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苟在戰錘當暗精> 第1133章 985我不明白與分鍋大會(上)

第1133章 985我不明白與分鍋大會(上)

  艾萊桑德眯著眼睛,看著站在他身旁的拉希爾,看著拉希爾嘴角那塊淤青,青紫色,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拉希爾同樣看著艾萊桑德,看著艾萊桑德那一大一小的眼睛,左邊那隻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眼瞼上還有一道結痂的劃痕。

  下一秒,他倆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在營房外夜風的呼嘯中顯得格外刺耳。

  無奈、莫名其妙、欷歔,還有一絲「咱倆怎麼混成這樣」的自嘲,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從喉嚨里擠出來,變成兩聲短促的哈。

  此刻的他倆不在卡勒多王國,而是受達克烏斯的邀請,來到了艾里昂王國北方半島,再精準點,是位於塔爾·烏斯維附近的登陸場。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當然,他倆臉上的傷與達克烏斯無關,與杜魯奇無關。

  至於臉上的傷到底怎麼來的……這話說來可就長了。

  受邀的卡勒多人員不止他倆,而是卡勒多所有的龍王子。於是,為了響應達克烏斯的邀請,他倆集結了一多半的龍王子,登上了杜魯奇準備好的船,穿越內海。

  龍王子們上船後,有人扶著欄杆不敢鬆手,有人蹲在甲板上不停摸索著,試圖找到用來拼接固定的鉚釘和焊縫,有人對著船艙里的燈研究了半天。

  在浪濤中顛簸了兩天一夜後,他們於昨天傍晚抵達。

  上岸後,他們先是來到了杜魯奇為他們準備的營房,放下行李,自然也就到了晚飯時間。

  結果在準備用餐之前,被叫走了。

  叫走他們的不是達克烏斯,不是杜魯奇。

  他們是來開會的,但也僅僅是開會。

  沒有什麼這這那那的招待節目,起碼杜魯奇沒有準備,最多只能說是『招待不周』。

  營房是制式營房,沒有什麼所謂的軍官待遇、貴族待遇,所有人睡一樣的床,蓋一樣的被子,最多是房間內少了幾張床。用餐同樣如此,沒有什么小灶、貴族餐,食堂里擺著幾排長桌,狄托盤,不鏽鋼餐具,雖然菜品多樣,但要自己去窗口打,吃多少打多少,沒人給你端到面前。

  叫他們的是阿蘇爾。

  具體說,是來自艾里昂王國與查瑞斯王國的貴族,還有幾位來自阿瓦隆的地方領主。由於距離這裡較近的原因,他們比卡勒多方面早到了一天或是半天。

  作為曾經的盟友,作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朋友,沒理由不去。

  於是,他倆帶著一些龍王子去了。

  營房雖然是制式的,但一應俱全。會議室在營區中心的一棟獨立建築里,門口站著一隊杜魯奇的衛兵,看到他們來了,推開厚重的木門。


  沒等會議室的大門完全合上,還沒等艾萊桑德和拉希爾找到自己的座位,他們就聽到了一個從莉瑞絲·怒鬃公主口中說出的重磅消息。

  「杜魯奇要把我們這些貴族的土地給分了!」

  莉瑞絲的聲音不高,但在密閉的房間裡迴蕩得格外清晰。她沒有鋪墊,沒有引言,沒有「各位請聽我說」,就這麼直直地把那顆炸彈扔了出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又順著她的視線轉向了剛剛進門的卡勒多人。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試探,有「你們站在哪一邊」的逼問。

  然而,艾萊桑德和拉希爾的表情很平淡。他倆是去過洛瑟恩的,並在那裡待了三天。他們知道織命會的存在,以及織命會到底是做什麼的。

  不是聽說的,是親眼看到的。他倆知道,那塊石頭遲早會砸下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砸,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會砸到他倆的頭上。

  「你就沒什麼表示嗎?」瓦洛瑞爾·鐵棘厲聲問道。

  他的聲音像是從鐵砧上彈回來的錘聲,帶著一種「你欠我一個解釋」的憤怒。他的手指關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咚咚作響。

  在他看來,儘管戰爭已經失敗了,但卡勒多人還是傳統派的重要盟友,是「我們這邊」的人。盟友就該同仇敵愾,盟友就該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面無表情,無動於衷,像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艾萊桑德在全場的注視下,緩緩抬起雙臂,手掌向上,虛虛地舉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那動作,攤手,微聳肩,嘴角似笑非笑是達克烏斯慣用的姿態。他這是在COS達克烏斯,用達克烏斯的方式回應達克烏斯的事。

  有的人看懂了,有的人沒看懂。

  看懂的人臉色更難看了。

  「表示什麼?」艾萊桑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口頭抗議?還是戰火重燃?」

  「你!」瓦洛瑞爾被艾萊桑德那無所謂的態度與話語激怒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向後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抬起手,手指幾乎戳到艾萊桑德的鼻尖,「你們卡勒多人什麼時候變成了軟骨頭?祖上的榮耀都不要了?」

  拉希爾向前踏了一步,站在了艾萊桑德身旁。他的動作不快,但那一步踩得很實,靴底與石板地面碰撞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格外清晰。他沒有伸手去擋瓦洛瑞爾的手指,只是用身體隔在了艾萊桑德和瓦洛瑞爾之間。

  「那你準備表示什麼?嗯?」拉希爾幫腔道,語氣不急不緩,但每個詞都帶刺,「領著你的人再去和杜魯奇打一仗?」

  儘管拉希爾的性格相對平和、謙遜,但他終究是卡勒多人。對比和襯托,將他作為卡勒多人的立場展現得淋漓盡致。


  先把卡勒多保住,對卡勒多人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優先級調整了。

  盟友?

