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毒藥
第1444章 毒藥
階級,這個詞從來都不優雅。
因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腳下踩著的階級磚石的縫隙中,流淌著的是血肉,惡臭,令人畏懼。
只不過人們都想要成為主宰被人命運的那個,而不是被人主宰的,所以他們才會那麼的迷戀階級躍遷。
最終,貝爾蒙特的孩子們並沒有要求繼續查這個案子,貝爾蒙特的死亡檔案上以「注射過量」成為了意外死亡的結果,並且有他家人的簽字,認可了這個鑑定結果。
一個曾經有很大概率會成為聯邦政壇內舉足輕重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了這座城市的角落裡,還是以這種幾乎無限接近於羞辱的方式。
注射過量?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就像是這個世界,以及所有的真相。
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此時正在接受人們的擁戴和歡呼。
「根據委員會委員一致的投票結果,克利夫蘭先生將會擔任社會黨委員會主席一職,讓我們歡迎克利夫蘭主席為我們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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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委員會的執行委員會鼓著掌,讓克利夫蘭主席走到了最中間。
是的,參議員,變成了主席,他完成了所有的政治力量的累積,並且繼承人和他也有足夠多的關係和聯繫,他在國會的影響力並沒有衰退。
新的多數黨領袖由他提名的人獲得,一切都在控制中。
這是一個好日子,對於他來說。
不過他臉上並沒有多少笑容,在他走上台,拿起話筒時。
「我剛剛接到了一個令人感覺到悲傷的消息,貝爾蒙特的屍體被人們發現了,他因為注射過量的鎮痛藥,被人發現死在了一棟被荒廢的房子裡。」
「對於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情我深感遺憾,這也將會是我就職之後的主要工作之一,我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多人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不是震驚,也不是理所當然,而是恍惚,然後去思考。
貝爾蒙特————是他媽的誰?
過了一會,有人小聲的討論起這個人來,其他人才想起來,這不是他們那個還沒有來得及上任就被綁架了的前主席嗎?
案子到現在還沒有破?
還是說已經破了?
幾年前的新聞,他們早就不再關注了,現在突然冒出來,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荒誕的滑稽感。
因為這件事的背後,還關係了社會黨委員會主席這個位置。
人們的目光最終又聚攏在克利夫蘭主席身上,眼神里都流露著某種奇特的情緒。
他不上台,貝爾蒙特就完好無損的霸占那個位置。
他剛就職,貝爾蒙特就死了,就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樣。
貝爾蒙特用自己的失蹤和生命來為克利夫蘭主席守護好了那個主席位置,不讓其他人霸占了它。
如果貝爾蒙特還活著,還能回來,他一定會和克利夫蘭主席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畢竟他都能豁出命去這麼幫克利夫蘭主席,沒有理由他們不是好朋友。
克利夫蘭主席當然也知道那些人目光中的東西是什麼,可他無所謂。
在藍斯的幫助下他已經逐漸的開始習慣了「高壓政治」,你做不了,那麼就換一個能做的。
你不想活,那就送你一顆子彈。
簡單,快速,省事!
他們私底下有時候還會討論這件事——
只要皇帝足夠英明,那麼這個帝國一定是一個超強的國家!
克利夫蘭參議員還列舉了一些歷史上比較著名的例子,一些王國因為國王的偉大,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包括了東大陸上的帝國,在現在這位皇帝之前就有兩位很英明的皇帝,他們在位接近八十年的時間,讓帝國的國力拔高到一個令人驚嘆的地步。
所以集權統治並不是不好,人們認為所有集權統治的弊端,實際上都來自於統治者本身的無能,而不是這套系統的問題。
換上一個足夠優秀的統治者,這套系統就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它的價值和效率,就像過去的這幾年時間裡。
聯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斷的前進,從來都沒有人說他們做的不好,因為每個決定都踩在了正確的那邊!
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想要和他們對抗,想要拖後腿,那麼自然就讓藍斯解決了這些人。
在羅伊斯和「前參議員」的授權下,聯邦調查局和藍斯手中的權力再次被增強了很多,他們現在可以合法合理的監控聯邦所有的他們認為會威脅到國家安全的官員了。
以前不行。
以前聯邦政府想要對在職官員進行監控,審查,需要通過專門的部門,一些內務紀律部門。
當然現在也是一樣,但聯邦調查局有了平行的權力也這麼做。
授權的結果就是,一開始有人還試圖阻擾克利夫蘭主席還有羅伊斯兩個人一些看起來荒謬的決定,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人們開始放寬對他們的要求。
只要他們不完全亂來,大家都能忍受。
就如同這一刻,明明有些人知道肯定是眼前這位新晉的社會黨委員會主席做的,把貝爾蒙特幹掉了,但他們現在已經不覺得過分了。
有一小部分人心裡還在嘲笑貝爾蒙特,嘲笑他被權力迷住了雙眼,居然去和克利夫蘭主席打擂台,真的是不知道通往天國的路怎麼走!
