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選擇

  第1445章 選擇

  一周時間就這麼順利的過去，關于貝爾蒙特的事情也沒有人提起，就仿佛這個人————

  並不存在於人們的記憶中過。

  沒有人提到他，也沒有人聊起社會黨委員會內的一些變化。

  不知道的人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知道的那些人，則是不敢說。

  

  一切都如平靜的沒有風波的湖面那樣，沒有一絲波瀾，但是在平靜的湖面之下，卻藏著洶湧的暗流。

  因為大選，快要到了。

  這次自由黨打算和社會黨爭一爭，藍斯弄到了一些情報，他們似乎有一些能夠拿得出手的對策，這也讓他很重視。

  只是目前這些消息只在極少數自由黨核心高層中交流，沒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之前，想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掌握了什麼，還稍顯困難。

  車停在了別墅里，他剛下車，就看見了威廉正站在門口等待他。

  威廉的任期也即將結束，詹姆斯已經在後面等著了，而且對威廉來說，在利卡萊州繼續當州長不是說不好，不行，是沒有什麼必要。

  利卡萊州能夠帶給他的政治上的助力已經不多，如果他想要繼續往上走，那麼國會就是一個好地方。

  他來這邊之前和藍斯談過，目前的工作已經放下了不少，交給自己的手下去做，他來這裡就想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入國會。

  參議員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政壇的頂點，如果他們把目光放在以整個聯邦為目標舞台的目標上，那麼參議院就是最頂點。

  再往上就只有總統這一個位置了。

  威廉心裡很清楚，不是說他不能競選總統，而是競選總統的概率不大。

  因為他是聯邦黨。

  即便藍斯幫助他，給他最大的助力，也無法讓一個聯邦黨的候選人成功上位，哪怕製造任何的機會都不行。

  這個時代不充許這麼做，就像他們不充許女性進入國會參議院，不允許工黨的人在選票上獲得更多。

  聯邦的政壇有很多不能說出來的規則和秘密，不觸碰這些敏感的紅線時，一切都如平靜的湖面。

  一旦觸及了這些紅線，晴朗的天空就會變成風暴降臨的末日場面。

  藍斯走上前去和威廉擁抱了一下，隨後和一旁的艾米麗貼面問候，「來了多久？」

  一行人一起進了房子裡，藍斯把外套帽子，還有其他一些東西都交給了鄉下來的「小表妹」。

  現在這個房子裡有兩個女傭，都是勞倫斯家族農場來的人，知根知底，說得更通俗一點，他們全家人，全家族人的性命都在藍斯和威廉的一念之間。

  這就是「家族」的意義。

  想要滲透，需要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威廉歪了歪頭，「才來一會，剛才我們正和孩子們聊天，你知道嗎？」

  「艾斯談戀愛了！」

  「我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來的這麼快！」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仿佛還是前幾年，沒想到你們的孩子就已經這麼大了，居然也開始戀愛了！」

  「上帝，他給了我們希望又殘忍的帶走了我們的時間，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艾米麗也老了不少，臉上多了不少皺紋，儘管她已經享受了最先進的醫療技術，讓她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得多，但她終究是老了。

  鬆弛的皮膚和脂肪成為了她最大的問題。

  藍斯點了一下頭，「實際上我知道這件事。」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進了客廳，艾斯不在這，他在房間裡給他的女朋友電話。

  他們坐下後，威廉有些擔心，「詹姆斯那邊————這件事有些麻煩，需要我們幫忙嗎？」

  「也許你不適合做一個冷酷的父親，所以這件事交給一個劊子手外公來做？」

  他的意思藍斯能夠理解，艾斯和詹姆斯的女兒有婚約，這是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就定下的。

  詹姆斯的女兒長得很漂亮，絕對符合聯邦人對這個時代的女性的一切審美。

  金髮，個頭高挑，身材很好，而且胸不大也不小。

  這個時期的聯邦人的審美還沒有扭曲到對「大」有一種莫名其妙狂熱的追逐，因為還沒有某些知名的名媛或者女士們因為利益來帶動這些氛圍。

  對於女性審美的判斷還稍顯復古一些，人們更在乎的是氣質。

  詹姆斯的女兒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不管是哪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為此他當初還選了一個最合適生孩子的人結婚，而不是能為他提供助力的—

