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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713阿納海姆無戰事(下)

  埃瑟利斯·蒼白站在舵輪旁,看著遠處,她沒有去看阿蘇爾艦隊的泊位,而是投向了更遠處的黑色方舟後方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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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屬於杜魯奇的領域。

  她眯起雙眼,隨後無語地笑了笑。

  如果說阿蘇爾的碼頭是傳統與典雅的象徵,充滿了優雅的海洋韻律,那麼杜魯奇的碼頭就是冷酷、效率與工業機械的交響曲。

  她看到一隻冒著黑煙的鋼鐵巨獸,一列全由黑色金屬構築的火車,緩緩駛入碼頭。沉重的輪軸碾過鋼軌,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大地都隨之震顫。

  高聳的吊裝系統如同沉默的黑色巨人,佇立在碼頭之上。

  當火車停穩,巨大的機械臂伸出,精準地勾住貨櫃。吊臂緩緩轉動,將這些沉重的貨櫃送往指定的位置,隨後又立刻回到軌道上,重複這個過程,宛如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

  在阿蘇爾的港口,裝卸貨物仍舊依賴大量的人力。然而,在杜魯奇的港口,沒有過多的繁瑣,一切都遵循冷酷高效的機械法則。

  沒有海鳥鳴叫,只有蒸汽的嘶鳴與金屬碰撞的迴響。

  沒有水手閒聊,只有短促的命令和士兵冷漠的巡邏步伐。

  沒有阿蘇爾碼頭上的那種浪漫的遠航夢想,只有冰冷的現實主義。

  埃瑟利斯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黑鐵世界之中。

  這是阿蘇爾與杜魯奇最根本的不同,阿蘇爾依然沉浸在過去的榮耀中,維持著精緻而古老的秩序,而杜魯奇早已拋棄了一切繁瑣,追求最極致的效率。

  阿蘇爾依賴傳統,杜魯奇崇尚變革。

  阿蘇爾的艦隊依舊以高貴的龍船、精美的風帆艦為主力,戰術嚴謹、船員訓練有素,但在物資運輸與後勤補給上,他們仍然延續著千年前的體系,依靠純人工管理,依賴著吟遊詩人所歌頌的『黃金時代』。

  而杜魯奇卻已經進入了另一種形態,他們的港口設有軌道運輸系統,火車、吊裝機、蒸汽機、液壓系統在整個後勤體系中發揮著巨大作用,讓物資調度比阿蘇爾快了數倍不止。

  如果阿蘇爾的碼頭是一個精美的畫卷,那麼杜魯奇的碼頭,就是一座無情運作的戰爭工廠。

  埃瑟利斯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她很清楚,戰爭不是由誰更高貴決定的,而是誰的刀鋒更鋒利。

  而在這個時代,杜魯奇將磨礪已久的黑色刀鋒亮了出來。

  埃瑟利斯緩緩地轉動視線,目光從碼頭的蒸汽與鋼鐵之中移開,落在遠方那一座座靜默的黑色方舟上。但她並未專注於那一座座漂浮在海上的龐然大物,而是投向了周圍的天空與海域。


  她看到了一幕令她窒息的景象。

  在柯思奎王國,風暴織法者被認為是海洋與風暴的使徒,他們能夠與強大的克拉肯、海龍、巨齒鯊交流。甚至有傳說稱,瑪瑟蘭賜與最強大的風暴織法者與海洋巨獸並肩作戰的權利,但那僅僅是傳說。

  在柯思奎人的文化中,狩獵海怪是一種至高的榮耀,因為它既能證明獵人的勇敢,也能測試他們是否足夠智慧,不至於盲目殺戮,引來瑪瑟蘭的怒火。

  埃瑟利斯正是其中的一員。

  在加入海軍之前,她是一名海怪獵人,專門挑戰最兇猛的深海生物。除了她有很強的冒險精神外,她想贏得瑪瑟蘭的青睞。

  她曾深入風暴之眼,只為獵殺長尾戰鯊,用其脂油在升階儀式上塗抹,象徵著她與海洋的契約,象徵著她對瑪瑟蘭的奉獻。

  她了解這些海獸的恐怖,也知道它們的不可馴服。但現在,她看到的景象,卻讓她忍不住握緊了舵輪。

  它們不該在這裡。

  在黑色方舟周圍的低空中,成群的長尾戰鯊游弋,它們的身體宛如流線型的殺戮機器,每一次擺動尾鰭,空氣都會在它們身後劃開一道道扭曲的波痕。它們的鰭刃宛如一排排鋒利的刀鋒,在陽光中泛著幽暗的寒光。

