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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993中場時間

  還是那句話,阿麗莎有著豐富的政治鬥爭經驗。

  她不是那種只會拍桌子瞪眼的莽夫,也不是那種只會優雅微笑、話里藏刀的貴族花瓶。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在對手以為她要退的時候,突然一個回馬槍刺過去。

  節奏卡死後,永恆女王一方已經被她的農業體系論述打得潰不成軍,連搬出『信仰』這張牌都被她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她又往後拉了一步。

  不是認輸,不是退讓,是給對手一個「你可以跟進」的誘餌。

  她提到了醫療,不是那種「我比你強」的炫耀,是一種「你們在這方面有什麼建樹嗎」的、帶著好奇的、像是在等對方回答的、極為自然的提問。

  於是,已經被繞進去的莉拉澤爾自然而然地跟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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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拉澤爾又是誰?她是永恆女王的首席侍女。不是那種端茶倒水、整理衣冠的侍女,是那種在永恆女王身邊待了幾十年、陪伴她度過無數個日夜、參與過無數次決策、在教義和禮儀上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大侍女』。

  她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被視為永恆女王的態度延伸。

  她跟進的那一刻,提爾雅和薩拉萊爾的目光在空氣中極快地碰了一下——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踩中陷井時的默契。

  那一剎,瑪瑞斯特女王就知道壞菜了,她想開口打斷,想把莉拉澤爾的話截住,想用一個咳嗽、一個眼神、一個「我們換個話題」的手勢來挽救局面。

  但話已經從莉拉澤爾嘴裡說出來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她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我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的表情,掩飾著內心的無能為力。

  果不其然,『提爾雅時間』開始了。

  提爾雅延續了阿麗莎之前的風格,不溫不火,不急不躁,像在念一份年度總結,開始講述杜魯奇的婦幼保健以及醫療體系。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被釘在桌面上的。

  來到納迦羅斯後,她雖然名義上是馬雷基斯的侍女,負責管理馬雷基斯的宮廷、出行日常等瑣碎、貴族化、體面卻不怎麼重要的工作。

  但其實……常年穿著午夜護甲並且不需要進食的馬雷基斯並不需要她的照顧,她也不需要為馬雷基斯的安全負責。

  於是,她的工作重心轉移了。

  她負責管理位於納迦隆德的地窖子,確保生活在納迦羅斯的杜魯奇能在漫長的冬天吃到綠葉蔬菜。但在這方面,她只負責執行並確保細節,技術等方面則由阿麗莎領導的翡珀花園提供。

  她是執行者,不是創造者。


  此外,她也負責教育,但也僅僅是能確保給德魯薩拉提供足夠的教學人員,那些在納迦羅斯的學校里教孩子們識字、算數、念祈禱詞的年輕女性,大部分都是她從各地招募、篩選、培訓的。

  真正被她握在手裡的是婦幼保健、醫療與防疫體系。從孕產婦的產前檢查,到新生兒的疫苗接種,到兒童的定期體檢,到傳染病的隔離與治療,到防疫的緊急響應,整條鏈條,從政策制定到基層執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此外,她還會向杜魯奇陸軍提供醫療人員,雖然這部分也有翡珀花園參與,提供相關技術和藥品就是了。

  很雜,但又不雜。

  在職責區分這塊,在達克烏斯的塑造下,可謂是涇渭分明。

  你不是這塊料,你就不要占這個坑;你是這塊料,你就把這個坑挖深、挖好、挖到別人離不開你。

  就拿農業舉例,其中有愛莎系,負責種植和培育,以及未來的萊瑪系負責運輸和物流。但這其中又有瓦爾系的身影,那些在鐵軌上奔跑的火車、在路上奔馳的車輛、在港口裡裝卸貨物的起重機,都是瓦爾系的信徒們設計、製造、維護的。

  沒有瓦爾系,萊瑪系根本立不住。

  總不能馴獸師們驅動戰爭多頭蛇充當火車頭拉動車廂吧?

