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口

  到了平安里，告訴了劉爸劉媽這個好消息，他們就興奮地出去買菜買酒了，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落地了。

  「劉哥，我想問一下你現在是怎麼進貨的？貨源在什麼地方？」何佳辰和劉奕辰坐在小桌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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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進貨就在吳山路旁邊延安路上的龍翔小商品市場，那邊種類勉強算多，但是質量一般，所以也只能賣這個價格。」龍翔小商品市場是江南市老牌的小商品城，小到紐扣，大到家電，都有涉及，很多商戶的批發品會選擇這裡，但的確像劉奕辰說的批發質量參差不齊，而且利潤很薄。

  「劉哥，小商品市場畢竟不算是一手批發，中間不知道轉了幾手，輪到你沒幾個子兒可以賺。」

  「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我打算去四季青找一找有沒有比較好的合作方，可以提供穩定的貨源和質量，當然價格也要合適。」四季青是江南大型的服飾批發市場，一層裡面會占著幾十戶各式各樣的商家，能拿到什麼貨，拿到什麼價格，全看自己本事。

  「目前我的能力範圍最多只能經營人造纖維製成的工業絲綢，人造纖維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問世，雖然歷史都不到100年，但量大價廉，充分的發揮了工業革命的紅利，絲綢中加入人造纖維，可以讓絲綢抗皺縮、防止蟲蛀、更方便保存，這樣的工業絲綢我在夜市可以叫到20-30塊一條，利潤也高一些。」劉奕辰的表現出足夠高的專業性，他差的是一個機遇，一個機會。

  何佳辰聽到劉奕辰早就有了打算，自然是放心了許多，他並不懂絲綢或者服飾，如果劉奕辰有自己的安排那最好了，談話間，劉小屏和吳小娟回來了，一手的菜甚至買了半隻雞，吳小娟去廚房準備，何佳辰給劉小屏倒了一杯水。

  「佳辰，今天這個日子太高興了，咱們能度過這個難關，真是多虧了你！」劉小屏一直是有話直說的人，比直尺都直。

  「叔叔，起因也在我，幸好這件事是解決了，以後您和奕辰就好好做生意，我還有一件事情和您商量。」

  「別您您您了，自家人還整的這麼客氣，有什麼要幫忙的和我直說。」劉小屏笑得像個彌勒。

  「劉叔，您現在做根雕的木頭是怎麼買的？」何佳辰問道。

  「根雕用的木頭我大多是問附近的一些農戶買，或者上附近的山頭看看有沒有風吹雨打掉下來的，現在不是不允許亂砍亂伐，根雕的下限很低，哪怕木質普通，但根據形狀就可以進行創作，但上限也很高，什麼黃花梨、紅木、金絲楠...我是根本想都不敢想，還從來沒上過手...咋了佳辰，想和我學根雕啊！」

  劉小屏喜出望外，自己難道馬上要有親傳弟子了，「自己家這個愣頭青，打死了不學，非要賣什麼絲綢！」，但劉小屏也不想劉奕辰繼續走他這條老路，一來做根雕太苦，不光是肉體上的辛苦，更多可能是精神上的壓力，可能做一輩子都不一定會出頭，二來劉小屏認為兒子超越不了他的高度，如果他都不能出頭，那也沒繼續傳承的必要了。

  「劉叔，我想了個法子，明天我休息會帶一個人來家裡看您的這些根雕，能不能談合作就看你們聊得怎麼樣了。」何佳辰賣了個關子，不想先給劉小屏太大的期待。

  「好啊！明天早上我把做的好的幾件都收拾出來！」

  一家人在歡聲笑語中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那個年代一頓大餐就可以帶來足夠的情緒價值，快樂很簡單。

  第二天，何佳辰敲開了安建國的辦公室，安建國正在捯飭陽台上的小花盆，「小何，有什麼事嗎？這個麻袋是？」，何佳辰把昨天裝銀幣的麻袋也帶了過來。

  「安叔，要麻煩您用保險箱幫我保管一下這些，我在員工宿舍，實在是沒法保存這些。」何佳辰打開麻袋，攤開讓安建國看了那些銀幣和古錢幣，安建國吃了一驚，沒想到小何還會收藏這些，他居然有一種見到同齡人的感覺。

  「小何，你放我這，不要緊嗎...」安建國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事情。

  「沒事兒，安叔，要麻煩您幫我保管一下，後面可能還會有一些，放您這我才放心！」何佳辰把袋子推到安建國面前。

  安建國放好了袋子，何佳辰拿出一尊用木頭雕的小彌勒，這是何佳辰之前和劉小屏訂的「難得糊塗」，「安叔，這件根雕送給您，名字叫難得糊塗，我實在喜歡，也覺得非常適合您。」何佳辰早就準備好把這件東西送給安建國，喜歡的東西自己收藏是一種價值，送給有意義的人又是一種價值。

  安建國看到這個稀奇古怪、神態端莊的彌勒，著實也很喜歡，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他和小何已經不用客氣到這個份上。

  「好，小何你上哪搞得這麼個小物件，看著真喜氣。」安建國將根雕放到辦公桌上，當個瑞氣盈門的裝飾。

  「安叔，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咱們廢料處理車間裡面不是有很多您捨不得扔的廢料嘛，那些奇形怪狀的木頭拿來做這些剛剛好，反正您也沒想好留著做什麼用。」這樣子處理不會對木材廠的經營出現什麼影響，也免去了做根雕買木頭需要的成本，如果劉小屏成了將來也是一段佳話。

  由於木材廠囤積的廢料太多，安建國一時答應不下來，資助民間藝術家對於他這樣的小老頭來說當然樂意，雖然他很相信小何的遠見，但只是帶一個小物件來，還是有點勉強。

  何佳辰知道安建國的顧慮，馬上說道「安叔，您明天要是有空，我帶您去見見這位還沒成長起來的大師，您可以和他好好聊一下。」

  安建國想了想，明天周六，如果早點起來打掃衛生、洗衣服的話，中午之前可以跑出來，和老太婆說起來就是搞藝術去了，完美！

  第二天中午，何佳辰見著安建國一直在揉自己的腰，問起來說是打麻將打太久了，何佳辰就知道大概是什麼原因了，安廠長又不打麻將，然後就和安建國出發去了平安里。

  劉小屏的根雕足足把門口都擺滿了，活生生布置成古董店門，他還耍了點小心思，穿上工作服帶上護具，往臉上抹了些木屑，包裝一下自己，張飛穿針，粗中有細！

  安建國一到劉家門口就驚呆了，大大小小的根雕放滿了門口那片空地，真沒想到能有那麼多，形態各異、栩栩如生、法相威嚴，實打實的可以感受到一個匠人的專注和熱誠，看到這樣的場景，安建國只感到。

  「佛不見我，我自去見佛。」

  何佳辰看到安建國的表情就知道合作已經談成了，安建國很難想像在這樣的小巷子能有一位真正的大師，一尊尊根雕看過去，看到最後安建國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吳小娟早早地準備好了中飯，比那天晚上還豐盛。

  安建國答應了劉小屏一個月可以去廠里拿三件廢料，不需要任何費用，這是安建國的天使投資，安建國和劉小屏越聊越投機，劉小屏一口悶了杯二鍋頭，已經有點上臉了，對著何佳辰說道。

  「佳辰，我這根雕做那麼多，我也不知道賣給誰啊？」劉小屏對自己的手藝有絕對的信心，但對根雕的銷售心裡卻是一點底都沒有。

  「劉叔，你想不想做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