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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980熱忱的東道主

  海軍基地是獨立的。

  最開始,這裡只是一座面積不大的小島,裸露的岩石上長著稀疏的草叢,海鳥在崖壁上築巢,漲潮時浪花會漫過整片低洼的岸灘。但隨著不停的經營,隨著時間不停的流逝,一代又一代的工匠在島上鑿石砌牆,一代又一代的士兵在島上巡邏瞭望,慢慢地,這座島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遍布永久防禦工事的菱形島堡。

  菱形兩端各有一座弓箭手塔樓,西南方向則立著兩座軍械塔。塔樓的石牆上布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但每一塊石頭都咬合得嚴絲合縫,連刀片都插不進去。牆垛上留著箭孔和炮口,從那裡可以俯瞰整片港池,任何試圖從海上接近的船隻都逃不過守軍的視線。

  「軍官寢室與作戰室位於堡內,海衛營房則建於牆外。」

  達羅蘭變成了導遊,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介紹自家的後院。他在划動船槳的間隙抽出左手指向海軍基地,那根手指精準地點出每一處建築的方位,然後又收回去,繼續划槳。

  整個過程像是變戲法一樣,槳在手,指在點,眼在看,身體在平衡,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絲停頓。這充分證明了他與芬努巴爾一樣,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海狗。

  那些年在甲板上熬出來的平衡感、方向感、對潮汐和風向的本能判斷,都藏在這看似隨意的動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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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作為瑪瑟蘭之子的達克烏斯……不提也罷。

  「菱形兩端各有一座弓箭手塔樓,西南方向則立著兩座軍械塔,」達羅蘭頓了頓,又補充道,「旱塢與船塢設在島堡對面的懸崖小灣中。」

  「嗯,一個不錯的……景點?」達克烏斯放慢了划船的速度,偏過頭向海軍基地看過去。他的目光從那兩座軍械塔掃到弓箭手塔樓,從灰色的石牆掃到港池裡停泊的戰艦,最後落在那些在碼頭上忙碌的士兵身上。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景點?」達羅蘭先是愣了一下,手裡的槳差點脫手。隨後他發出一聲無語的笑聲,不是笑出來的,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你說什麼?」的不可思議。

  他被氣笑了。

  要知道,這座海軍基地可是柯思奎王國的菁華。

  當然,是之一。

  在無大規模戰事時,這裡一直有艦隊停泊、駐守,被稱為『首府艦隊』。單是屬於達羅蘭所在家族的船隻,就有二十艘鷹艦、五艘隼艦與一艘龍艦。

  但這還不是全部。

  當進入備戰或是應對潛在威脅時,首府艦隊的規模會更大,其他貴族所掌握的艦隊也會來此集結,那些平時分散在各處、各自為戰的船隻會像潮水一樣匯入這座港池,桅杆挨著桅杆,帆布蹭著帆布。


  完成整備後,一支小規模的艦隊會繼續留在塔爾·柯瑞利,負責日常巡航和港口防禦;其他的艦船要麼組成小型艦隊分別布置在埃利西亞或塔爾·安達爾,要麼組成聯合艦隊出動,駛向遠海,去迎戰前來襲擾的杜魯奇艦隊,或是對杜魯奇艦隊進行攔截。

  而現在……這裡變成了達克烏斯口中的『景點』。

  不得不說,這真是諷刺。

  達羅蘭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一座花費了數千年心血建造的軍事堡壘,一代又一代人在這裡流過汗、流過血、甚至丟掉性命的地方,如今被一個外來者輕描淡寫地歸類為『景點』。

  就像你精心打磨了一輩子的寶劍,別人拿過去看了一眼,說:「嗯,掛牆上挺好看的。」

  但仔細品味一番後,達羅蘭又覺得,這裡確實……適合成為景點?

  這也是他被氣笑的原因。

  不是因為達克烏斯說得不對,恰恰是因為他說得太對了。

  這座島的大小,後續塔爾·柯瑞利的擴建規劃,艦船由木船疊代到鐵船的趨勢,種種因素迭加在一起,這處海軍基地確實不適合繼續充當海軍基地了。

  碼頭不夠深,泊位不夠大,航道不夠寬,連那些塔樓的箭孔都顯得多餘……

  「不然呢?用來關押犯人?你願意嗎?」達克烏斯繼續道。

  說到監獄時,他想到了那座惡魔島,那個在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海灣里,同樣矗立在孤島上的、四面環水的、讓囚犯插翅難飛的堡壘。

  如果把這個島堡也改造成監獄,倒是異曲同工。

  「不願意!」達羅蘭沒有思考,立刻回應道。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作為監獄,這裡雖然適合,四面環水,易守難攻,逃跑比登天還難。

  但開什麼玩笑?這裡怎麼可能作為監獄?