  戰鯊們彼此靠得很近,動作靈巧而精準,它們組成了一道無形的圍牆,盤旋在方舟周圍,如同飢餓的掠食者等待著獵物。

  在這些戰鯊之間,體型龐大的巨甲龜緩慢浮動,厚重的龜甲宛如黑色的堡壘,每一隻都覆蓋著堅硬的黑曜金屬板,上面布滿了紋路,猶如一道道能量流動的暗脈。巨甲龜緩慢地移動著,每一次擺動四肢,空氣都會微微震顫,仿佛空氣本身都在為它們的存在而變得凝滯。

  在更遠處,一群利齒鰻正在空中快速遊動。它們的身軀修長而靈活,覆蓋著滑膩的鱗片,每當它們扭動軀體,空氣中便會閃爍出一道道電光。這些鰻魚不像戰鯊那般鋒利,也不像巨甲龜那般厚重,但它們的獠牙卻是最致命的武器。

  最令她驚異的,是幾隻緩緩浮動的深海驥。它們擁有海馬般優雅的身形,卻比尋常戰馬還要巨大,覆蓋著宛如鎧甲般的鱗片,流光溢彩。

  「瑪瑟蘭在上……」她目光顫抖地望著這一切,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恐懼。

  這些本該在深海之中的恐怖生物,如今卻在低空中盤旋、游弋,仿佛它們已經擺脫了海洋的束縛,被瑪瑟蘭祝福,成為了某種更加可怕的存在。

  她明白,這絕非自然的景象,杜魯奇不僅僅掌控了海洋,還掌控了海洋的霸主,並且能讓這些海洋的霸主漂浮在空中,雖然她不知道杜魯奇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低空中的龐然巨獸並不是杜魯奇展現出來的全部力量。


  在這些龐大的海獸之上,是疾行在空中的突襲艦。再往更高處,是比突襲艦更致命的生物——巨龍。

  在阿蘇爾的艦隊中,巨龍往往由龍騎士引導,作為戰場上的強大戰力,但它們的數量稀少,並非所有戰役都能指望得到它們的支援。

  然而,在杜魯奇的天空中,巨龍的數量之多,甚至讓她懷疑他們是否已經完全掌控了這些龐然大物,並將其納入軍隊體系之中。

  杜魯奇掌握了戰術上的優勢,他們已經完全重塑了戰爭模式,打破了阿蘇爾千年來依賴的舊秩序。

  他們不僅用鋼鐵艦隊征服了海洋,還用海獸、空軍與黑色方舟構建了立體化的戰爭網絡,讓阿蘇爾的傳統艦隊再無立足之地。

  他們不會給阿蘇爾機會。

  他們的艦隊,是活著的鋼鐵洪流。

  他們的戰術,是純粹的毀滅與高效。

  他們的軍隊,不再依賴高貴的傳統,而是將海洋、天空,戰爭的所有元素熔鑄在一起,成為最致命的武器。

  埃瑟利斯終於明白了,阿蘇爾並非輸在了戰術上,而是輸在了整個時代的更替之中。他們在杜魯奇面前,就像是困守城堡的古老騎士……

  阿蘇爾始終認為自己才是最強大的種族,堅信自己代表著精靈的純粹、古老與榮耀,依舊活在過去,依靠千年前的戰術、千年前的艦隊……

  然而,千年的驕傲成了束縛他們的枷鎖,沉溺於過去的輝煌讓他們在面對變革時毫無招架之力。

  埃瑟利斯的指節緊握著,仿佛這樣就能握緊那逐漸崩塌的信念。她的內心混亂不堪,憤怒、不甘、悲哀、疑惑,一切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清楚地記得,當芬努巴爾從納迦羅斯歸來後,第一次召集海軍將領們,在那個燈火昏暗、沉悶而壓抑的議事廳內發生的一切。

  她聽著從納迦羅斯返回的芬努巴爾講述著納迦羅斯的一幕幕,內心的震撼猶如潮水連綿不絕。但她還是堅持認為阿蘇爾海軍不該如此,儘管面對杜魯奇的強勢,阿蘇爾海軍還是可以找機會戰鬥的,他們能戰鬥,當然能!

