,大踏步走到克雷頓面前,抓著他臉頰兩邊的鬍子往上提,強迫他抬頭和自己對視。
「這是詛咒,不是疾病,您不能以為自己在和它做交易,詛咒不做交易。」
「您這樣輕視詛咒絕對是錯誤的,別去管什麼先祖記憶、血脈本能,狼人詛咒本來就是一條死路,你順應本性,效仿前人,就只會自然而然的發瘋然後死掉!」
她是如此嚴肅,克雷頓被她的氣勢震住,忘記把自己的鬍子奪回來。
「那我該怎麼辦呢?」
「活的血食需要準備,但同時你也要用你的精神去對抗詛咒,就像是用意志對抗惡魔的苦修士一樣,減少它的害處,同時保留它的力量。」
「太籠統了。」
唐娜鬆開叔叔的鬍子,她沒有太多經驗,不過有一點她還是知道的:「你要培養節制的個性,對抗肆意妄為的狼血本能,長期這麼做,你就能降低暗月對你的影響,這是有先例的。」
克雷頓搖著頭嘆息:「好極了,我才從一個苦修士變成有欲望的活人,現在又得倒回去。」
「先從一些小事開始節制,你就會漸漸適應了。」唐娜把盛著生肉的盤子從克雷頓面前抽走:「以後你和我們一起吃熟食,就當是回到了過去。」
她提起過去,克雷頓心中湧現一陣新奇。
成為狼人只是去年的事,但他回想起人類的自己,又好像過去了很久。
「那今天就吃點燉菜吧。」
他伸了個懶腰,又忍不住抬頭。
即使屋頂遮住了他的視線,他亦能感受到高懸於天穹的那顆黑暗之星。
明明他之前還需要唐娜提醒才能發現暗月,現在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隔他對它的感知,就好像他在注意到詛咒之王的瞬間,他們的聯繫就變得更加緊密了。
晚些時候,一封請柬送到克雷頓的手裡,長老們召集他參與會議。
他收到請柬沒一會兒,羅德里克便登門拜訪。
這次看到羅德里克,他的膚色黑的發紅,像是一塊燒紅的石頭,溫度也像,頭髮則像是柔軟的玻璃絲。
「我就不坐了。」他看起來狀態不好,但還是很有禮貌地說:「有一件大事我必須告訴你,直接受到暗月感召的新生兒不值得信任,如果你要和他們接觸,儘量保持警惕,別把後背暴露給他們。」
克雷頓聽到這話深感奇怪,因為他幾乎不與其他新生兒直面交流,目前還有書信聯繫的暗裔只有奧列里·布蘭科,這個年輕人是個人畜無害的大學生。
「他們怎麼了?」
「發生了互噬事件。」
羅德里克說起這件事時體溫又升高不少,他的失控方式和狼人不太一樣,但同樣令人難以接近:「前天晚上住在市中心的辛克萊先生開辦了一場宴會,慶祝他的150歲生日,參與者都是他認識的暗裔,我也在其中,還有住在附近的暗裔,他們數量很多,宴會也很開心,但是一晚過去,到了昨天凌晨——你應該也感覺到昨天開始不一樣了吧?」
「我知道,暗月降臨了。」克雷頓說。
羅德里克看起來非常錯愕:「暗月降臨了?」
克雷頓拉開窗簾,把天空上的那個小黑點指給他看,他盯了半天這才確信無疑,神情更加沮喪難看。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長老們就是因為這個才要召集我們。」
克雷頓站在窗邊附和地點點頭,隨後催促他把剛才的話說完。
「哦,就是在凌晨的時候,因為它的影響,」羅德里克又敬畏地偏頭看了眼天空:「所有人感到極度不適,有些新生兒的症狀是嘔吐,然後我們就看到他們的嘔吐物中有非常新鮮且氣味熟悉的血肉碎片。這些年輕的暗裔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離場過,但那都不是真的,他們找機會偷襲並分食了某位賓客。」
「我們當然把這些惡棍都制服了,經過審問,我們才知道這批新生兒全都被暗月賦予了更扭曲的本質。」
「他們可以靠吞噬其他同類強化自己的力量!」
「羅德里克先生,」克雷頓忽然開口:「你知道狼人如何強化自己的力量吧?」
「你們吞噬強者的心臟,然後整體性地強化自己,但這批新生兒的能力不一樣。」羅德里克的眉頭緊皺:「如果有暗裔和他們具備某種相同的能力,他們就可以靠吞噬對方來強化這項能力,增長的幅度遠比狼人吞噬心臟的效果更大。哪怕不是獲得全新的能力,但也已經足夠可怕,這會造成針對性的謀殺。」
「在之前,能力相同的暗裔總是能夠形成集體,即使並非同一種族,這是因為他們的生活習慣相仿。而如果我們隨意接納這些新生兒,舒適的社交圈子就成了其中別有用心者的獵殺名單。這會對我們原本平靜的生活造成巨大的衝擊。」
「之前就有些長老會的成員失去了聯繫,原本沒有人在意,因為他們是自由人,但現在,我們要向長老申請一次調查。」
「而且為了杜絕互噬的事件,我們還要向長老們提議對所有新生兒進行一次審查,之後也要保證他們一直處於監控中。如果他們超出掌控,就必須採取更嚴厲的措施。」
「你和我說這些話,就不擔心我嗎?」克雷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也是個新生兒。」
羅德里克盯著狼人的臉維持了幾秒鐘沉默,隨後才開口:「不,你不是。」
他的語氣非常堅定。
「你是受封印者,有著明確的血脈傳承,天然是我們的一員,瓊拉德爵士也賞識你,那些只有人類先祖的新生兒和你無關。」
克雷頓嘴角一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快活地攤開雙手。
「還真是嚇不倒你!」
看狼人這幅樣子,羅德里克也放鬆地笑了。
事情說完,他馬上要走,臨到告別,他又低下聲音對克雷頓道:
「貝略先生,如果你真的是他們中的一員,我是說如果,那我有一個忠告給你。」
他看起來是那樣認真,克雷頓把頭湊過去傾聽。
「別吃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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