  這是柯思奎的榮耀,是無數水手和士兵用命守下來的地方。把它變成關押犯人的牢房?

  那還不如讓它沉到海里去。

  「傳統與變革齊頭並進。」達克烏斯的聲音放慢了一些,「你知道我們之前的木船是怎麼處理的嗎?」

  達羅蘭轉動頭部,看向身後的達克烏斯。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頭部搖擺了起來。

  他不知道,他沒有關注過那些被淘汰的木船去了哪裡,在杜魯奇的鐵船開始出現在奧蘇安海域之後,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木船就從他視野中消失了。

  不是被擊沉,不是被拆解,只是……不見了。


  「沒有全部拆除。」達克烏斯看著達羅蘭,但手沒停。船槳在他的手中一起一落,帶著穩定的節奏,「一部分作為訓練艦繼續使用,讓新兵在真正的船上學習如何打結、如何爬桅杆、如何在風浪中站穩。另一部分,停靠在岸上,並進行維護,船體被架在木墩上,塗著焦油和清漆,像博物館裡的展品。學校會定期組織學生去參觀,讓他們知道,以前的船是什麼樣的,他們的父輩、祖父輩是在什麼樣的船上出海的。」

  「傳承!就像阿尼雷恩。」達羅蘭重重點頭,他聽明白了。

  不是一刀切地把舊的全部扔掉,也不是固步自封地守著舊的不放。

  是讓舊的繼續發揮餘熱,讓新的去開拓未來。

  傳統不是被砸碎的,是被接力的。

  變革不是從零開始的,是從過去走過來的。

  他再次看向那座島堡,灰色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塔樓上的旗幟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握住船槳,用力劃了一下。

  小船向前一竄,水花從船頭濺開,在陽光下閃著碎金般的光。

  「所以……」雷恩等達羅蘭消化完達克烏斯的話後,適時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個很平常的問題,「我們要上去參觀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動船槳,槳葉在水面上畫出一道淺淺的弧線。他的目光落在達克烏斯臉上,等待著命令。

  如果達克烏斯願意,下一刻,他就會操動船槳,調整這艘小船的方向,朝著那座島堡靠過去。

  「等景點建成後吧。」

  其實現在沒什麼好看的。

  艦隊不在,島堡里只有少量的海衛在駐守,稀稀拉拉的人影在碼頭上操練,矛杆起落,盾牌碰撞,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他上去幹什麼?

  對海衛發表講話嗎?

  「我簡單的說兩句……」

  那幾句話從他腦子裡划過,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不是那種站在台上對著士兵揮手的統帥,也不是那種需要在士兵面前刷存在感的政客。

  於是,三人組繼續吭哧吭哧地往前劃。

  槳葉入水的聲音,嘩,嘩,嘩,一下,一下,像是在為這座城市的未來打著節拍。那聲音單調卻不枯燥,重複卻不乏味,像是某種古老的、不需要翻譯的語言。

  達克烏斯坐在船尾,雷恩在船頭,達羅蘭在中間,三個人各自握著槳,各自劃著名水,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的沉默,是一種彼此都懂、不需要說話的默契。


  其實,沒必要這麼做的。

  達克烏斯雖然不太會操船,他的划船技術只能說不至於翻船,遠達不到熟練的程度。

  但他會些戲法。

  一個咒語,一陣風,一股水流,就能讓這艘小船像箭一樣竄出去,連槳都不用碰。

  但他沒使。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來旅遊的,是來放鬆的。

  主打一個體驗。

  他想知道這座城市的節奏是什麼樣的,想知道從水面上看塔爾·柯瑞利是什麼感覺,想知道槳葉入水的聲音和海風的聲音混在一起是什麼旋律。

  這些事,戲法不會告訴他。

  再往前劃就是體育場了。

  體育場,是的,一座水上體育場,一座修建在島上的『浪舞之庭』。

  從遠處望去,它像一朵灰色的石花綻放在海面上,中心島嶼被一圈圈人工修建的岩壁和平台環繞,懸浮橋像蛛絲一樣向四周輻射,連接著更小的島嶼和礁石。

  之所以被稱為浪舞之庭,是因為這裡是公民士兵進行海洋作戰訓練的場所。模擬戰鬥、水上技巧與團隊接力賽在這裡輪番上演,柯思奎人對水中嬉戲與戰鬥充滿熱忱,那不是被強迫的訓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骨子裡的喜歡。