  哪怕杜魯奇海軍再強,阿蘇爾海軍依舊可以憑藉精湛的航行技術、對奧蘇安周邊環境的熟悉,在一場場戰鬥中擊敗敵人的小股艦隊,利用游擊戰不斷侵蝕杜魯奇的優勢,不停的將優勢擴大,最終讓勝利的天平傾斜。

  其實不只是她,海軍內部也對芬努巴爾的決定抱有不滿,堅持認為阿蘇爾海軍還能打,能戰鬥到最後一刻。

  但芬努巴爾隨後說出了那番話:「你們思考過政治和信仰嗎?」

  他掃視著這些曾經驕傲無比、如今卻滿是遲疑的將領,他知道自己必須讓他們看清現實——一個比戰場更加殘酷、更加複雜的現實。


  那一刻,整個房間陷入死寂,所有將領都陷入沉思。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刃,直指他們內心最深處的盲點。

  「你們一直在談戰術,談如何憑藉艦隊的機動性尋找機會,談如何伏擊杜魯奇的小股艦隊,一點點蠶食他們的優勢,但你們有認真想過嗎?」芬努巴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銳利,直視著在座的每一位海軍將領,「就算你們能擊沉他們的一支艦隊,甚至十支艦隊,那又如何?他們能馬上補充,而我們呢?」

  「另外,你們想過戰爭的本質嗎?戰爭不僅是戰場上的交鋒,更是政治的博弈,更是信仰的較量。」

  「杜魯奇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你們以為是因為他們的戰艦更先進,戰術更高效?這些當然重要,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已經徹底拋棄了過去,而我們還困在千年前的榮耀里。」

  「我們的信仰,我們的高貴,我們的傳統……在這場戰爭里,還有任何意義嗎?」芬努巴爾的聲音微微拔高,猶如一柄利劍刺穿了每個人心中最後的幻想。

  一陣沉默。

  海軍將領們無法否認現實是殘酷的。

  「你們仍然以為我們能憑藉戰術勝利嗎?」芬努巴爾的聲音冷酷無情。

  「你們以為,只要我們努力奮戰,就能重現往日的輝煌嗎?如果真的可以,我們早就做到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政治和信仰才是這場戰爭真正的核心!」

  「如果我們繼續戰鬥到最後一刻,那麼阿蘇爾將徹底滅亡,但如果我們選擇退後一步,等待時機,那麼未來,還有屬於我們的新世界!」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沒有人再開口質疑。

  他們明白了,這不僅是一場戰鬥的失敗,而是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阿蘇爾的時代,已經走到了盡頭。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只有死亡,或者接受這個新世界,並在其中尋找生存之道。

  埃瑟利斯緩緩鬆開了手,掌心微微發麻,她低頭看著自己因用力過度而泛紅的指尖,終於嘆了口氣。

  她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她知道,芬努巴爾的決定是正確的。繼續戰鬥,換來的不過是一場必敗的消耗戰,而現在這樣,才能留下火種,才能讓阿蘇爾有機會重新崛起,或者說讓精靈重新崛起。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色方舟——它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陰影之城,但又在無聲地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結。

  ——

  當最後一艘阿蘇爾戰艦停泊好後,當海衛和水手們被妥善安置後,宴會正式開始了。


  然而,這場宴會並非尋常的慶典,也不像以往那些充滿歡笑、詩歌和觥籌交錯的貴族聚會。儘管宴廳中聚集著眾多身份尊貴之人,由賽芮妮領銜的風暴織法者教團、達克烏斯領銜的瑟淵馭濤的核心人員,以及阿蘇爾海軍的中高級軍官們,但氣氛卻帶著一絲凝重,甚至……壓抑。

