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交朋友
第443章 交朋友
「我們追著那個化名愛德華茲的通緝犯往南邊走,到城裡來的路上就找到了他住過的屋子,那裡還有好幾個受害者,身上都是刀傷。屍體旁邊留存的所有氣味都被我記住了,以便日後找到這個混球。」
「伯達拉比克已經發布了他的通緝令,但魏奧底的警察連治安官也不如,說什麼都不肯將伯達拉比克錄入的罪犯名單在城裡做出普及。現在真是世風日下,這些代替治安官的傢伙拿錢辦事,一點榮譽感也沒有,而更糟糕的是像我們這樣久居盛名的貴族居然淪落到平民也能拒絕的地步,放在過去,因為他們的言論我就可以把他們吊死,更別提現在這種冒犯了,」
「最後我們只能自己搜捕他。這麼做完全是合法的,因為他是在私人領地上犯罪,我們就算處決他也沒人能夠指責什麼。」
火車站外,馬孔·孔里奧奈坐在車站外側的廊柱下憤憤不平地將一直叼在嘴裡的香菸重新摘下來放進口袋,可以看得出他還有很多話要說,這根香菸有些妨礙他張嘴發音了。
姆蘭加就坐在他的旁邊,視線穩定地看著前方,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那些夜鶯同伴死了,所以並不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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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終有一死,重要的是活人。
從馬孔提供的線索可以看出孔里奧奈不是殺害夜鶯的兇手,但有人希望孔里奧奈擔任這個角色,而孔里奧奈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們還希望誣陷那個化名愛德華茲的傢伙。
而愛德華茲就是朱利爾斯的那個黑髮同伴。
長老會沒有必要挑釁王國情報部,薩沙市的軍用飛艇隨時可以升空摧毀那片森林,他們沒必要為了一個不是非消滅不可的敵人冒這個險,所以姆蘭加最先排除這兩個人的嫌疑,孔里奧奈的想法只是源於他們和長老會的衝突,因為敵對關係,他們希望闖這個禍的是自己的敵人,這很合理。
但最開始又是誰想要誣陷孔里奧奈呢?
「赫頓家族」
這個詞語在他的心底跳出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惡魔的提示。
和孔里奧奈不對付的人有很多,但這次只能是赫頓家族派人動的手。
在得出這個結論前,姆蘭加猶豫了一下。
菲戈·赫頓和本地軍官的關係密切,要討好這群混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人在上流社會表現出的形象可謂是圓滑過人,企圖用政治陰謀陷害孔里奧奈也符合他的行事習慣,但他找來的殺手不同尋常,夜鶯們並不一定是強大的戰士,但他們都是逃跑的好手,要在短時間內把他們趕盡殺絕可不容易。
軍隊裡是有不少超凡者,但有能力做到這點的都不再需要親自動手殺人了,而且本地似乎也沒有這樣的傑出人物。
馬孔說那些屍體上只有刀傷,兇手不使用槍械,該是個野路子,而且多半是一個人行動——會集體行動的殺手團體不可能不多帶把槍,也許是為了錢加入近衛的超凡者,可這還是說不通。
菲戈·赫頓絕對是個普通人,他怎麼能肯定自己派出去的殺手一定能解決王國情報部的夜鶯?襲擊王國情報部的人可是重罪,他必須對自己派出的殺手能力有著絕對的信心,相信這個人能夠以一敵多。但他的見識和眼光不可能支持他分辨出超凡力量的強弱。
謹慎的菲戈會在對秘傳力量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貿然做出選擇嗎?
是有人向他推薦了那個殺手,還是說殺手其實是由別人委派?
在姆蘭加沉思的時間裡,馬孔的抱怨還沒有停止:「現在的教會也不像以前那樣尊敬貴族,有錢的市民完全把那些神職人員收買了,可神的僕人怎麼能是勢利眼呢?現在只有聖律派還能保持整體的純潔,我聽說歷屆教皇並非都出身聖律派,但在加冕儀式後就統統皈依了聖律派,從此待人和善,不再執著金錢。」
「最糟糕的還是他們的宗教觀已經擺脫了神仆該有態度,自從北方普林西尼大學做了那個該死的稜鏡色散實驗,聲稱白光包含其他一切光後,三相唯一會又有分裂的跡象,白光會以為這該死的(他又重複了一遍『該死的』)科學實驗就能證明他們的信仰最高尚呵!」
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
「信仰沒有不確定的東西,如果它有,那就不是信仰,那叫『見解』。」
「需要依靠什麼科學實驗才能證明自己的正確,白光會根本沒有正確的信仰,他們已然被異端思想捕獲了。」
姆蘭加抬起頭,一心兩用是間諜的基本功,他當然也有這樣的本事,他在思考的同時,馬孔的話也沒有漏下。他雖然不認同馬孔言論中有關聖律派的部分,但也承認在其他部分這個狼人說得合乎事實。
孔里奧奈對教會的關注度超出他的想像,這些狼人真的在認真參與人類社會的各類活動,並且對白教的宗教事務有著獨到的見解。
不過這種見解也是帶有自己立場的。