  從某方面來說，女兒如果能嫁得好，比找一個能提供政治助力的妻子更好，因為能為他提供最大政治助力的，就是藍斯和勞倫斯家族。

  關於艾斯未來的一些情況家族內部在這幾年的聖農節聚會上也簡單的談過，有些人覺得艾斯應該迎娶政治地位更高，或者家族勢力更強的女性，而不是威廉士家族的女孩。

  不過藍斯持不同的態度，因為利卡萊州是他們的基本盤。

  任何政治家族都會崩塌，特別是在最高的政治舞台上的這些家族。

  波特家族，總統家族，又怎麼樣？

  貝爾蒙特，雖然不是頂級政治豪門，但這些年來也一直在走上坡路，又怎麼樣？

  在過往這些年中，金州，聯邦的政治舞台上，有多少家族因為觸怒了聯邦政壇的「三劍客」最終銷聲匿跡？

  相反的是那些地方豪門，這幾年反而發展得不錯。

  聯邦政府想要對地方豪門動手的難度很大，反而對「中央」的這些人動手難度要小一些。

  結交更上層的政治世家也不能為艾斯未來帶來什麼更大的提升，因為藍斯就已經是他在聯邦最大的助力了。

  那麼穩定大後方，穩定基本盤，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儘管他和勞倫斯家族在利卡萊州影響力很大，但是威廉士家族一樣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他們合作的這些年裡，不只是有勞倫斯家族從中獲利，威廉士家族也得到了巨大的發展。

  如果將來有人要對付勞倫斯家族，對付藍斯，一旦威廉士家族叛變，就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所以這個婚事，是不會發生任何變化的。

  威廉的意思是他去和艾斯談一談，讓艾斯明白，作為藍斯的長子，他是沒有選擇的機會的。

  藍斯搖了搖頭，但沒有完全拒絕，「你可以和他聊聊看，不強求會有什麼結果，趁著他還年輕，我還可以給他幾年時間。」

  「等他大學畢業之後，這種「自由」就會從他身邊脫離。」

  「所以我的意見是，先讓他快樂幾年吧。」

  「享受自由的愛情，讓這一切成為以後人生中他值得回憶，或者琢磨的過往。」

  艾米麗輕嘆一聲，「你說得太有那種藝術的感覺了，藍斯，你有成為藝術家的潛力。」

  她現在的愛好發生了一些偏移，開始喜歡起藝術來。

  人基本上都是這樣，有了錢，有了權，就會想要追求一些高雅的東西，來證明他們和下面的那些低俗的凡人不同。

  就像是那些精英論的人，包括一些精英論的發起者，他們的童年時期其實並沒有他們現在所擁有的地位。

  那個時候的他們和他們現在眼中的「劣等類人」在同一層，但他們不會向後看。

  藍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很快廚娘就做好了晚餐，一家人都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艾斯對於藍斯還是有些畏懼的，就如同所有的孩子面對他們的父親時。

  晚上威廉和艾米麗在這邊過夜，第二天上午，藍斯就和威廉一起在私人場合見了聯邦黨那邊的人。

  藍斯這幾年裡和聯邦黨也有合作，有一些「民間支持者」向聯邦黨連續輸送多年的資金，讓聯邦黨這幾年也有了重新振作的勢頭。

  但只是勢頭，和如日中天的社會黨，以及開始衰敗的自由黨比起來，還是差得太多。

  見到藍斯時聯邦黨委員會主席顯得很熱情，一共就四個人，加上藍斯和威廉。

  他們互相握手，問候，坐下之後閒聊了幾句，就把話題扯到了威廉後續的發展上。

  「————我們的想法讓威廉參加這次的大選，當然我們都知道選上的概率小得可憐。」

  「聯邦黨這邊最多只能提供大概二十來張選票，完全不可能獲勝。」

  「哪怕我們和自由黨那邊達成一些合作，他們也不可能完全支持我們。

  「但我們的想法是，利用這次大選為威廉造勢，通過一些交易，鋪平他進入國會的道路。」

  「有你在國會內的影響力，威廉進國會其實比他當選總統的價值和意義更大！」

  聯邦黨委員會主席是一個實幹家，也是一個很冷靜的政客，總統那個位置看起來固然好，比如說現在的羅伊斯。

  可這種好是建立在背後有強大的政治支持力的前提下，就像羅伊斯有當時的多數黨領袖克利夫蘭參議員幫他在國會裡協調，外面還有藍斯這把快刀處理一些雜事。

  所以這個總統當著有意思，一個簽名甚至就能改變一些規則。

  威廉不行。

  聯邦黨在國會內沒有那麼多的權力和影響力，他能勝選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政治交易從社會黨和自由黨那邊拿點選票過來，湊一湊，僥倖勝選。

  但國會內的多數黨位置和整體席位的變化不大，這也是過去會發生的情況，執政黨不是國會多數黨。

  現在很少發生了，因為政治勢力過度的集中，這實際上是違背了聯邦政治行為規則的，他們講究分權，講究公平公正，表面上至少如此，但實際上權力還是在集中。

  沒有國會的幫助，威廉就算當了總統也只是一個門面總統，因為國會有權力彈劾他，有權力否決他通過特權簽署的一些政策，畢竟從法理上來說，國會才是聯邦的最高統治機關，而不是總統府。

  總統府只是最高的執行機關。

  但是讓威廉進國會，情況就不太一樣了，藍斯不可能讓威廉成為國會的邊角料，他一定會讓威廉在一些重要的委員會內任職。

  比如說預算委員會，軍事委員會之類的重量級，聯邦黨插不進手的委員會。

  有了威廉的進入，最大的幾個權力委員會就會對聯邦黨打開大門，從而讓聯邦黨在實際影響力上獲得巨大的提升。

  手裡有了更多可以交易的籌碼，他們在政壇上就有了更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所以，進國會，比勝選更重要。