  那是曾經的事了,戰爭已經失敗了。不是他們不想打,是打不過,各方面都被碾壓了,一點優勢都沒有,充斥著絕望。

  再打一仗?拿什麼打?

  既然不打了,那就擁抱新時代吧。

  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緊繃。

  艾里昂的幾位貴族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微微搖頭,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人把目光移向別處。查瑞斯那邊則更加躁動,有人開始低聲咒罵,有人把拳頭攥得咯咯響。阿瓦隆的夫人們坐得更直了一些,她們的表情平靜,但眼神在快速移動,像是在看一盤棋,計算著每一方的得失。

  「永恆女王已經同意了。」眼見局勢愈發不對,瓦洛瑞爾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色漲紅,眼看著就要從「手指戳臉」升級為「拳頭招呼」,最終來自阿瓦隆的艾琳妮婭夫人站了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她將永恆女王抬了出來,像是一面盾牌,擋在了即將爆發的衝突前面。

  一時間,會場的氣氛變得僵硬起來。

  不是緩和,是僵硬,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再緊一分就會崩斷,但誰也不敢鬆手。

  在場的貴族和勢力可以劃歸到傳統派內,他們的利益核心是土地。杜魯奇要分地,無疑是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那是他們家族的根基,是他們權力的來源,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證明。

  你砍他們的收入,他們可以忍;你削他們的兵權,他們可以忍;但你要分他們的地?那是要他們的命。他們必然要進行應對,進行對抗,哪怕對抗的方式只是在這間由杜魯奇提供的會議室里拍桌子、瞪眼睛、互相串聯。

  但現在,艾琳妮婭把永恆女王抬了出來。

  這就難辦了。

  在奧蘇安,永恆女王無論在各方面都是無與倫比的,她是愛莎在人間的化身,是奧蘇安的象徵,是所有阿蘇爾精神上的母親。

  你可以反對一個貴族,可以反對一個政令,甚至可以反對鳳凰王,但你如何反對永恆女王?難道他們能張口批判永恆女王,乃至進行謾罵?

  沒有人敢。

  你罵永恆女王一句,第二天你的莊園裡的平民就會跑掉一半,你的餐桌上的客人就會少掉三分之二,你的名字就會從所有體面的邀請名單上被劃掉。

  就在這僵硬到幾乎凝固的氣氛中,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的時候。

  最終,解鈴還是系鈴人,瓦洛瑞爾開口了。


  「我不明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不是憤怒的喊叫,不是激動的質問,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疲憊和困惑的低語。

  他的手指還舉在半空中,但已經沒有再往前戳了。他的目光從艾萊桑德身上移開,掃過拉希爾,掃過那些沉默的龍王子,掃過那些正在迴避他視線的『盟友』。

  他放下了手,退後一步,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來,但沒有坐下去。他只是扶著椅背,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歪了但還沒有倒下的樹。

  好在達克烏斯沒在這裡,不然他得坐起來聽。

  「我真的不明白。」

  他說第二遍的時候,聲音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憤怒,是失望。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我們依然可以戰鬥!」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艾爾丹。

  這場會議是由查瑞斯方面召集的。

  艾爾丹本來不想來,這種『共商大計』的集會他見得太多了,最後往往變成互相扯皮、拍桌子、不歡而散。

  但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是艾里昂王國的話事人呢?

  他坐在那裡,像一根被硬插進花盆裡的木樁,來了之後一直保持著沉默,悶頭喝著由杜魯奇提供的飲料,一種琥珀色的、帶著氣泡的、說不出名字的東西。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那杯子裡的液體比眼前這場爭吵更有滋味。

  而現在……他不得不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發出了一聲無語的笑聲。那笑聲很輕,但在嘈雜的會議室里卻格外清晰,不是嘲諷,不是無奈,是一種「我早該想到」的、帶著疲憊的恍然。

  他有一種錯覺,就好像達克烏斯知道他們會召開這樣一場會議一樣,並貼心地準備好了與會議相關的用具。

  會議室中間那座奧蘇安沙盤就是最好的證明,山川河流、城市港口、森林沼澤,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臨時能準備好的東西,這是早就放在這裡的。或許之前由杜魯奇軍官使用,而現在則等著他們來,等著他們吵,等著他們來指著對方的鼻子互相問候。