  馬雷基斯和杜魯奇的海軍將領們沒有出席。

  這並非出於禮節,而是刻意的安排。

  達克烏斯知道,阿蘇爾海軍剛剛遭遇劇變,他們的驕傲被撕碎,他們的信仰被動搖,他們的榮耀被摧毀。此刻,若是讓杜魯奇那些慣於冷嘲熱諷的將軍們出現,恐怕會將這本就緊繃的氛圍徹底點燃,引發無法挽回的衝突。

  最直觀的體現是,雙方有極大的可能在拳腳上展開較量,而產生的後續影響……

  宴會廳的牆壁上,燭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沉默而緊繃的臉龐。精緻的銀器與水晶杯陳列其上,葡萄酒在杯中微微晃動,散發著淡淡的果香。但無人舉杯,也無人交談,哪怕是平日裡最擅長辭令的阿蘇爾貴族們,如今也無心去維持表面上的風度。

  達克烏斯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杯沿,目光掃視著大廳中的阿蘇爾軍官們。

  他們的臉色大多蒼白而冷峻,眼神飄忽不定,有的人看向桌上的酒杯,卻遲遲不願伸手,有的人則試著低聲交談,但聲音低得根本聽不見。

  達克烏斯能感覺到,他們對未來抱有忐忑。

  曾幾何時……

  然而,現在,他們卻坐在一個陌生的宴會廳里,被迫接受一個全新的現實——他們不再是海洋的主宰,他們的艦隊已經潰敗,他們的信仰開始動搖,他們必須面對一個自己曾經鄙夷甚至仇恨的族群所建立的新秩序。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賽芮妮站在宴會中央,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手指輕輕敲擊著酒杯。她的身份本應給予她足夠的威望,讓她能夠在此刻站出來安撫這些迷茫的信徒,但她很清楚,這並不容易。

  她知道,許多阿蘇爾軍官依舊不願接受現實。

  而她的風暴織法者教團,則處於一個極為微妙的立場。作為瑪瑟蘭的女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風暴的流向已然改變。

  若想讓阿蘇爾繼續生存,他們必須接受改變,必須接受這個全新的秩序,否則……他們只會被潮水徹底吞沒。

  她將目光看向了達克烏斯。

  達克烏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就是芬努巴爾的選擇,這就是所謂的『政治、外交、信仰的勝利』。

  但似乎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達克烏斯也完成了瑪瑟蘭對他的期待,手心和手背的肉,他全護住了,雖然里子和面子不太好看就是了,後面一堆麻煩事。


  上午,馬雷基斯找他,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無非是希望杜魯奇海軍能夠將阿蘇爾海軍殲滅,這其中涉及到了很多,杜魯奇內部的政治形態,也就是雙頭政治、杜魯奇海軍實力、阿蘇爾實力等等,但最終還是被他堵了回去,那句話沒有說出口。

  杜魯奇海軍內部也希望打一場,全殲阿蘇爾海軍,畢竟兵強馬壯,另外還有過去的仇恨、軍功等等……但最終被達克烏斯無與倫比的威望壓下去了。

  沒辦法,誰讓他是瑪瑟蘭的冠軍呢。

  而且這有點悖論了,決戰什麼的根本不會出現。

  如果真要打,不會在阿納海姆附近的海域打,除了阿蘇爾方面是真傻了,芬努巴爾被奸奇大魔附體了,之前幾十年的學費白交了。

  當芬努巴爾來到納迦隆德後,當納戈爾號靠岸後,他和瑟淵馭濤展開推演,經過反覆推演後,他得出一個令他破防的慘烈結果。

  阿蘇爾的艦隊在奧蘇安海域展開戰鬥最終只能打掉杜魯奇海軍五到三成的兵力,五成僅發生了一次,那還是芬努巴爾發揮神勇,或者運氣不錯。其他的時候,通常是四到三成,有時候還出現在了二成、一成。

  而到了這時候,奧蘇安本土和來自各個殖民地的阿蘇爾艦隊已經無船、無兵可派了,連作為存在艦隊的底牌都沒有了。而杜魯奇方面可以利用自身的種種優勢,將這個數量彌補回來,繼續在奧蘇安海域作戰或是掩護陸軍。

