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上面也不太平
第427章 上面也不太平
在巴斯貝家族的宅邸,一場持續了數天的會議即將步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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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袍、獸皮衣和禮服,穿著不同的服飾、有著不同口音的賓客同處一室,為這個裝滿電力設施的廳堂妝點了些許神秘感。
儘管此地的主人只在第一天晚上露面,其後主位上不見蹤影,參與會議者們也不覺得奇怪,他們相信傑里米·巴斯貝此刻正在為他們的事業盡心籌劃,否則他就不必拒絕成為下議院的成員。
只有想要成為上議院議員的人才會拒絕加入下議院。
作為聖心友愛會的領袖之一,赫頓家族和奧蘭斯特家族也有代表在這場會議里發言和監督。
無論是菲戈·赫頓還是傑里米·巴斯貝似乎都對這個計劃的最終成果勢在必得,但在成功之前,似乎是對自己有著充足的自信,他們仍然對彼此保持克制以及友善的態度。
奧蘭斯特家族的代表則始終沉默寡言,只在需要引用某些條例時會出言提醒,根本不像是有欲求的人物。
不過,也可能是他們的欲求會隨著局勢變動而完成。
在這最後一天,那些已經達成協議或乾脆拒絕合作的勢力不再出席,座位空了一些。還在談判中的勢力代表只有德魯伊教的格雷戈里長老、塑造之手鍊金團的赫爾蒙多斯大師,維基亞的熊人薩滿加舍羅夫、草原白風流派的苦行僧馬魯格、早已被大憲章廢除的煉獄烈焰騎士團的大團長弗萊羅·克海恩,還有薩拉法福射術協會的弓箭導師達烏爾。
除了德魯伊教,鍊金團需要市場和原材料,薩滿和苦行僧需要名望和金錢,流浪騎士克海恩意圖重建騎士團,而薩拉法福射術協會則需要一個可以維護射藝不會斷絕的保證。
他們所求的比其他人更多,所以在需要承擔的義務方面需要更精細地分割。
現在,他們對聖心友愛會提出的方案似乎都基本趨近滿意。
「很高興看到我們達成了共識。」長達數分鐘的沉默後,赫頓家族的代表做總結髮言,他和他的堂兄弟一樣喜歡掌握主導,在巴斯貝的宅邸里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從容。
他的微笑里不帶任何虛偽,這些所謂真實世界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他們的「世界」沒什麼區別,他之前還以為這些人很難打交道呢。
他的喜悅來得太早,如同領主般斜倚在扶椅一邊的魁梧紅髮男子弗萊羅·克海恩接過話茬:「這次會議的結果的確讓我感到驚喜,我沒想過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連一周都不要,不過有些事我得說清楚,在重鑄騎士團的盔甲之前,我們不會提供武力支援。」
監督會議的這位赫頓先生誠懇道:「我們可以提供錢,至於怎麼修盔甲抱歉,恐怕您才是行家。」
「不不不,錢解決不了這件事,而且我也不是行家,當然,這裡有一位真正的行家——如果您能說服塑造之手的鍊金大師為我們重鑄盔甲,我們可以免費為你們服務一個月。」克海恩直起身,鷹隼一樣的眼睛掃過三家代表:「隨便哪一家」
奧蘭斯特家族的代表沉默不語。
巴斯貝家族的代表則微微皺眉:「我們剛剛已經談好了。」
「這是常識。」克海恩聳了聳肩,旁若無人地伸著懶腰,發達的雙臂像兩座鐵橋架在桌上:「你們修復多少件盔甲,我們就提供多少人。難道你們打算讓我的小伙子們光著身子打架?」
騎士團的人必須穿盔甲,這似乎真是一件理所當然之事。
但騎士團的盔甲可不是軍士的普通盔甲,每一件騎士甲都經過祝福或附魔,亦或者採用了特殊的金屬,使它們能將騎士的技藝完全發揮,乃至結合他們的技藝,將穿戴者化作超人的存在。
對騎士團內情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這不是那麼好準備的東西。
想要鑄造一件騎士甲不僅需要一位具備大師資格的鐵匠,還需要會附魔的巫師、或者一位有資格為裝備祝福的大主教。
赫頓的代表看向塑造之手的赫爾蒙多斯大師。
「我要先看看它們壞成什麼樣。」大師沉穩地回答。「而且這份工作的報酬不能用現金支付。」
這個回答不是這位赫頓先生想要的,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不能用現金支付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也許我們之後再談這件事。」巴斯貝的代表說:「現在,我們確認一下眼前這份文件是否得到了一致的認同。」
他從文書那裡把記錄總結拿過來,按照逆時針一一傳過去。
如無意外,這是最後一次核驗了。
當文件傳到薩滿加舍羅夫這兒,他皺著眉頭將文件貼在臉前,他身材非常臃腫,腰間別著的武器卻是兩把沉重的短柄斧子,年紀據稱有九十歲,頭髮還是棕色的,但眼睛已經渾濁。