  「你笑什麼?」莉瑞絲不滿地問道。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划過石板,目光從艾爾丹的臉上掃到沙盤上,又從沙盤上掃回艾爾丹的臉上,試圖從那張平靜的面孔里找到一絲破綻。

  艾爾丹沒有說什麼,他只是伸出手,指向沙盤,不是指向某個城市,不是指向某條河流,而是指向沙盤正中央那片被精細雕刻的、代表著奧蘇安核心地帶的平原。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像畫一個句號一樣,繞了一圈。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與會者的臉上掠過。

  但很遺憾,從眾人的反應中,有人皺眉,有人茫然,有人不耐煩地撇嘴,似乎只有他一個人,get到了達克烏斯的惡趣味。

  「解釋,解釋,什麼叫做『明明我們依然可以戰鬥』?」

  頓感無趣的他緩步走到沙盤前,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轉過身,面對著瓦洛瑞爾,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壓著的東西,比瓦洛瑞爾的咆哮更沉。

  「塔爾·烏斯維為什麼不固守待援?」瓦洛瑞爾說著,將手指向了沙盤。

  他的指尖點在那個標記著『塔爾·烏斯維』的點上,用力按了一下,仿佛要把那個點按進桌面里。

  與之前的艾爾丹一樣,話題沒扯到她之前,埃爾達莉婭·戈德曼是沉默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隻腳踩在椅子的橫檔上,手裡攥著一個玻璃瓶,悶頭喝著由杜魯奇提供的飲料。

  她不在乎什麼沙盤,不在乎什麼戰略,不在乎什麼「固守待援」,她已經……

  「我待你母親!」

  當埃爾達莉婭準備再次將瓶子舉起來、對嘴吹的時候,當話題突然拐了個彎、扯到她身上的時候,她一個激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腦勺猛擊了一下。她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即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著,還有飲料的玻璃瓶被她猛地擲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瓦洛瑞爾腳邊。

  玻璃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爆裂的脆響,那聲音在密閉的會議室里炸開,像是一聲信號彈。

  那一刻,在場的艾里昂貴族都站了起來。不是商量好的,是本能,椅子向後倒的刺耳摩擦聲,金屬護手碰撞桌沿的叮噹聲,袍角掃過地板的沙沙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暴。

  接著,連鎖反應讓查瑞斯和阿瓦隆的貴族也站了起來,有人是為了保護自己,有人是為了防止事態升級,有人只是被那陣勢嚇得條件反射。

  而剛要落座的、屁股即將與坐面產生接觸的卡勒多貴族,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又回彈了回去。拉希爾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艾萊桑德則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半步,給可能爆發的衝突留出空間。

  一時間,會場的氛圍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大有下一秒就大打出手的架勢。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呼吸都變得困難。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摸向了佩劍,有人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抗議。

  面對埃爾達莉婭的『親熱問候』,瓦洛瑞爾懵了。他活了這麼大,打過仗,殺過人,在議會上和政敵唇槍舌劍,在宴會上和對手推杯換盞,但他是第一次被人以這種方式問候。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直接摁在了他的面門上。他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被罵了,而且是被一個女的、當著幾十個貴族的面、用最粗俗的方式、用阿蘇爾社會從沒有過的話語罵了。

  他再次伸出手指,但與上次不同,這次他的手是顫抖的,不是憤怒的顫抖,是那種「我被氣到說不出話」的顫抖,像風中的枯枝。

  「怎麼?需要我道歉?還是進行決鬥?」

  埃爾達莉婭毫不相讓,她向前踏出一步,迎向瓦洛瑞爾的手指,胸膛幾乎要撞上他的指尖。她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酒精還是眼淚還是兩者都有。

  如果不是反應過來的艾爾丹一把將她抱住……

  艾爾丹從沙盤邊衝過來,雙臂箍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後拖,她這會兒已經衝到瓦洛瑞爾的面前了。她的腳在地上蹬著,靴底在石磚上劃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響。

  「你怎麼不去死?」準備踏出一步的瓦洛瑞爾被莉瑞絲和瓦林抱住了,他憤怒地咆哮著,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岩石縫裡擠出來的。他的身體往前傾,試圖掙脫那兩雙手,長袍的下擺被扯得歪斜,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滾落在地上,彈了幾下,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

  「我為什麼要去死?塔爾·阿查爾被圍攻時,你怎麼不去死?你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埃爾達莉婭展開了有力的回擊,她的聲音比瓦洛瑞爾更高,更尖,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

  此刻,不止艾爾丹,原本坐在埃爾達莉婭旁邊的艾琳·紅鬃也沖了過來,從另一側將埃爾達莉婭抱住。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把鉗子,才勉強把那隻發了瘋的母獅按住。埃爾達莉婭的頭髮散了,幾縷紅髮垂在額前,隨著她的掙扎在眼前晃來晃去,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粗重。

  「你!你……你!」

  瓦洛瑞爾的手指還在顫抖,嘴唇也在顫抖,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句反擊的話,但沒有一句能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面對這個人說出口。

  因為埃爾達莉婭說的每一個詞都是真的。(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