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海後
「喂，徐總，您說。」
路遙放慢了腳步，接通了電話。
而張思遠聽到他的話音，扭頭看了一眼，瞧見了路遙那「你們先進」的手勢後，點點頭帶著孫倩走了進去。
今天五六個人呢，得拼桌。
這種小炒店是肯定沒包間的，但好在這會兒是暑假，學生們也都放假了。
「我發你個電話，你現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機場，超速也沒關係……嗯，還是別超速了，注意安全，快到機場的時候給這個號碼打電話，接到人後，送她過來。」
「……」
路遙嘴角一抽。
下意識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後，硬生生的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穩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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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我知道了，徐總。我現在就出發。」
「好。」
徐若初那邊的聲音有些低沉，但低沉之中又隱隱多了一絲期待。
路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您先掛。」
「好……路遙。」
「在的，徐總。」
「車多，注意安全，別超速。」
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要求有些失言，她又著重補充了一句。
「請您放心。」
路遙笑著回應了一聲，隨後等徐若初那邊掛斷了電話後，他臉上的笑意才緩緩褪去。
看了一眼煲仔飯店裡面，已經開始拼桌的好友，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
「我得走。」
一句話給張思遠和孫倩都給聽愣了。
「我找了個兼職，今天本來是翹班來的，但現在領導讓我去接個人，我得趕緊去機場。要是時間早，就趕回來，要是中午趕不回來……孫倩，你晚上還有空麼？」
「你啥時候找了個兼職？」
張思遠一臉不可思議的荒唐，而孫倩在聽到了路遙的話後，卻點點頭：
「我就住咱家旁邊，家裡家具都清了，不過酒店離咱家挺近的……你先忙唄，忙完了給我打電話，咱們再聚唄。」
「好。」
路遙點點頭：
「那你們吃，我先走，你電動車鑰匙給我。」
「你這……我算是服了。」
沒多餘的解釋，路遙說完後，掉頭就走出了小炒店。看著他消失的身影，遞過鑰匙的張胖子無語搖了搖頭。
本來好好的友盡局，結果席還沒開呢，牽頭的先撤了。
這叫什麼事兒？
可就在他話音未落之時，忽然就聽旁邊的孫倩說道：
「路遙有些……不一樣了呢。」
「？」
張胖子有些納悶：
「啥意思？」
「唔……」
一頭火紅頭髮的女孩想了想，搖頭：
「不好總結，或許是好多年沒見了，大家都長大了吧。總覺得……他很不一樣了呢。」
「確實有點不一樣，膽肥了不少。他都敢當著陳姨的面抽菸了。」
「啊？那麼勇敢？」
「可不唄……」
……
騎著小龜一路風馳電掣回到了家，在家門口的小賣部里，他買了四瓶百歲山，兩包餅乾。
兩瓶冰的，兩瓶常溫的。
前世在研究所里混了這麼多年，雖然那是講科學的地方，但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繁文縟節還是不少，路遙也不是什麼低情商的人，接待領導該怎麼樣，他很清楚。
哪怕是面對年輕的領導，也是如此。
甚至還買了兩包餅乾。
一包蘇打餅乾，一包無糖蘇打餅乾。
這是專門為患有糖尿病或者低血糖的人準備的。
提著這些東西，他來到了X6這，前面和後面分別放了一瓶常溫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後，開車竄了出去。
徐若初的地址給的是浦東國際機場，路遙估摸這次接的人應該是從國外回來的。要是國內的飛機，直接轉虹橋就行了。
四十來公里的路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路遙的車開的很平穩。
與開了一二十年的大貨車卻只有小剮蹭事故的路遠山一脈相承。
再快，快不到哪去。
穩中有序，恰是最好。
等看到了浦東國際機場的建築群時，路遙撥通了徐若初發來的號碼。
「嘟嘟，餵？」
一個聽起來相當有質感的女聲響起。
或許是X6的音響音質太好，亦或者是路遙的錯覺。
這個女聲確實很好聽。
帶著幾分沙啞，但卻並不粗糙，反倒有些……
怎麼說呢。
媚？
路遙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僅僅憑一句「餵」，腦子裡就蹦出了這種印象。
不過他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的反應也很快。
「喂，您好，女士，我是徐總的司機小路，我已經到浦東機場了，請問您現在在哪個到達口，我去接您。」
「國際到達5，就在往停車場進的路口這，你直接過來吧，我認識她的車。我的行李箱是粉色的。」
「好的，您稍等，我大概三分鐘左右到。」
「嗯。」
嘟嘟。
對方直接掛了電話。
路遙心裡有些感嘆。
還別說，雖然不知道徐若初這朋友的長相什麼樣，但光聽聲音，確確實實好聽。
跟煙嗓百靈鳥一樣。
她的職業該不會是什麼電台主播吧？
心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他跟隨著車隊一路進出了國際到達口。
遠遠的，就瞧見了一個相當扎眼的粉色行李箱，以及行李箱旁邊正在四處張望的一個女孩。
路遙目測，女孩的身高應該在……一米七左右，並且身材很好。