  婦幼保健、醫療與防疫體系這塊,除了愛莎系,還有負責管理民生的阿薩提系重度參與。

  阿薩提的信徒們管著戶籍、統計、基層事務,他們知道哪個街區有多少孕婦,哪個家庭的孩子該打疫苗了。

  沒有他們,醫療體系就失去了眼睛和耳朵。

  教育同樣如此,愛莎系、阿薩提系與洛依克系三足鼎立,未來還會加入荷斯系。

  嚴格來講,卡達伊神系中負責魔法的並不是荷斯,而是莉莉絲,這就是為什麼阿蘇爾大法師們的身上有莉莉絲徽記的原因。而荷斯,則是知識、智慧之神。

  醫療這塊,未來荷斯系也會加入,負責製藥方面。

  可謂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離了誰,誰都玩不轉。但這種「玩不轉」不是被迫的,是主動設計的。

  達克烏斯在組建這些體系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任何一個派系形成壟斷。農業不是愛莎系一家的,醫療不是提爾雅一系的,教育不是德魯薩拉獨大的。

  每一個體系都是一張網,網上的每一個結點都連著其他的結點。

  你想拆網?

  可以。

  但你能保證你拆完之後,自己還能站在原地不掉下去嗎?

  但這不妨礙會議上提爾雅像個複讀機一樣,把那些她已經說過無數遍的數字、案例、流程,再一次、一字不差地、用那種「我知道你們不想聽但你們必須聽」的語氣,鋪滿了整張長桌。


  從孕產婦死亡率下降了百分之多少,到新生兒存活率提升到了多少,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顆釘子,被一錘一錘地釘進桌面上那塊無形的、叫做『阿蘇爾的愛莎信仰體系』的木板里。

  面色通紅的莉拉澤爾還在爭取著。

  『慈善』——這個詞從她的嘴裡出現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她提到愛莎教派的傳統,提到那些在鄉間提供免費醫療的祭司,提到那些在瘟疫中不顧自己安危、穿梭在病患之間的愛莎信徒。她的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提爾雅那堆冷冰冰的數字逼的。

  結果被始終保持沉默的薩拉萊爾爆殺。

  薩拉萊爾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低垂,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就像她只是來湊數的,就像她不過是提爾雅的影子,就像她在這個房間裡沒有話語權,但當莉拉澤爾說出『慈善』這個詞的時候,薩拉萊爾抬起了頭。

  「抱歉,在我們的體系中,沒有慈善。」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詞都像是被冰水浸泡過的,冷到骨子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沒有任何修辭,沒有任何可以讓人反駁的餘地。

  不是「我們不太用這個詞」,不是「我們覺得慈善不夠」,而是「沒有」!

  不是「我們不需要慈善」,不是「我們不搞那一套」,而是一種根本性的、體系性的、邏輯性的否定!

  在她的語境裡,『慈善』是施捨,是居高臨下的恩賜,是一時興起的心血來潮,是不穩定的、不可持續的、不能作為制度核心的東西。

  而杜魯奇的體系里,沒有這種居高臨下。

  人們各司其職,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拿著自己應得的報酬。不需要『慈善』,因為『慈善』意味著有人不配得到,有人在靠別人的憐憫活著。

  而在這個體系里,每一個人都配得到,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和他人貢獻力量。

  這就是區別。

  於是,會議又進入了無意義的爭吵中。

  不是之前那種圍繞數據、案例、流程的爭論,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在雞同鴨講般的爭吵。

  一方在說「我們是系統性解決問題」,另一方在說「我們是有溫度地關懷」。

  一方在說「效率」,另一方在說「愛心」。

  一方在說「職責」,另一方在說「奉獻」。

  兩種話語體系,兩種思維方式,兩種對「什麼是好的」的根本理解,在這張長桌上猛烈地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般的聲音。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了,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和那些被手指敲出凹痕的紙張、被扔來扔去的數字和概念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讓人不想再多看一眼的狼藉。

  會議室的門還是關著的,但門縫裡透出的聲音,已經從「她們似乎在爭吵?」變成了「她們似乎打了起來?」

  結束了。

  起碼第一次會議是結束了。

  圓滿?並不,沒有任何結果被確定。但硬要說圓滿,也算圓滿,起碼杜魯奇把兩個核心的坑位給占住了。

  這一夜很熱鬧。

  原因嘛……很多!