  他們在浪尖上長大,在潮水中學會游泳,在風浪里學會搏鬥。

  對他們來說,大海不是敵人,是夥伴,是戰場,也是遊樂場。

  儘管體育場常被視為海軍基地的一部分,但它對所有阿蘇爾公民開放,而非僅限士兵。非現役軍人可以在這裡使用設施,但不能干擾正式訓練,那被視為極不禮貌,情節嚴重者可能會被關押進『反思之屋』,直至學會應有的克制。

  所謂的反思之屋其實就是島堡底層一間沒有窗戶的小石室,裡面只有一張石凳和一盞油燈,關在裡面的人除了面壁什麼都做不了。

  據說,進去過一次的人,出來之後都變得格外有禮貌。

  或許……

  卡卓因在冒失地前往阿蘇焉聖殿前,應該來這裡一趟?

  中心島嶼布滿攀爬牆、狹窄通道與岩石障礙物,那些牆是濕的,被浪花打得光滑如鏡,攀爬時需要手指摳進石縫,腳趾踩著幾乎不存在的凸起。

  狹窄通道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深水,掉下去就要自己游回來。岩石障礙物被刻意雕琢成不規則的形狀,讓人無法預測下一步該往哪踩。

  懸浮橋橫跨至更小的島嶼,橋面是木板拼成的,用鐵鏈掛在岩壁上,走上去會晃,晃得厲害的時候,連老海狗都得放慢腳步。


  漂浮的射箭靶在海峽間隨波浮動,時近時遠,時快時慢,像是在嘲笑射手的準頭。

  在沒有戰爭時,這裡每月都會舉辦錦標賽。

  那是塔爾·柯瑞利最熱鬧的日子,觀眾們會乘船前往,或是登上燈塔畫廊,或是站在城市高處的陽台和屋頂上,從各個角度俯瞰賽場。

  飛魚穿越水上障礙賽的競速、沿港口防波堤的驚險賽馬,始終是最受歡迎的項目。飛魚的騎手們在浪尖上翻騰,從懸浮橋下鑽過,貼著岩壁轉彎,稍有不慎就會被甩進海里;賽馬的騎手們則在防波堤的窄道上飛馳,馬蹄聲在石板上炸響,觀眾的心也跟著馬蹄一起懸在半空。

  但很遺憾,現在雖然停戰了,但柯思奎系海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於是,這段時間裡,這裡有些凋敝,全停擺了。

  除了這些,這裡也是進行招募、找工作的地方。商人、冒險家常至此地,他們受合作貴族邀請,與貴族的海衛一同訓練,在訓練中觀察對方的能力和人品,比任何面試都管用。也有人來這裡是為了招募結束了服役、富有豐富經驗的水手,那些在海上漂了幾百年的老兵,比任何新兵都好用。

  沒停,繼續往前劃。

  直到划過浪舞之庭,來到燈塔畫廊。

  「約蘭。」

  達羅蘭介紹道。

  介紹完後,他看了達克烏斯一眼,表情複雜。那複雜里有很多層,有介紹者的鄭重,有東道主的驕傲,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等待某種驗證的期待。

  起初,達克烏斯沒明白。

  他不明白達羅蘭為什麼介紹一個『自由解說員』要用那種表情。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在約蘭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熱忱,那是一種面對陌生人時不卑不亢、不諂不媚的、恰到好處的熱情。約蘭站起來迎接他們時,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既不拘謹,不像那些見到大人物就手足無措的人;也不過度,不像那些恨不得把「歡迎光臨」寫在額頭上的推銷員。

  他就是一個站在自己攤位後面、準備好為客人服務的人,自然得像海風,像潮水。

  這哥們的主職是自由解說員,在燈塔招攬顧客,帶著遊客在燈塔畫廊里走一圈,講講燈塔的歷史,講講每一幅馬賽克壁畫背後的故事,講講那些被時間埋沒的傳奇。他的聲音好聽,語速適中,該停的時候停,該頓的時候頓,像是在念一首他知道一定會讓人喜歡的詩。

  之所以說是主職,是因為他還有副業,而且還不止一個。

  城市中的工匠會將一些小玩意放在他這裡,由他來售賣。


  燈塔畫廊入口處有一座小亭子,用白色石料砌成的,不大,剛好能容下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亭頂鋪著藍灰色的石板,與城市的建築風格一脈相承。

  那些小玩意整整齊齊地擺在亭子裡的木架上:銀質的耳墜、鑲嵌珍珠母的手鐲、雕著海浪紋飾的戒指、用海藍寶石做墜子的項鍊,還有一些更小的、不值什麼錢但很精緻的紀念品,貝殼做的鑰匙扣,麻繩編的手鍊,印著燈塔圖案的明信片。

