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梅竹馬
「嘿嘿，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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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攥著半瓶礦泉水的路遙扭頭，滿眼奇怪的看著張胖子：
「咋了？笑就笑唄，嘆什麼氣？」
聽到這話的張胖子用一種「憶往昔」的感懷語氣微微搖頭：
「想起來小時候了。我記得當初你還跟我說，你以後肯定娶她……」
「……？？？」
路遙有些懵：
「誰？」
「孫倩啊。」
「……誰娶孫倩？」
「你啊。」
「？？？？」
看著路遙那滿臉「你喝假酒了」的表情，張思遠嗤笑了一聲：
「別不認帳啊，就小學的時候，你送她書籤那次，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孫倩，你點頭說喜歡，還說以後肯定娶她。」
「我的發？」
路遙更懵了。
有這回事？
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親口跟你說的？」
「可不……算了算了，哥們也懶得戳破你。不過你得明白啊，人家都去美國了，你倆隔這麼遠，也不現實。」
「……」
一時間，路遙竟然無言以對。
孫倩漂亮麼？
坦白地講，很漂亮。
但這種漂亮不是現在，而是活在他記憶里的那個青梅竹馬，「她」很漂亮。
小學的時候懵懵懂懂，他確實對孫倩有過好感。不過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結果現在這胖子拿著這事在這碎碎念，還用一種「你別痴心妄想」的模樣看著自己，路遙頓時有種給他一B兜的衝動。
無奈搖頭，他也不吭聲，仰頭把瓶子裡的礦泉水喝光後說道：
「我回家洗個澡去，你跟我一起？」
「走。」
……
張思遠經常來路遙家，說是自己家也不稀奇。
等路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瞧見他正葛優癱在沙發上，懷裡還捧著一把上面滿是貼紙與歲月斑駁痕跡的吉他在擺弄。
「來，搜，搜……搜吸來搜……」
隨著張胖子的碎碎念，手指撥弄琴弦，有些生疏的彈奏出了一段旋律。
聽的路遙直接翻了個白眼，走到他身邊，抓起了吉他後，都沒帶肩帶，用胳膊一夾，手指撥弄中，一段旋律響起。
是周杰侖的《晴天》。
彈奏完，他還隨便來了兩下掃弦。
「你們倆吃水果。」
陳愛華從廚房裡端出來了一個水果盤，看著兒子光膀子穿著大褲衩在那彈吉他的模樣，也沒什麼意外，反倒是看向了張思遠：
「小遠，吉他怎麼彈你都快忘光了吧？」
「對啊。」
張思遠點點頭，從路遙懷裡搶走了吉他後，繼續在那擺弄：
「就記得哆來咪，還有一些簡單的歌，其他怎麼彈都忘了。」
「那你跟遙遙複習複習，當初你倆一起學的時候，你可比遙遙彈得好。這男孩子啊，到了大學，會彈吉他很吃香的，你帶著吉他往女生宿舍下面一站，給喜歡的女孩彈首歌，多浪漫啊。帥得很~」
「……」
「……」
陳女士話音剛落，就看到倆孩子用一種「便秘」似的目光望著自己。
路遙無語的說道：
「媽，這都啥年代了，誰還用這麼土的辦法追女孩啊？又土又爛俗。」
他說話，張思遠就點頭，顯然同樣認同。
誰知陳女士聞言後不僅沒有自省，反倒用一種可惜的語氣搖搖頭：
「是嗎？……可惜了，現在的女孩子可真不懂浪漫。」
「姨，路叔當初追您的手段放到現在，您肯定躲著他走。太尬了……」
「胡說，你路叔當時在我們單位門口彈吉他的時候，你知道多少車管所里的大姐喜歡他？」
眼看著倆人開始掰扯，路遙是真聽不下去了，趕緊回屋換衣服去。
再聽下去，「當初」有沒有自己都不一定了。
換了一身尋常打扮，跟老媽打了個招呼後，倆人一起出了門。
走出了單元門，張思遠就直奔電動車棚。
路遙見狀，也沒掏X6鑰匙的打算，直接跟了上去。
畢竟不是自己的車，公車私用這種事情，徐若初或許不會介意，但總是不好的。
於是，胖子在前，他在後，倆人騎著一輛小龜直奔飯店。
還別說，自從初中畢業後，路遙也沒怎麼去過學校門口的那幾家小炒店。
但七塊一碗的魚香肉絲蓋飯的味道，在看到學校大門的影子後，便開始在記憶里翻滾。
「嘖。」
暫時停車，張思遠看著初中校門口這一排門市房，臉上有些感慨：
「感覺沒什麼變化啊。」
「嗯。」
路遙微微點頭，環目看去，往距離學校門口有些距離，被學生們稱作「后街」的方向一指：
「就去那幾家小炒店唄？」
「嗯，就去那家煲仔飯吧，我記得孫倩喜歡吃他家。」
「好。」
倆人又騎著電動車往后街走。
這邊有一家煲仔飯，當時大家都特別喜歡來這吃。
而等到了地方後，路遙剛給孫倩發完位置簡訊，張思遠就拍了一下路遙肩膀：
「走，買個彩票去。」
「……」
路遙嘴角一抽，看著那已經超出學校直線距離200米的彩票站，無語的說道：
「你不會真信兩塊錢能中五百萬吧？」
「從概率上，是有可能的。搏一搏……」
張胖子一邊說，一邊拍了一把自己的小龜：
「單車變摩托！」
「……」
路遙無語，畢竟前世關於彩票的記憶可儘是一些懊糟事情。
但……兩塊而已，也不多。
並且，張胖子買彩票算是一種「職業病」，前世的他基本上也是隔三差五就買點，平常一掏兜，兜里總會有張彩票劵。