這個舉動看似合理,格雷戈里長老的手卻忽然按在自己放在桌面的武器——那把象徵豐收的圓月形金鐮刀上,面色不善地看著這個比自己更老的老人。
克海恩團長的手則抓著桌子,好像隨時要掀翻。
弓箭導師達烏爾本來正一副放鬆的姿態,也仿佛直覺受到觸動似的看過來。
聖心友愛會的三家代表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發聲。
「我感受到了噁心的氣息,就在你身上。」面對加舍羅夫,格雷戈里長老包含惡意地開口,他穿著純白的長袍,手裡捏著金鐮刀,但祭司應有的神聖氣質在他身上一點都沒有得到體現。
「剛才那個感覺是奇蹟?」達烏爾不確定地問,一根絲線在他的手指間繞來繞去。
加舍羅夫放下文件,昏黃的眼睛舒張,細微的電流在眼角跳動著。
「你們管這個叫奇蹟,但維基亞人稱呼它為『神力』。」
維基亞和東部草原相鄰,也許白風流派的苦行僧可以替他澄清,但馬魯格依舊沉默——一個沒有舌頭的人當然說不出什麼來。
「雜種!」格雷戈里大罵著跳起來,椅子被他的動作直接掀飛,在身後的牆壁上撞散。
「我早就說別讓外國人參與進來,變個名字就把我們全耍了!這個薩滿信仰的那個叫舒利汗的東西根本就和白教崇拜的是一個玩意兒!卡羅拉、奧爾維恩、約爾凱、亞扎勒斯現在又多出個舒利汗,我之前可沒聽說維基亞有這麼一位神明。哼,說不定就是近一百年才出現的異體教派!」
赫頓家族的代表站起來:「請各位冷靜一點,格雷戈里長老。我想個人信仰不影響我們的計劃,其餘幾位的信仰不也不盡相同嗎?」
他實在不能明白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即使是赫頓家族和巴斯貝家族也是教會的虔誠信徒,而這些人之前也是知道的。
格雷戈里長老轉過頭指著他,咆哮震耳欲聾:「你怎麼敢這麼說?!」
「我還沒忘記是誰削除了騎士團的合法性。」克海恩大團長也站起來,利落地拔出佩劍。「雖然我也覺得和本地教會合作可以接受,但這薩滿他的信仰是教會的異端,還是外國人,這種複雜的身份對我們的計劃有害無利。教會可能容忍我們,但不能容忍他。」
加舍羅夫也站起來,搖晃著寬大的身體隔著桌子和他們對峙,他悲哀地看著他們:「你們對我的成見很深,我可以肯定我不是教會的人,我信仰的是全部的自然,而不僅僅是太陽。」
克海恩晃了晃劍,劍身上忽然騰起烈焰,廳堂內的溫度迅速上升。「這點區別沒什麼意義,教會的異端信仰千奇百怪,還有人崇拜天父光芒四射的卵蛋呢。」
格雷戈里把眼神從三大家族的代表身上收回。
「如果只是教會的異端,我現在倒不是不能接受,但我更擔心一種情況。」他頓了頓,以一種看見蟲豸出現在飲水中的厭惡語氣吐出一個詞彙。
「本南丹蒂。」
「這些婊子養的巫師效忠教會,還有臉聲稱自己崇拜自然,我可是知道,魏奧底附近的本南丹蒂團體還和薩沙市的那個孬種有聯繫。這老東西身上的疑點太多,也許是他們的間諜。我們得讓他死在這裡。」
達烏爾沒說話,但兩手間纏繞的絲線被他用力分開繃直。
三大家族中的奧蘭斯特家族代表已經起身,和塑造之手的赫爾蒙多斯大師一起出去,顯然不願意介入到接下去發生的事裡。
赫頓家族的代表和巴斯貝家族的代表都面色鐵青,這位巴斯貝伸手搖鈴,房間外傳來一陣陣密集的腳步。
武裝人員正在包圍這裡。
「嗯,我身上的疑點確實很多,而聖心友愛會的各位也不會阻止你們,看來我是非死不可了。」
加舍羅夫的雙手按在桌上,又看向一直沉默的苦行僧馬魯格,渾厚的聲音沉穩有力,與他的臃腫體態形成反差。「但馬魯格,他們因為這種不確定的理由殺我,而當我死後,你就是這裡唯一的外國人。他們也許在將來又會忽然湧現出愛國情感,覺得讓外國人來自己的國家謀取利益非常的損害良心,於是決定彌補這個錯誤,到時候你又怎麼辦?」
格雷戈里和克海恩都是那種驕橫跋扈的人,他們也從不掩飾這一點。
克海恩尤其唯利是圖,如果三大家族打算把付給其他成員的錢折一半給他,代價是幹掉那個人,他絕對樂意如此——而這樣的生意在過去常常由他主動提出。
正是因為喪失了榮譽感,背棄了持劍修士這一身份,煉獄烈焰騎士團才會被大憲章除名。
格雷戈里的名聲雖然好些,但也是個沒有底線的人物。
加舍羅夫說錯了一點,和聖心友愛會合作的外國勢力其實不止他們兩方,但他們的確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共同點——加舍羅夫和馬魯格背後的國家根本沒在多恩王國設立大使館,他們在自己的國家的確有些地位,但如果他們在這裡死了,沒人能追究這裡發生的暴行。
馬魯格默默地起身,將出鞘的彎刀橫揣在懷裡,橫向靠近加舍羅夫,儼然是要與他並肩作戰。
格雷戈里冷笑著看著他們。克海恩一手拿著火焰長劍,一手將旁邊的椅子抓起來當盾牌,達烏爾的手裡則多了三支鋼筆,筆尖如同箭頭般指著兩個外國人。
現在是二對三。
還未見到真正的敵人,這裡的至高武力就已經開始準備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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