之所以這麼說的原因也很簡單，她的穿著。
要說起來，她穿的其實很素。
一身黑。
從頭黑到腳。
上身，是一件黑色貼身的黑色T恤。
很貼身，把她的上身身材展露的淋漓盡致。
纖腰，背挺，線條柔和，大概C。
而下身，則是一條材質寬鬆的收腳燈籠褲。
腳下則踩著一雙純黑色的舞蹈練功鞋。
真要路遙評價起來，就是這套衣服真的是葷素搭配到極致。
上身完美的體現了她那幾乎完美的身材，光看一眼，就知道能把上半身的線條練到如此好的人，她的下肢一定不會差。但偏偏下身用寬鬆的燈籠褲所籠罩，讓人憑空多了一份遐想。
好看，吸睛，很欲。
偏偏雅到不行。
更別提她那修長的脖頸，與脖子之間雪白的肌膚了。
與黑色的衣服搭配的相得益彰。
黑與白的經典搭配融合。
可惜的是，看不到臉。
臉部被棒球帽和口罩所遮擋。
可……男人的本能告訴路遙，她長的絕對不會差。
不然，對不起她這身材。
讓人蠢蠢欲動的身材。
把一切盡收眼底後，對方也發現了這台X6，直接招手。
路遙這才發現，這女人的手腕上還帶了一塊表。
不知道牌子，也看不清具體款式。
但……很閃。
哪怕在國際到達口這種無陽光直射的地方，也有種珠光寶氣的質感。
就更別提那大粉色的行李箱上的LV老花了。
果然，富婆的朋友也是富婆麼。
他一邊想著，一邊打開了應急燈，在對方面前停好車後，打開車門下車：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車子後面繞了過去。
順帶打開了後備箱的車門。
「……」
對方沒說話，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路遙一番，一直到路遙拿起了行李箱：
「我幫您放後備箱，請您上車。」
殷勤且禮貌的打開了後車門，路遙才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離開了自己。
而人從自己身邊經過時，他嗅到了……和徐若初身上同樣的香水味道。
可惜，他對香水不懂，但確確實實倆人的香味是一樣的。
閨蜜？
好友？
姐妹？
幾個可能性在心底一閃而過，他禮貌的關上了門，拎著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裡後，小跑著上了車。
系安全帶的功夫，他又進行了一次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徐總的司機，我叫路遙，您喊我小路就行。徐總已經吩咐過了，讓我接到您後直接去和她匯合，中途要是有什麼需要，您提前吩咐我就行。」
一邊說，一邊調整了下後視鏡，把角度從可以直視後排，變成了哪怕看著後視鏡，也只能看到對方頭頂與半截後面車道視野的角度。
「嗯，知道，直接走吧。」
路遙發現，她的聲音其實比電話里還要好聽一些。
點點頭應了一聲後，他平穩的起步出發。
給領導開車，有個很重要的點就是領導不開口，司機別說話。
而對於領導讓接的客人，更應該守口如瓶。
但這份守口如瓶里，有時候也需要一些人情世故和回護領導……反正是一門很有學問的差事。
路遙不是專職司機，但很懂這個。
一路上，他都沉默寡言，等排隊出機場的時候，他給徐若初發了一條信息：
「徐總，人已經接到了，正在出發和您匯合。」
徐若初沒回。
路遙也不管，自顧自的開車，沉默的上了高架。
這時，車裡才有了聲音。
來電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HI DARLING~」
比起剛才那種沙啞百靈鳥質感，顯得更「夾」的動靜響起。
還是英文版的。
「你還沒睡？」
「嗯，我已經到達了。」
「嗯，那你休息吧。」
「想你。」
「BYE。」
英文，路遙沒問題，把後面的聲音聽了個真切。
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繼續開車。
這電話顯然是給她男朋友或者老公打的，這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裝自己不懂英文。
路遙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遙總覺得對方回答的「情話」里，傳達的情緒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味道。
而後面的女人在打完這個電話後也安靜了下來。
但這種安靜並沒持續多久，大概五公里左右，電話聲又一次響起。
這次換成了中文。
「餵。」
「嗯，剛到。」
「不用來接我，我已經坐上車啦。」
「哼~早就告訴你不用接了，你這種擅自做主的自我表現，我是要給你扣分的。」
「……才九百九十九朵？」
「看來你的心意也不怎麼誠嘛。」
「呵~」
「再說吧，我得多陪陪她。」
「唔……」
「看情況唄，要是我這次心情好，不走了，那你就有機會。要是我國內待的煩，你就只能還是備胎。」
路遙嘴角一抽。
目不斜視，繼續開車。
「呵~怎麼？不願意麼？」
「哈~行吧，給你個機會，安排不好，我會不開心的。」
「嗯，我掛了。」
電話掛斷。
車內再次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因為之前調整過後視鏡，所以路遙也看不到後排人的表情。
他也不需要看。
光是從倆電話里，就聽得出來了。
這人估計是祖傳養魚專業戶。
並且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別人養魚，都生怕魚兒們彼此知道對方，戳破自己的魚塘。
結果這位倒好，不僅大大方方的承認，甚至看上去那些魚兒還心甘情願，甚至在拼了命的表現，去爭上游。
能讓魚兒又上進，又卷，還想卷死同行，沒有點手段那可真玩不轉。
嘖。
真·海後。
高段位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