等說完了這個不那麼好的消息孩子後,克利夫蘭主席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
不多,但能看得出是在笑。
「現在談談正事————」
「如你們所見,在大家的支持下我已經當選了聯邦社會黨委員會主席,按道理來說一些在貝爾蒙特失蹤時期的特例,也會因為現在停下來。」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現場有幾名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的表情有些變化。
他們知道他口中的「特例」指的是把主席的權力下放給執行委員會,貝爾蒙特死了,克利夫蘭主席上台了,那麼這些東西的確需要收回來。
手裡有權的時候,和沒有權的時候,絕對是兩種體驗。
別看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只是黨內職務,可是在政壇里的影響力並不低,再加上他們之前獲得的那些權力,他們也能稱得上是第一檔的政客了。
現在把權利歸還,就只能屬於第二檔。
這些權力不屬於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可————
克利夫蘭主席把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了下來,當然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甚至還開玩笑的說道,「我看到了喬伊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那次我參加他父親的葬禮!」
現場的一些社會黨成員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喬伊是一名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會,他父親前幾年死了,有頭有臉的人都去參加了他父親的葬禮。
他在葬禮上表現得稍微有點誇張,哭的聲音很大,很難過。
克利夫蘭主席這明顯是開玩笑,但也是一個信號,他在通過這樣的方式,釋放一種警告。
不過他接下來的那句話,又讓人產生了一些矛盾的想法。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不開喬伊的玩笑了,他的臉都紅了!」
人群又爆發出了一串笑聲,克利夫蘭主席也笑了幾聲後,繼續往下說,「執行委員會這幾年提高了很多社會黨的工作效率,你們都知道,我是一個更喜歡看結果,而不是過程的人。」
「所以,執行委員會的工作暫時不做任何的變化,除了一些重要的決策需要我親自決定外,普通的決策你們討論,你們給我答案,然後在公布出去之前,我們碰個頭,我來簽字,最終執行。」
「我知道很多人會覺得,我應該把一部分權力拿回去,但是我們都看到了。」
「過去那種把權力維繫在一個人身上的做法對社會黨的發展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作用,我年紀也大了,我無法保證我每一刻都是理性的,我也會犯錯!」
「所以,中小問題你們自己解決,大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就是這樣!」
有人忍不住立刻高呼起來,「好樣的,主席先生,你貫徹了聯邦精神,在這裡!」
人們開始吹捧他,開始拍馬屁。
這幾年時間裡不僅僅是執行委員會的執行委員因為掌權得到了好處,他們也在黨內形成了一個個小的利益集團,也有一些人圍繞著他們,從中獲得好處。
他們如果失去權力,意味著不只是他們的利益受損,還有很多人的利益會跟著受損。
但克利夫蘭主席是一個強硬的獨裁者,反抗他的人基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他們不太敢反抗。
令人想不到的是,克利夫蘭主席居然願意繼續放權,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那些讚美之詞讓克利夫蘭主席臉上全都是笑容,不過有多少是真的,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
正式的工作安排了下一周,所以他還有去做點私事,在接下來一周時間裡。
下午他就離開了社會黨辦公樓,去參加了一場小型的聚會,都是自己人的那種。
一棟看起來並不怎麼出奇的房子,在新金市的郊區,從外面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獨棟房子。
有四五百平那麼大,上面有三層,外牆上爬滿了附著類的藤蔓,讓整棟建築看起來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
現在是冬季,只剩下莖,等到了夏天和秋天,才是最好看的時節。
然後這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的正大門後面有一些杉樹,讓人看不清院子裡的東西。
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個房子,實際上卻是鐵三角和他們的從屬聚會的地方。
克利夫蘭主席一進房子,就感覺到了那股子熱氣。
不斷燃燒的鍋爐將熱量送到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中,他一邊脫掉毛呢的長風衣,一邊看著客廳中正在聊天的幾人。
「啊哈,我們的主席先生來了!」,羅伊斯臉有些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熱的。
這裡的溫度至少有二十七八度。
