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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712阿納海姆無戰事(上)

  貝洛達·白浪站在碼頭上,風掀起她的披風,拂過她青藍色的長袍,仿佛海浪輕柔地拍打著礁石。遠方的阿蘇爾艦隊,在太陽的映照下,緩緩向碼頭靠近。

  那些曾經劍拔弩張、戰意騰騰的戰艦,如今被海神的意志所引導,仿佛一群順流而歸的白色鷗鳥,靜靜地駛入港灣。

  這一刻,她的心緒如潮水般翻湧。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在洛瑟恩的日子,那些在純白的海岸邊奔跑的時光,想起了年輕時的肆意與驕傲。她想起了在荷斯白塔學藝的歲月,在無數典籍與儀式中探尋魔法的奧秘。她想起了飄泊在無垠海洋上的日子,與浪潮共舞,與風暴抗衡,感受著海神的低語,見證著海洋的偉力。

  她想起了在暮光要塞的種種,她想起了那場奇特的旅程——埃爾辛·阿爾文之行,一個讓她重新認識自己,認識這個世界的旅程。

  她曾是群體的一部分,而後,她成了個體,漂泊在這世界的波濤之中。而如今,站在這片港口上,她又重新成為群體的一員,與同胞們站在一起,迎接這場歷史性的交匯。

  以後……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返回奧蘇安,以風暴織法者高階祭司的身份,而不是以什麼叛徒……

  站在她身側的是哈格林·冷眼與維爾莉特·瑞爾——兩位杜魯奇,兩位與她同級的高階祭司。她們三人沒有交談,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沉地望向逐漸靠岸的艦隊。

  沒有人開口,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深沉的交流。

  哈格林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冷峻,她的眼神中沒有喜悅,也沒有憤怒,只有平靜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唏噓。她見過無數場戰爭,看過無數次鮮血染紅海浪,聽過無數人的絕望吶喊,然而今日,她所見證的卻是一次未曾發生的衝突,一場因神跡而止息的戰爭。

  維爾莉特同樣沉默,她的目光掠過緩緩靠岸的艦隊,那些阿蘇爾戰士們的臉龐仍帶著敬畏和震撼。他們的心靈尚未完全從神跡中恢復過來,他們的思緒仍徘徊在浪潮的低語之中。她知道,今天之後,他們的信仰將更加堅定,瑪瑟蘭的神諭將更加不可動搖。

  又過了片刻,貝爾-艾霍爾騎著兩輪車過來了,當他靠近三位高階祭司後,撥動車鈴,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最好的結果。」當遠處的日矛號穩穩停靠時,哈格林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如同鋒利的海風,帶著滄桑的銳意,卻出奇的平和。

  沒有譏諷,沒有爭吵,沒有謾罵,只有簡單而篤定的認同。

  「是啊,最好的結果。」貝洛達輕輕地嘆息,目光複雜地望著那片寧靜的海面,聲音微微發顫,卻滿載感慨。


  她心中明白,比起哈格林和維爾莉特,她的感受無疑更為複雜——因為,她是阿蘇爾,她不願看到杜魯奇與阿蘇爾在這片海域展開血戰,她太清楚杜魯奇海軍的強大,一旦戰鬥爆發,必然是一場慘烈無比的戰鬥,一場註定以阿蘇爾失敗為結局的戰鬥。

  她更是瑪瑟蘭的高階祭司,她不願看到同為海神信徒的人彼此殺戮,鮮血染紅海洋,毀滅這片他們共同祈禱、共同敬畏的領域。

  但如今,她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達克烏斯做到了。

  賽芮妮做到了。

  瑪瑟蘭做到了!

  他們讓戰爭停息於潮汐之上,讓浪濤成為橋樑,而非戰場。

  貝洛達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感受到胸膛內的心跳,感受到海風拂過指尖的溫度。她知道,今日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歷史不會遺忘這一天,海洋不會遺忘這一天,信徒們更不會遺忘這一天。

  這是瑪瑟蘭的旨意,是海神對信徒們的回應,是浪潮所選擇的道路。

  在碼頭上,三位高階祭司站在一起,遙望著即將登岸的身影。

  在她們的目光深處,一場新的潮汐,即將開始。

  ——

  希卓克號的甲板上,海風翻動著旗幟,海浪拍擊著堅固的龍艦船身,發出低沉的迴響。

  耶利安·魯伊倫站在艦艏,目光穿過海港,看著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他那位神出鬼沒的兄弟,貝爾-艾霍爾。

  然而,讓他真正無語的是,貝爾-艾霍爾居然是騎著一個詭異的交通工具,在碼頭上疾馳而來,猶如狂風中的幽靈,速度之快,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衝進海里。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的話,這就是五年前,在會議上提到過的兩輪車。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站在他身旁的海衛們投來的目光——這些來自魯伊倫家族的精銳戰士,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錯愕,一絲好奇,甚至還有些許的不知所措。

  他們當然都認識貝爾-艾霍爾,家主芬努巴爾的小兒子,可他們從未想過,今日會在這片陌生的港口,看見他以如此……離奇的方式出現,但很快,他們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是啊,根據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貝爾-艾霍爾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打起精神!」

  耶利安低喝道,聲音堅定,命令海衛們整頓隊列,展現出應有的威儀。他知道,就算碼頭上空蕩蕩的,杜魯奇沒有在旁窺視,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可以鬆懈。


  他身為芬努巴爾的長子,身為這次行動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必須保持應有的風範,阿蘇爾也必須有阿蘇爾應有的驕傲。

  雖然……

  整個碼頭上連一個帶武裝的杜魯奇都沒有,只有更遠的地方,有一些像是後勤人員的黑影在忙碌著。

  那些杜魯奇並未排兵布陣,沒有刀槍林立,沒有待命的戰士,甚至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準備戰鬥,而只是單純地在搬運物資,在整理倉庫,在處理瑣碎的事務?