  第一是人多。

  打南邊來了個剌麻,手裡提拉著五斤鰨獁;打北邊來了個啞巴,腰裡別著個喇叭。

  阿蘇爾方面,各個王國的領導者、話事人與貴族等等幾乎全來了,並且是從不同方向來的。

  泰倫洛克方面先是來到了納迦瑞斯王國,雙方碰面、匯合後,穿越環形山,通過鳳凰門。

  卡勒多與艾里昂方面是坐船來到的登陸場,查瑞斯與阿瓦隆方面走的陸地來到的登陸場,於是他們這些人昨天晚上打了起來。

  伊泰恩、薩芙睿、伊瑞斯與柯思奎方面是坐船來的,但他們的下船點不在登陸場,而是在塔爾·帕拉圖。

  這還僅僅是阿蘇爾方面。

  但由於愛莎系會議的不歡而散,今晚沒有舉行什麼貴族宴會。

  沒有長桌,沒有銀器,沒有管弦樂隊在角落裡演奏那些所有人都聽膩了的宮廷舞曲。

  於是,閒著沒事的貴族們自然轉到了第二選項:吃愛莎系的瓜。

  要麼議論明天會發生什麼。

  另外就是……

  「哥……」

  卡爾多沒有回應,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歲月腐蝕卻始終不肯倒下的石碑。他的背後是營房的石牆,頭頂是路燈的光。那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卡萊丹的腳下。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是曬過的、粗糙的、帶著刀疤的皮膚;暗的那一半,看不清楚表情。

  卡萊丹感到喉嚨發乾,他想起上一次見到兄長,還是在父親宣布繼承人那天——卡爾多的眼神像被冰封的熔岩,沉默地掃過他,然後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憤怒、失望、不甘,還有一絲他當時看不懂的、後來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反覆咀嚼才終於明白的、被至親背叛的茫然。

  等回到荷斯白塔後,他就收到了哥哥離開領地不知所蹤的消息。


  不是戰死,不是被俘,是離開。

  如今五十年過去了。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被仇恨燒盡靈魂的戰士,瘦削、陰鷙、眼睛裡只有復仇的火焰,像那些在酒館裡流傳的關於納迦羅斯的傳說中描述的那樣。

  可站在面前的這個人,除了鬢角多了幾縷灰白、眼角刻下更深的風霜印記之外,依然像記憶中那樣沉默而堅硬。肩膀還是那麼寬,下頜線還是那麼利落。

  可那種沉默不再是刀鋒相對的冰冷,更像是一堵正在開裂的牆。你看著那些裂縫,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倒,但你知道它撐不了太久了。

  「哥……」卡萊丹又喊了一句,聲音里有試探,也有藏不住的愧疚。這個詞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他已經五十年沒有用過的、屬於少年的、軟糯的尾音。

  他知道父親的選擇對兄長意味著什麼,那些年,他在荷斯白塔翻閱古籍、練習劍舞的時候,卡爾多正帶著科瑞斯家族的戰士與環形山的蠍尾獸和杜魯奇的劫掠者血戰。

  每一寸家族領地的土壤,都浸過兄長的汗水與鮮血。而他,卡萊丹,不過是憑藉所謂的『聰慧過人』,就輕輕鬆鬆拿走了本該屬於兄長的東西。

  在那天的繼承人儀式上,他甚至沒有勇氣看卡爾多的眼睛。他低著頭,聽著父親念完長長的文書,聽著周圍稀稀拉拉的掌聲,聽著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戰鼓。

  他從來不是篡位者,可那一刻,他確實成了。

  卡爾多依舊站在那裡,路燈的光在他眉骨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的表情更加難以辨認。但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腹摩挲著腰側埃爾雷安的劍首——那把祖傳長劍的配重球上,刻著科瑞斯家族的紋章。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他在想什麼?

  他想起了踏上納迦羅斯的那一刻,他以為他會在納迦羅斯的寒冰峭壁間追逐黑暗,在敵人的鮮血中浸泡自己的仇恨,以為終有一天會帶著北地的厲風殺回來,奪回他認為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之後所發生的一切,讓他覺得,那座壓在心頭的山,其實並沒有那麼重。不是山變輕了,是他變強了。

  強到可以回頭看看那座山,然後平靜地說一句:哦,原來就這麼高。

  「父親錯了。」卡爾多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對人說過話,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砂紙上碾過去的。他沒有看卡萊丹的黑色瞳孔,而是看著他弟弟不安地抿緊嘴唇、像小時候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模樣。那模樣與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連嘴角往下撇的弧度都沒有變。

  片刻後,他終於繼續說了下去。

  「杜魯奇的間諜錯了,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們……」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你比我聰明,比我更適合統治科瑞斯家族。可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到底在不在乎那頂家主冠冕。」


  卡萊丹愣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他的腦子裡在飛速處理這句話的含義——不在乎?可你當年明明……你轉身離去的時候,你的背影明明寫滿了恨。

  你怎麼可能不在乎?