倆人進了彩票站，張胖子就掏出了十塊：
「五注隨機。」
老闆打票的功夫，他一回頭，見路遙沒動，便催促道：
「趕緊啊。」
「……」
路遙無語搖頭：
「我不買。」
「你趕緊……老闆，按照我這五注，再來五注。掏錢！」
「……」
看著張胖子伸過來的手，以及老闆那生怕這倆人反悔的手速，路遙無奈，從兜里拿出了十塊錢遞了過去。
而從彩票站出來後，張胖子捏著手裡的彩票說道：
「我有預感，咱倆這次肯定能中五百萬！你看我對你多好，發財都不忘拉著你！」
可路遙的心裡卻在心疼自己這死的不明不白的十塊錢。
至於中獎？
可別逗了。
有些事情，不說，大家都懂。
而剛出來，就聽見一聲呼喊：
「路遙？張思遠？」
倆人一扭頭，一個穿著黑色鑲鑽骷髏頭T恤，緊身牛仔褲，白色運動鞋，扎著單馬尾，手裡還提著一個女士包的女孩正在衝著倆人微笑。
單馬尾的頭髮顏色，是紅色的。
也正是這一抹紅，搭配上女孩的笑容，讓整個世界似乎都溫馨的燃燒了起來。
「哎喲！小倩！」
張胖子一聲怪叫，活脫脫的加肥加大寧采臣一般模樣。
路遙在看到了老媽口中那「可漂亮啦」的容顏時，也忍不住露出了友人重逢的喜悅笑容來。
孫倩現在確實變的很漂亮。
但再怎麼漂亮，也依舊是童年那般漂亮。
一模一樣。
「我就說剛才瞅著像你倆，可看你倆進了彩票店，又不敢認……好久不見啦！」
孫倩說著，忽然張開了雙手，衝著倆人走了過來。
用一股有別於天朝人的熱情，先是給了張思遠一個大大的擁抱，緊接著同樣抱住了路遙。
路遙聞到了女孩身上很香的味道。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眼裡跟走跑馬燈一樣，浮現出了種種曾經屬於大家共同的記憶。
魔都是一座鋼鐵叢林。
它的童年註定沒有鄉村那般多姿多彩。
可雖然沒有捉魚摸蝦，但在家裡的小區，在樓道里，在公園中，甚至在菜場裡……留下了幾個小傢伙們稚嫩卻天真的足跡。
那足跡猶如星光，點點星輝匯聚成了屬於青梅竹馬的童年之河。
陪伴了童年，靜靜流淌，隨後在久別重逢時，洶湧的湧來，把人淹沒。
路遙同樣抱住了孫倩，手用力的拍打著女孩的後背。
可無數對夥伴的思念到嘴邊時，卻只化作了四個字：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呃……」
被路遙放開的孫倩聽到這話後，先是一愣，看了路遙兩眼後，忽然又笑了起來：
「嘿嘿……我還怕你們覺得我是外人了呢！」
張思遠有些納悶：
「這話是啥意思？咋就是外人了？」
「因為我改國籍了啊。」
「啊？」
張思遠眼睛瞪大了：
「你拿到綠卡了？」
路遙也一愣，下意識的觀察了一下女孩臉上的表情。
坦白的說，他前世見過不少人拿到綠卡後的表情。畢竟……從科研待遇上來講，西方國家的待遇要比國內高很多，所以不乏有些人選擇了科學無國界那條路。
而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有一種「開心」的表情。
路遙見過許多，所以不稀奇。
但，心裡會豎起一道牆，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可女孩臉上卻沒什麼開心雀躍，反倒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顯得稀鬆平常。
一時間，路遙竟然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她這個「孩子」沒意識到這種事情意味著什麼。
而孫倩則搖頭：
「不是綠卡，是加拿大國籍，我入籍了。」
「臥槽，這麼牛比？」
「……」
張胖子的驚呼讓路遙嘴角又一抽。
這次倒不是覺得其他，而是想到了這胖子在「前世」的酒後，每每大家聊起來這世界風雲，他總是罵的最凶的那個。
罵老美，罵加拿大……罵豬耶士。
有時候甚至路遙覺得，要是讓這胖子穿越到二戰，他估計比小鬍子更胡。
誰能想到，當年的「戰恐局鷹派帶頭大哥張局」在十八歲的年紀，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而孫倩聽到這話後，一邊從包里拿出了一台粉色數位相機，一邊搖頭：
「可算了吧，我都尬死了。入籍的時候他們還搞什麼宣誓，什麼效忠女王……神經病一樣。」
路遙想了想，問道：
「那你這算身在曹營心在漢？」
「對呀，走到哪我都覺得自己是天朝人，但沒辦法，我媽和我叔讓我入的……誒，咱們來合張影。」
說著，她舉起了相機，用自拍的方式對準了路遙這邊。
「你倆湊近點，OK，LET'S……SAY CHEESE~~~」
隨著她的倒數，咔嚓一聲，三張微笑的臉被留在了這一美好瞬間中。
「OK，完美。」
孫倩檢查了一下，美滋滋的點點頭：
「可惜啦，國內用不成FACEBOOK，只能等去那邊再傳……誒，咱們吃什麼啊？我想吃這家煲仔飯……」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想吃，那走唄，其他人應該也都快到了……」
張胖子帶頭，說說笑笑的往飯店裡面走。
而就在這時……
「叮鈴鈴。」
路遙的電話響起。
他拿出來一看。
來電人：徐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