  耶利安的眉頭微微皺起,這與他想像的場景完全不同。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場緊張的對峙,看到杜魯奇們嚴陣以待,看到他們在港口布滿弓弩,看到那些陰影中的殺手準備隨時發動襲擊。

  即使不展開攻擊,也要來個下馬威,在聲勢上壓過阿蘇爾。

  但現實卻是……

  杜魯奇甚至懶得來迎接他們?

  還是說,杜魯奇根本不在乎?

  正當他思索之際,碼頭上傳來了一陣輕響,貝爾-艾霍爾已經穩穩地停下了兩輪車,然後利落地將其固定住。

  耶利安深吸一口氣,邁步從希卓克號上走下,踏上堅實的石板地面。他的靴子敲擊地面,發出清晰的回音,而下一刻,他已經和他的兄弟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這一刻,他的心緒複雜而沉重。

  上次一別,他已經整整五年沒有見到貝爾-艾霍爾了。

  上一次,他們相見,還是在塔爾·伊瑞斯。

  那時候,耶利安就已經感覺到了彼此的不同,他們不是一路人,他們之間的差距,正在被時間和經歷不斷拉開。

  在這五年裡,他偶爾也會思考——

  如果當年換成他前往查佩尤托,會如何?

  如果他站在貝爾-艾霍爾的位置,是否能讓事態的發展發生變化?

  可他很快就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根本沒有這個選擇。

  在勞倫洛倫的時候,父親根本沒有讓他去的打算。

  他曾試圖說服父親,讓自己和貝爾-艾霍爾一起前往查佩尤托,但換來的是否定的回答。即便他去了,瑪琳也不會讓他繼續前往納迦羅斯。

  所以,所有的假設,終究只是空想。

  現實就是——他沒有走那條路,而貝爾-艾霍爾走了。

  貝爾-艾霍爾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成為了現在的他。

  「別發愣了。」

  耶利安的耳畔響起了貝爾-艾霍爾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接著,他的兄弟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你很重要。」

  耶利安一怔,他眨了眨眼,抬頭看著兄弟那張平靜卻透著深意的面容,然後恍然。

  「是啊……我接下來很重要。」

  他是芬努巴爾的長子,是這次行動的策劃人之一,也是整個計劃的重要一環。

  這場關於阿蘇爾與杜魯奇的風暴,關於瑪瑟蘭的神諭,關於海潮的未來——他,耶利安·魯伊倫,註定要成為其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我們……」他剛開口,話音未落,便被貝爾-艾霍爾打斷。

  「讓士兵們休整,物資我已經調度好了。」貝爾-艾霍爾的語氣淡然,帶著他一貫的從容,目光則落在遠處那片剛剛修建完畢的永久性營房上。

  那是一片規模龐大的建築群,沿著海岸線排列。這不只是一個臨時安置的軍營,而是一個為未來新阿納海姆的長期駐軍準備的基地,一個龐大的海軍據點。

  接著,他對著船上看過來的軍官和海衛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下船了。

  整個過程,他的指令簡潔,行事果決,完全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貴族子弟,反倒更像一個真正的指揮官、管理者。

  耶利安在一旁看著,心裡百感交集,他的弟弟,如今已經獨當一面,行事穩健,甚至能夠為整個艦隊安排後續的補給與駐紮。

  而他自己呢?

  「來吧。」

  貝爾-艾霍爾的聲音打斷了耶利安的思緒,他轉頭看去,發現弟弟正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身旁的兩輪車后座,示意他上車。

  「我坐上去?」耶利安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

  「不然呢?你要騎嗎?然後我們倆摔下去?」貝爾-艾霍爾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很怕我騎?」耶利安盯著兄弟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怕?不怕,我是擔心我的名聲。」貝爾-艾霍爾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可不想新阿納海姆的路面上多一個翻車現場,成為別人的談資。」

  耶利安輕笑了一聲,不再與兄弟爭辯,而是用側坐的方式坐上了后座。但剛坐穩,貝爾-艾霍爾就皺起眉,拍了拍他的腿鎧。

  「下來。」

  「怎麼了?」耶利安疑惑地看著兄弟。

  「車架還沒放下來呢。」

  「……」

  他頓時語塞,他剛想說什麼,卻被貝爾-艾霍爾下一句話徹底打敗——

  「還有,別摟我腰,這顯得非常奇怪。」


  「……」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看著自己剛剛無意識扶住貝爾-艾霍爾腰側的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你能不能少點奇怪的想法?」他忍不住抱怨道。