  「我在乎的!」

  卡爾多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那一步不大,但很重,像是要把腳下的土地踩實,踩出一個站得住的位置。

  「對不起……」卡萊丹的眼眶猛地紅了,他的聲音發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口堵著,「哥,對不起……我那時候太小,太蠢,我以為你會恨我一輩子,我……」

  「我確實恨過。」卡爾多打斷了他,不是不耐煩,是那種「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得先把我的說完」的打斷。他的語氣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反而帶著一種釋然的、像是終於可以把壓在胸口五十年的石頭搬開了的疲憊。

  「在納迦羅斯的第一年,我恨你恨到每天早晨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你的名字。」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這個說法是否準確,「不是仇恨那個念頭,是恨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第二年,我忽然想不起你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了。你小時候笑起來會有兩個酒窩,左邊比右邊深一點。可我就是想不起來。」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牽動,那個動作介於苦笑和自嘲之間。

  「第三年……杜魯奇迎來了新時代。」

  不是他放下了仇恨,是時代太大了,大到他的仇恨被擠到了一個角落裡,不再占據全部。

  卡萊丹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滾落下來,沿著他的臉頰淌過那些還沒有被歲月刻上痕跡的皮膚,在下巴處聚成水珠,然後滴在他的法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因為他看到兄長朝他也邁出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從二十步縮到十步,又縮到五步。

  路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慢慢拉近,在石板地面上重迭在一起。

  「預言說,兄弟鬩牆便會死於對方之手。」卡爾多伸出手臂,那隻手上布滿老繭,虎口處有常年握劍磨出的硬痂,掌心朝上,像是邀請,又像是放下,「但我們放下刀劍呢?」

  卡萊丹怔怔地看著那隻手,那隻手現在沒有握劍。它在等著他,等著他伸出手,握上去。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了,但他沒有擦。他走上前,走得很快,快到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粗糙的、溫暖的、比他記憶中大了一圈的手。

  兄長的掌心很熱,指節很硬,握住他的力道不重不輕,像是怕捏碎什麼易碎的東西。他準備再次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卡爾多長舒一口氣,那口氣從他胸腔里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五十年都不曾有的通暢。那雙經歷過太多殺戮與孤寂的眼睛慢慢變得柔和,不是那種突然的、戲劇性的軟化,是像凍了一冬的河面,在春天的第一個暖陽下,從底層開始漸漸滲出水分,表面還是硬的,但你已經知道,它要化了。

  他伸出雙手,做出擁抱的姿勢。那是一個戰士最不設防的姿態,胸膛大開,雙臂張開,所有要害都暴露在面前的人手中。

  在戰場上,這等於找死。

  但此刻……

  「過來吧,弟弟。」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終於匯入大海的河流,不再有湍急的浪花,只有緩緩的、寬闊的、帶著泥沙的厚重。

  卡萊丹撲進他懷裡,那動作太猛,差點把卡爾多撞得後退半步。

  卡爾多收攏手臂,那雙曾經握緊仇恨的手,現在穩穩地搭在弟弟的背上,五指張開,指腹隔著法袍的布料,感受著弟弟後背因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節奏。他沒有拍,沒有安慰,只是放著,像是一座橋,終於搭上了對岸。

  兄弟鬩牆的預言終未成真,不是因為它不會應驗,而是因為他們選擇了讓另一條預言成真——那條被刻意藏起來的、關於和解的、更加古老和溫柔的啟示。

  不是沒有仇恨,不是沒有裂痕,是那些仇恨和裂痕,被更大的、更沉的東西蓋住了。

  那東西叫時間,也叫選擇。

  「感謝達克烏斯吧。」卡爾多的話語出現在了卡萊丹的耳畔,聲音很低,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的,「是他……」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是否真的是他內心的答案。最終,他搖了搖頭,變成了嘆息。

  那嘆息里有太多東西,釋然、疲憊、還有一絲「算了,不說了」的放棄。有些話,說出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有些人,不用謝也知道該謝誰。

  而另一邊,艾爾丹與凱利爾也在經歷著同樣的事情。(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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