  這還是戰略、戰術上的,沒有把政治和信仰加入其中。

  最終……達克烏斯和做出選擇的芬努巴爾整了一個大活出來,一個無與倫比的大活,一個會被後世反覆研究的終極大活。

  而現在,僅僅是大活的頭盤,也就是西餐的開胃菜。

  好日子,還在……

  在他看來,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上兵伐謀,其次伐交』,而不是『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杜魯奇方面會面臨一個極其詭異的情況,一個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一個他們腦洞再大也想不到的情況。

  杜魯奇士兵:怎麼一直在幹活?怎麼一直在行軍?說好的戰鬥呢?我的積分呢?

  達克烏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清脆的碰撞聲在靜謐的宴會廳內迴蕩,仿佛一聲號令,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所有的阿蘇爾軍官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

  他們的眼神複雜,各種情緒交織其中,有些帶著警惕,仿佛面對一個陌生的強者,而不是瑪瑟蘭的冠軍;有些帶著疑慮,不確定這位杜魯奇領袖到底要說些什麼;而更多的,則是無言的迷茫與不安。

  這場宴會雖然寂靜,但它的意義遠比一場喧鬧的勝利宴更重要。


  這是一個信仰崩潰後重建秩序的開始。

  達克烏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邁步走向宴會廳的中央。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靴子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回聲在寂靜的空間內清晰可聞,猶如一記記低沉的戰鼓。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對眼前的局勢仍然充滿疑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權威,精準地穿透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鑽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仍然認為,阿蘇爾海軍還能戰鬥,還能憑藉過去的經驗與信仰,找到勝利的機會。」

  他說得很慢,語氣平靜,卻像是一柄鋒利的劍,直刺所有人的內心。

  他的目光緩緩掃視著宴會廳內的阿蘇爾軍官,他們當中許多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不願與他的視線相對。因為在內心深處,他們的確曾這樣想過,他們仍然抱有這種幻想,幻想著能夠重新回到昔日的輝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陌生的宴會廳里,面對殘酷的現實。

  然而,幻想終究只是幻想。

  他們必須清醒過來。

  但他不是馬雷基斯,他不會用冷酷的嘲諷去踐踏他們的驕傲,他不會站在高處俯視他們,更不會把他們當作失敗者羞辱。

  他在撕開他們的幻想,但他同時也在給他們一個新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給所有人一個消化話語的時間,隨後緩緩開口。

  「我並不是要你們放棄阿蘇爾的驕傲,我明白,信仰與榮耀,是你們存在的根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犀利而堅定,仿佛要看穿所有人的內心。

  「但……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拯救阿蘇爾,想要拯救奧蘇安,就必須放下過時的執念,學會適應,學會改變。」

  空氣凝固,每個阿蘇爾軍官的臉上都閃爍著掙扎與矛盾,他們在抗拒,卻又無法否認。

  「你們不需要把杜魯奇視為主宰,但你們必須承認,我們的世界,已經改變了。」

  「要麼接受,要麼被遺忘。」

  宴會廳內一片死寂,阿蘇爾軍官們沉默地看著他,仿佛被什麼沉重的枷鎖壓住,動彈不得。

  終於,一名戴著眼罩的海衛指揮官緩緩問道,她的臉上帶著掙扎與複雜的神情,目光銳利,卻又隱藏著深深的不安。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我們……」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達克烏斯便伸出左手,手掌向下,輕輕一壓,打斷了她。

  「什麼都不需要做!起碼現在是這樣!」


  阿蘇爾們譁然,他們沒想到達克烏斯會這麼說。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宴會廳內響起了一片低聲交談,他們原本以為,達克烏斯會讓他們效忠,會讓他們投降,會讓他們成為杜魯奇體系的一部分,隨後與阿蘇爾展開戰鬥。

  然而,他卻說——什麼都不需要做?