  對於這個安排，藍斯考慮了片刻後就點著頭表示贊同，「不錯，我也是這樣的想法，總統那個位置雖然好看，可想要發揮出總統實際的權力，需要有足夠的力量支持，這正是聯邦黨現在所缺失的。」

  威廉對於自己未來的安排也有規劃，他笑著說道，「老實說，能從一名公務員到和那些光鮮的傢伙們一起競選總統，這已經是我這輩子的高光時刻了，選不上對我來說並不是恥辱和失敗，反而是一種榮耀！」

  藍斯笑著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保持這種樂觀的心態，我覺得你可以出本書，名字我都給你想好了。」

  「就叫《從農夫的兒子到總統候選人》，我相信人們會喜歡看的！」

  聯邦黨委員會主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我覺得完全可以操作一下，出自傳這件事。」

  「這種書籍在市場上很受歡迎，而且你的起點很低，低到了它甚至比大多數普通人現在的起點都要低的地步。」

  「但是你能爬起來，走上去，對人們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激勵，他們需要這份激勵，也會把對你的崇拜，變成你對他們的影響力。」

  「這件事我會記下來，回去之後立刻就讓人來安排。」

  寫自傳這種事情其實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是本人親自寫的，他們會邀請一名知名的，會寫自傳的作家，收集一些資料，然後幫威廉寫一本自傳出來。

  封頁上基本會註明這一點—來自於本人口述，或者其他什麼的。

  威廉對自己能出自傳這件事也挺感謝的，自然不會拒絕。

  隨後他們又安排了一些威廉接下來的哦給你工作，因為他要選總統，在競選總統期間是不能擔任其他聯邦政府職務的，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裡，威廉不會有來自聯邦政府的重要工作，同時又要保持足夠的曝光量來維持他的影響力。

  出書本身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還不夠。

  「亞藍有幾個國家這幾年國內的反對勢力已經被清洗得差不多了，我的想法是，讓威廉到亞藍那邊去。」

  「聯邦黨想從國內撬動更多的選票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但是亞藍那邊還有機會。」

  「目前亞藍地區的選票並不計入大選的系統選票中，但是未來，他們一定會成為重要的選票來源地。」

  「不管是為了照顧亞藍人的情緒，還是在政治和利益上要做到一定的平衡，這都是必然的。」

  「搶占先機很重要，社會黨和自由黨已經在做了，但他們做得還不夠，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彎道超車的機會。」

  除了藍斯之外的三人都開始思考起這件事來，聯邦國內目前的政治局勢非常穩定，除非有一天自由黨內出現大亂子，直接分崩離析，讓聯邦黨找到機會接收一部分政治資源，否則再過五十年，一百年，他們也沒有資格坐在主人席分蛋糕。

  但如果拿到了亞藍地區的一些選票，說不定還有機會爭一爭。

  藍斯為他們提供了一些思路，比如說以聯邦黨的名義，推動一些地區的經濟貿易，改善當地人的生活，更多的建廠，加速他們的發展。

  要做到這些事情其實並不難，有錢就行了。

  當一個地區的工廠都來自於某個政治勢力，這個地區就會自然而然的被打上這個政治勢力的標籤。

  亞藍內部的混亂已經接近尾聲，這個時候是一個不錯的好時機，快速的插手，拿下幾個國家，一旦亞藍的選票被認定為是合法選票，就會迎來巨大的政治收益。

  在回去的路上，威廉問了藍斯一個問題，「你覺得他們的選票真的會被認為是合法選票嗎？」

  現在拉帕的選票並不計入大選的實際選票當中，加上亞藍人口眾多，如果按照聯邦的這套玩法，亞藍地區的選舉人票會直接碾壓聯邦本土。

  不管是社會黨，還是自由黨，對於這些本質上不把亞藍人當人的政客們來說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所以現在亞藍地區的選舉只針對亞藍地區的職務變動，比如說投票選拉帕州的州長和市長，還有國會參議員。

  但是拉帕不具備選舉人，也不具備選舉人選票，無法參與到大選的環節當中。

  現在拉帕人還沒有抗議這樣的歧視，但是藍斯相信，二十年後，五十年後，他們一定會強烈要求政治平等。

  到了那個時候，亞藍地區也一定會具備大選的選舉權。

  現在對亞藍地區的投資，都是為了將來某個時候，拿回重量級的政治回報！

  聽到藍斯解釋這件事，威廉心裡也有了決斷。

  以前他總是說不後悔自己加入聯邦黨，當然對於一個底層公務員來說，其實的確無所謂是什麼黨派，反正黨派都不會給他任何助力。

  可越往上走，他越發的能感覺到黨派有多重要。

  同時也很可惜的是，越往上走，如果想要維持自己的形象，也越是不能隨意的更換政治陣營，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後悔的。

  好在，一切還有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