  「這個職業,太適合你了!」

  達克烏斯一邊挑選一邊感嘆,他的目光從木架上掃過,手指在幾件飾品之間猶豫不決。

  在他看來,這哥們既是一名合格的解說員,能把枯燥的歷史講得生動有趣,能把遊客的注意力牢牢抓住;又是一名合格的推銷員,不是那種硬塞的、讓人反感的推銷,是那種「我只是順便幫你挑個合適的」的、讓人心甘情願掏錢的推銷。

  對此,約蘭躬身回應。他的腰彎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九十度的、近乎謙卑的深躬,也不是那種只是點個頭的、敷衍的淺躬。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很複雜:有被肯定的喜悅,有能把東西成功賣給達克烏斯與雷恩這兩位身份崇高者的得意。

  這可不是普通的顧客,這是那種平時根本不會出現在他攤位前的人,而他賣了東西給他們。

  這兩種情緒混在一起,再加上柯思奎人特有的那種「我不是在討好你,我只是在做好我的工作」的自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既真誠又克制。

  達克烏斯看了一眼約蘭臉上的笑容後,也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居高臨下,只是一種「我懂你」的、平等的、帶著一絲欣賞的笑。

  在他看來,得虧相機還沒出現在柯思奎。

  不然他和雷恩得與約蘭來張合拍。

  他甚至能想到那個畫面:他和雷恩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伸出大拇指,約蘭站在中間,手裡舉著他剛賣出去的東西。之後,這張照片會被掛起來,掛在約蘭的亭子裡,掛在那些小玩意旁邊,作為『名人與我』的證明,成為他招攬下一個遊客的無聲GG。

  得虧相機還沒出現在柯思奎。

  達克烏斯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很快,他就挑好了兩套鑲嵌珍珠母與海藍寶石的銀飾。

  一套是項鍊加耳墜的組合,珍珠母的溫潤與海藍寶石的清冷搭配得恰到好處,像是把大海的兩種表情凝固在了金屬里,他打算送給還在荷斯白塔進行研究的德魯薩拉。

  另一套是手鐲加戒指的組合,銀質的鐲身上鑲嵌著幾顆小小的海藍寶石,在陽光下泛著淺藍色的微光,他打算送給留在洛瑟恩的吉納維芙。


  這次勘探吉納維芙沒跟來。

  這對於一名吸血鬼來說,有些過於考驗了。

  史蘭們時不時釋放的奎許,對吸血鬼來說,不是什麼愉快的東西。

  總不能每次史蘭釋放奎許前,還得通知吉納維芙先跑路,躲遠點吧。

  礦坑放炮呢?

  雷恩也挑了兩套,一套送給妻子,一套送給女兒。他挑得很認真,每拿起一件都要在陽光下端詳很久,看光澤,看成色,看鑲嵌是否牢固。他畢竟是畫師,對顏色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對『美』的要求也苛刻得多。

  但他挑完的時候,臉上露出的是滿意的表情,說明約蘭的貨確實不錯。

  本來約蘭是準備『白送』的,他開口說「不值幾個錢,您拿去就好」之類的話,語氣真誠,不像是在客氣。

  但被達克烏斯拒絕了。

  沒必要。

  達克烏斯的拒絕也很簡單,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該多少就多少」,然後示意雷恩付錢。

  約蘭沒有再堅持,他知道,有些人的拒絕是真的拒絕,不是客氣。

  付錢階段,也沒出現達羅蘭挺身而出買單、互相推辭的橋段。

  精靈社會沒這習俗,誰買的東西誰付錢,天經地義,不需要搶著買單來證明什麼。雖然沒這習俗,但也不是不能這麼做——如果達羅蘭真的想買單,他完全可以。

  然而,高情商的達羅蘭看出了達克烏斯的想法,他沒有掏錢,沒有開口,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達克烏斯和雷恩付錢,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潮水漲落。

  「不止……」

  當準備往上參觀前,作為東道主的達羅蘭已經邁出一步,準備帶路。他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達克烏斯能聽到。

  他的目光落在約蘭身上,又收回來,像是在斟酌該用什麼詞。

  「他還是一名合格的代理商,更是一名合格的法律顧問。」

  「嗯?」

  達克烏斯停下了腳步,他突然來了興趣。

  他的目光從達羅蘭臉上移開,再次落在約蘭背影上,這哥們看起來和『法律顧問』這個詞完全不搭邊,但達羅蘭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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