  「那你能不能別做奇怪的動作?」貝爾-艾霍爾毫不客氣地回擊。

  「那我扶哪裡?」耶利安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為什麼要扶?你不相信我?」

  「……」

  耶利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將雙手抱懷。

  貝爾-艾霍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啟動兩輪車,載著耶利安向碼頭的其他方向駛去,沒辦法,誰讓碼頭非常大呢,船隻非常多呢。沒有比兩輪車更好的交通工具了,他不想騎著標誌性的冷蜥,也不想通過突襲艦周轉,他終究是芬努巴爾的兒子。

  在風聲中,耶利安看著弟弟的背影,心中某種複雜的情緒浮現出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兄弟倆的身份、位置、經歷都發生了改變。

  但此刻,這種拌嘴鬥氣的方式,依舊是他們最熟悉的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

  仿佛他們從未改變過。

  ——

  艾斯林站在船舷旁,雙手輕輕搭在欄杆上,目光落在遠處的阿納海姆,或者說,現在的新阿納海姆。

  隨著艦隊不斷靠近,他越發看清這座城市的輪廓。

  這裡並沒有遭受戰火的摧殘,沒有被大軍圍攻的痕跡,也沒有任何燃燒後的廢墟。相反,那些象徵著阿蘇爾榮耀的尖塔仍然巍然聳立,陽光灑落在白色的牆垣上,泛著神聖而純粹的光輝。

  但它又不同了。

  非常不同。

  艾斯林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熟悉的景象,看到那片曾經被眾多大小島嶼環繞的海域,看到昔日阿蘇爾的海上屏障。

  可當他真正看清新阿納海姆後,他發現——

  群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完整、龐大、橫跨海域的巨大島嶼!

  各種精緻恢弘的建築拔地而起,沿著海岸線延伸開來,形成了一座前所未見的宏偉城市群。

  一座徹底煥然一新的海上堡壘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新阿納海姆。

  在他過往的認知里,阿納海姆的地理構造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內發生如此劇變。

  但如今,這裡的一切已然不同,像是經歷了一場規模宏大的地質變遷,或者……一場神跡。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艾斯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正靜靜眺望遠方的達克烏斯。

  達克烏斯依舊靠在欄杆上,姿態悠然,神情平靜,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聽到艾斯林的提問,他只是淡淡地回答。

  「下船,吃飯,休息。」

  「就這些?」艾斯林愣了一下,隨後他下意識地反問道。

  「不然呢?還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嗎?」達克烏斯轉頭看了艾斯林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艾斯林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以為……

  他們會被包圍,被杜魯奇士兵戒備森嚴地盯著,甚至會被繳械、監禁。

  但現在看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達克烏斯看著艾斯林的反應,無奈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艾斯林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覺得這不夠『戲劇化』,不夠『符合預期』。

  在艾斯林的想像中,他們是一支可能會引發戰爭的艦隊,理應遭遇緊張的對峙,甚至可能會面臨生死危機。

  但事實卻是……

  沒有這些麻煩,也不需要這些麻煩。

  達克烏斯聳了聳肩,抬起手,指向了高空中正在有序返回的突襲艦和紅龍編隊。

  艾斯林不禁唏噓地點了點頭。

  是啊,沒必要這麼麻煩。

  這支阿蘇爾艦隊的確看起來很強,但實際上,它很純粹,甚至有些『單薄』。

  它沒有白獅禁衛,沒有龍王子,更沒有巨龍的支援,這是一支完全由奧蘇安東部三王國組成的艦隊——本土艦隊加上殖民地艦隊,是阿蘇爾的精華,但又非真正代表整個阿蘇爾軍事力量的核心艦隊。

  如果真的要在這裡與杜魯奇開戰……

  那麼,真正的勝負,恐怕早在艦隊進入這片海域時,就已經註定了。

  這一切的局勢之所以變成現在的模樣,全是芬努巴爾在暗中操縱的。從他自納迦羅斯返回的那一刻起,他便開始精心布局,掌控著所有的局勢走向。他與埃拉爾德西聯手,將原本應該馳援的泰倫洛克艦隊擋了回去。

  理由冠冕堂皇。

  艦隊不會進行登陸,以免重蹈『鮮血之日』的覆轍。

  他能所保證的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艦隊會掩護阿納海姆的駐軍登船撤離。

  然而,真正的情況卻遠比表面上複雜。


  泰倫洛克方面根本不認為阿納海姆還能繼續堅守,在他們看來,這座城市早已淪陷,所謂的『掩護撤離』不過是場空談。如果艦隊貿然前往,只會讓泰倫洛克自己的軍力陷入危險之中,最終,他們順坡下驢,選擇了謹慎觀望——靜待局勢塵埃落定,而非主動介入。

  雖然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而這一切,正是芬努巴爾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現在,他的布局成功了,計劃成功了。

  與此同時,碼頭上,貝洛達與卡拉多里亞在長久的離別之後,終於再次見面。

  「我還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卡拉多里亞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無法掩飾的顫抖。(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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