白光會對暗裔的看法最糟糕,又是僅次於聖律派的大教派,這些年因為一部分成員被編入三相唯一會才顯得式微,如果讓他們恢復往昔的地位,像孔里奧奈這種有頭有臉的暗裔就要被針對。
就算整體停戰,白光會也堅決不容許暗裔獲得與人相當的權利,更別提特權了。
「至誠兄弟會對於稜鏡實驗也抱有相同的看法。」姆蘭加看著周圍建築的燈火,袒露的上身和傷疤讓他看起來像乞丐,但乞丐的背不會挺得那麼直:「信仰是高於一切見解的,因為它向世人展示了善與美的無限性,而見解則是通過私人視角得到的有限性。所以見解可以被質疑,信仰卻是不能被質疑的。」
「哼嗯——」馬孔對善與美這點不置可否,顯然,他現在對於姆蘭加的結論與之前姆蘭加對自己的看法相同。不過他還是肯定了一些東西。
「和一個真正的信徒交流果然是愉快的,因為本地教區的苛刻,我這樣的信徒也只能在莊園裡私人修繕的小教堂里祈禱,很難在外界找到一個心靈的同行者。」
「也許我們還有更多的共同點,不知道你怎麼看待萬物皆聖理論?」
姆蘭加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非常大膽的理論,即使整個世界都由天父創造,但仍然有些東西並非秉持祂的意志誕生,稱不上神聖。」
「比如」狼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比如惡魔。」姆蘭加義正言辭地說:「它們生來就會引人墮落,這絕不可能是天父創造的它們的目的。」
馬孔綠色眼眸中央的瞳孔縮小,他微微點頭:「不過這也許就是它們的本性。天父刻意塑造了這樣的存在,為的是與另一種做比較,讓懵懂的意識在它們之間做出選擇。自由意志——我以為這才是天父贈予我們的真正瑰寶。」
姆蘭加露出了思考的神情,沒有第一時間同意。
馬孔和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苦修士較上了勁,他又開口:「你相信本性的存在嗎?」
苦修士不由露出一個微笑,他發自內心的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先生,如果你了解至誠兄弟會的信仰,你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
「眾所周知,所有教派都是從聖律派發展出來的,天父在自己的造物中留下了自己的聲音,而我們這些信徒通過聆聽和理解聖律獲得力量。這些聖律就是萬事萬物的本性。」
「我們的鞭笞苦修並非是為了懲罰自己,而是為了更好地去理解這個世界的本性。」
「按照巫師的理論,完整的軀體代表統一與和諧,當一個人神完氣足,身體康泰,想要對他下咒就會變得十分困難,魔法幾乎不能從他的體內生效。這就是為什麼掌握了水元素魔法的巫師發現自己很難直接操控其他生物的血的緣故。而我們從另一個角度看待這個現象。」
「完整的身體是和諧統一,但也是我們理解聖律的隔閡。所以我們選擇主動在自己的身上創造傷口,解除封閉,讓身體去聆聽聖律,與這個殘破的世界共鳴。」
「我們的修行方式正是感悟其他存在的本性,所以你問我是不是相信本性,我會說這是肯定的。」
馬孔笑了起來,仿佛抓到了姆蘭加的什麼把柄:「既然如此,你應當承認我們的本性正如聖律一樣純淨可喜。你們與外物的本性進行聯繫,而我們探求自身內在的本性,而兩者不過是不同形式的靈修罷了。」
姆蘭加知道怎麼反駁這種說法,但他的目的並不是和馬孔辯論。
「他需要認同,這些狼人需要人類社會的認同」照著心中出現的聲音,姆蘭加承認了這一點,而且表現得非常窘迫,
他抬起僅剩的那隻手:「好吧,好吧,你真的說服我了,也許萬物皆聖理論的確有它的道理。」
馬孔哈哈大笑起來,他喜歡勝利,隨便什麼形式的勝利。
「只要遵循天性,那就是遵循了神的旨意。善惡本身不能代表好壞,它們的區別只在於選擇,倘若失去任何一方,世界就不會如此絢麗多彩。」
從他的言論來看,他肯定知道自己是個混蛋姆蘭加看著酒吧門口被酒保架出來的醉漢心想。
「他有一個差事,提醒他時間。」——這個想法忽然出現。
姆蘭加遲疑了一下,轉頭問道:「恕我冒昧,你待在火車站內是為了追捕那個通緝犯,但現在末班車也已經停了,你為什麼不去酒吧里休息一下,喝幾杯呢?」
「苦修士也能說出這種話?」馬孔吃驚地看著他。
「當我穿上衣服,酒吧里的人就看不出來我是苦修士——這是經驗之談。」
姆蘭加的話引發了馬孔新一輪的大笑,大笑之後,他還是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客運火車停止服務不代表貨運火車停運,他還是有通過這裡逃走的可能,所以我得在這兒一直待著,除非他在別處被抓捕歸案,或者有人來接替我。」
「你的同伴在哪裡呢?如果路程不遠,也許我可以代你捎個口信,免得你待在這裡活受罪。」
馬孔的笑容略有收斂,他的眼珠轉了轉,最後穩定下來。
「他們具體在哪兒,我現在還真不清楚,不過你可以去紅柳街和蜘蛛巷這兩個地方轉轉,到了地方,你就高喊我的名字,要是有其他狼人出現,你就告訴他們我在等人接替我。要是沒有,那你就趕緊回來。不管成不成,我都請你去酒吧喝幾杯。」
「那我的腿腳可得利索點了」姆蘭加緩緩起身,單手按了按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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