  達克烏斯沒有理會他們的騷動,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漸漸安靜下來。等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你們的信仰已經崩塌,舊的時代已經結束。但新的秩序,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你們找到真正的方向之前,在你們想明白該如何走下去之前,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做。」

  達克烏斯的目光掃過宴會廳中的每一個人,眼神沉靜如深海,無聲地傳遞著不可動搖的自信與威嚴。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當然,你們還是要做些什麼的,比如……」

  他的話語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絲懸念,讓許多將領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下文。

  「比如什麼?」海軍上將,貝洛達的姑媽——卡拉多里亞發出詢問。

  「在你們集結的過程中,埃爾辛·阿爾文傳來了一條情報。」達克烏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的冷靜,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有一支綠皮大軍停靠在埃斯塔利亞的海岸,似乎正在造船。」

  宴會廳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面露驚疑,而更多人,則是滿臉的不屑。

  「那又如何?」

  「綠皮能建造出什麼像樣的船?」

  「不過是一群野蠻的廢物。」

  但達克烏斯沒有理會這些輕視的聲音,而是繼續說道,語氣更加沉穩有力,「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他們最終會出現在奧蘇安,相信我!」

  奧蘇安?

  阿蘇爾們譁然。

  奧蘇安從未被綠皮的腳掌玷污過!

  然而,隨著阿蘇爾艦隊遠赴阿納海姆,奧蘇安的海防已變得前所未有的空虛,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沒人願意直視這個現實。

  議論聲頓時此起彼伏,一部分將領神情凝重,一部分則嗤之以鼻,認為綠皮絕不可能威脅到奧蘇安,還有一些人則陷入沉思,思考著這種可能性的嚴重性。

  達克烏斯輕輕抬起手,五指微微張開,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你們現在回去,似乎來不及了?」他輕輕說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些阿蘇爾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奧蘇安離埃斯塔利亞的距離並不算遠,以綠皮那狂野又不可預測的風格,他們或許隨時都可能行動,而阿蘇爾艦隊此刻仍停泊在阿納海姆,遠離家園。

  「放心,各位,」達克烏斯的聲音沉穩有力,他伸出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我已經做出了對應的調整。」

  他沒有賣關子,而是將自己的安排一一說了出來。

  他的策略既冷靜,又精準,毫無破綻。阿蘇爾們聽完後,紛紛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突然意識到,達克烏斯的話中似乎夾雜了一些他們不曾知曉的事實。

  與他們展開貿易的阿斯萊和艾尼爾最終站在了杜魯奇方面,而不是……

  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說明什麼呢?」達克烏斯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目光緩緩轉向艾斯林,似笑非笑地問道,「這說明什麼呢?」

  「這說明我們的殖民地和海外據點需要保衛。」艾斯林沒有思考,而是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句話是達克烏斯與他商量好的,事實上,他認為達克烏斯說的對。他深知這句話的分量,也深知它代表的含義,阿蘇爾,或者說精靈的未來,不再是奧蘇安,或是某一個王國,而是整個世界的海洋。

  「是的,是的,是的!」達克烏斯語氣輕鬆地重複道,仿佛在點醒他們,「這些地方是我們的精華,暮光要塞需要守衛,黎明要塞需要守衛,塔爾·艾拉遜、塔爾·艾利提斯,這些地方都需要守衛,所以……」

  他頓了一下,看著阿蘇爾將領們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後,他攤開雙手,眼神猶如烈焰般熾熱。

  「我是瑪瑟蘭的冠軍,是瑪瑟蘭行走在這個世界的化身。」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攜帶著某種難以抗拒的力量,迴蕩在宴會廳中,久久不散。

  「在我的預想中,這個世界的海洋是屬於瑪瑟蘭的,屬於精靈的。」

  「精靈海軍,應該是無與倫比的存在。」

  「它應該是一支全球性的艦隊,而不是一支地方性的艦隊。」

  他的聲音迴蕩在空氣中,充滿著某種近乎神聖的力量。

  「瑪瑟蘭的意志會輻射到海洋的每個角落。」

  「後續,會有很多大區,很多殖民地,很多海上據點,很多航線,很多港口,所以……」

  他再次攤開雙手,看著面前的阿蘇爾將領們,他們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漸漸被某種新的信念點燃。


  「現在的我們,不夠!遠遠不夠!」

  「所以……」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直視著這些曾經高傲的阿蘇爾貴族,將他們最後的一絲猶豫碾碎。

  「讓我們來真正地支配這片海洋吧!」

  (這圖比例不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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