聯邦人怕熱的很多,二十七八度對他們來說都有點讓人冒汗了,但到了冬天,這種溫度似乎又變得可以接受。
克利夫蘭主席笑著走過去,「謝謝!」
藍斯給他讓開了一個位置,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糕點就咬了一口,然後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這個動作有表演的成分,但是能讓他現在主動去表演,也說明了這幾人的分量很重,至少在他心裡是這樣。
「沒有那麼輕鬆,當時放權給他們的時候很簡單,不過那個時候我也的確需要他們。」
「現在他們已經習慣了緊緊抓著權力,我要是貿然把權力收回來,有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要等,等貝爾的事情過去,等他們不那麼的敏感了,然後一點點解決這個問題。
「」
路易斯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自己的和他的酒杯碰了碰,「要我說,把自己折騰得那麼累有什麼意義?」
「你看我,現在幾乎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完成,我只負責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聯邦政府並沒有脫離我的控制,同時我也很輕鬆,很舒服。」
克利夫蘭主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少量的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活躍,「我沒有說要改變什麼,只是我要把那些我不喜歡的人,從那些重要的位置上挪走,換上我信得過,也靠得住的人。」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藍斯,「我等會給你一份名單,搞定他們。」
藍斯點了點頭,「隨時隨地。」
說到這,克利夫蘭主席又問道,「湯姆聯繫你了嗎?」
藍斯搖頭,「還沒有,這幾天他應該非常忙,我覺得他應該沒有什麼時間。」
克利夫蘭主席從國會裡退下來,有些政治資源是沒辦法帶回到黨內的,丟掉又很可惜0
這個時候,湯姆他這個身邊目前最重要的幕僚,就會繼承他的一部分政治遺產。
在他的來源州,也就是他被選中成為國會參議員的那個州,經過一些運作,湯姆已經進入了州議院裡擔任州參議員。
他現在才剛四十歲,正值發展的壯年時期,經過幾年的打拼,混到州前三的位置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甚至於在克利夫蘭主席的操作下,他還有可能會進入國會,並且還是國會參議員。
儘管這個提名都是地方政府最有發言權,但作為社會黨委員會主席,只要他開口,那些人就必須尊重他的意見,考慮他給出的建議。
所以湯姆,也算是熬出了頭。
他和藍斯的關係不錯,而且說不定後面還需要藍斯提供幫助。
州政府級別的鬥爭並不比高層弱,有時候會顯得更殘酷。
越往下,手段越粗糙。
有藍斯的幫助,湯姆未來的路能好走不少。
這也是對他的一種考驗,如果他能挺得過來,克利夫蘭主席很大概率還是會再幫他一把,畢竟他們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脈相承」。
幾人說說笑笑,羅伊斯突然說起了一件事,「下一任總統的候選人有什麼計劃沒?」
這可能是羅伊斯最關心的幾件事之一。
一個成功的政客要學會很多事,其中有意見最為關鍵,就是貶低前任,而且要做得巧妙。
這也是政壇上的一個共識—
我也許比不過後面的那些,但我一定比前面的好!
羅伊斯在位期間也做了不少事情,他希望這些事情能夠深度的和他進行一種綁定。
等以後當人們聊起羅伊斯和他的任期時,人們立刻就能說出一些他在位時期的政策和發展,而不像波特擔任總統時期,現在人們已經開始迴避談論這個人和他的執政了。
就包括「去黑幫化」這個對聯邦來說,會在歷史中單獨開一頁的政策,也有一部分被轉移到了羅伊斯的身上。
在一些宣傳文案中他們已經把「去黑幫化」模糊成為了一種聯邦一直以來一貫的政策,只不過波特任職的時候加大了對黑幫的打擊力度。
但是真正出效果的是在羅伊斯執政時期,他深化了「去黑幫化」各個維度的成果,讓社會的穩定和治安得到了顯著的提高。
搞政治的人都髒。
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上的,還是其他什麼方面的,都是如此。
如果能選出一個和他相性合拍的後來者,那麼就不用擔心他現在的政策會被抨擊,停下來,甚至還要清算他。
到時候總統的交接,也能有一個完美且體面的結束。
他的這個問題的確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這件事也的確是由克利夫蘭主席來操作,畢竟他同時也擔任了社會黨代表大會的主席,負責提名和推選總統候選人相關的事情。
幾個人討論得很火熱,他們聊起了一些這幾年出現在他們身邊的那些人選,那些容易被控制的人選,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點。
那就是下一任總統是誰,其實並不在他們的工作內容之中,但是他們每個人都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就應該由他們來決定!
決定普通人的命運已經不能夠滿足他們了,他們已經開始嘗試去決定總統的人選,去操縱選舉。
資本會膨脹,野心會蹦張,對權力的貪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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