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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給你真相,你敢要嗎?

  第1443章 給你真相,你敢要嗎?

  貝爾蒙特看著窗外有些暗沉的天空正在走神。

  他被關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長到他甚至都開始對過去的很多事情產生了遺忘。

  有時候他一個人在深夜裡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關於自己過去的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對過去所有的記憶,政客,社會黨委員會主席,妻子,家庭,孩子。

  富有且體面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不知道。

  在這裡呆了太長的時間,他早就開始對自己的存在產生懷疑。

  他懷疑自己腦海中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被折磨得瘋狂之後幻想出來的,他懷疑自己從一開始就在這,也將永遠一個人在這裡呆下去。

  特別是最近,他總感覺到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人,明明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間,卻給他一種這裡還有其他人的錯覺。

  他不知道那是怎麼了,不僅是對他自己,對整個世界,他都在質疑。

  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

  發生在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甚至是他自己,是真的人,還只是某個人臨終前的幻想?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世界很奇怪。

  「早。

  「早。」,貝爾蒙特和坐在椅子上的傢伙打了一個招呼,然後來到電視櫃邊上,打開了電視。

  餐桌上已經放著早餐,他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電視中的新聞節目。

  「你吃了嗎?」,他突然問了一句,面前湯盆中的牛排硬麥圈吃起來其實還是很好吃的,腦海中不斷有東西閃現。

  關於小時候的記憶。

  一個有些陌生的女人總是用冰牛奶浸泡這些硬麥圈,然後加上一些巧克力糖粒,這就是他童年最愛吃的東西。

  但是————記憶就像是發生了錯位,很快腦海中的東西換成了其他的。

  坐在椅子上的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我吃過了,你吃吧。」

  貝爾蒙特就像是沒有意識到這個房間裡不應該多出一個人一樣,也沒有察覺出這個人的不對勁的地方,他繼續用調羹挖著麥圈和牛奶往嘴裡送,眼睛死死的盯著電視。

  電視中,播放的是今天的早間新聞,有一個看起來非常有地位的傢伙被一群記者包圍著,他看起來很友善,臉上都是笑容,眼角的魚尾紋也格外的明顯。


  「克利夫蘭參議員,今天是您在國會生涯的最後一天,您是否能點評一下您在國會期間的工作成果,對過去做一個總結。」

  「克利夫蘭,我認識他。」,貝爾蒙特撇了撇嘴,「這個傢伙很虛偽。」

  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也頗為贊同他的觀點,「而且這個人很危險。」

  電視中的克利夫蘭參議員點了一下頭,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他看著周圍那些記者,還有攝像機鏡頭,深吸了一口氣,「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感慨,因為我做好了每一件我該做的事情。」

  「電影需要總結,文學作品需要總結,很多事情都需要總結,那麼人生,或許也需要總結。」

  「四十多年的從政生涯,從一名城市議員的秘書,到國會多數黨領袖,這一路走來我們付出了很多,收穫了很多,失去了很多。」

  「今天站在這,我回頭向過往看去,有遺憾,但遺憾才是人生的常態。

  ,「我的人生很精彩,我沒有辜負年輕時的我對自己的期望,也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和機會。」

  「感謝這些年來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因為有你們,讓我們的生命如此的精彩!」

  「謝謝,謝謝各位————」

  看著克利夫蘭參議員笑著說謝謝的畫面,貝爾蒙特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這個虛偽的騙子————」

  他說著愣了一下,整個人就像是觸發了某種開關,就愣在那。

  過了好一會,他突然抱著頭慘叫起來,負責監控他的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從前年開始,貝爾蒙特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對勁,他一直說房間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

  而且監控他的人也發現他經常對著空氣說話,或者自言自語,這讓人感覺到恐懼。

  後來他們找了一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的說法是貝爾蒙特已經瘋了。

  在極端的恐懼,憤怒等負面情緒的折磨下,他的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的措施,他虛擬出了多個和他一起生活的人,讓這些人的存在來提供安全感。

  實際上這些人都只是他分裂出來的多重人格而已。

  他屏蔽了一些對過去的記憶,當然這樣有利於對他的管理,所以藍斯這邊就沒有多插手,讓他繼續瘋下去。

  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藍斯還有一點懷疑,會不會是貝爾蒙特故意裝瘋賣傻,畢竟有人,而且不止一個人,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逃過一劫的。

  讓藍斯有點能完全確定的是他還沒有吃屎,如果他吃了屎,就一定是假的。

  但因為他沒有吃屎,所以有點判斷不出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管如何,他們需要的是貝爾蒙特活著,至於是完好無損的活著,還是瘋了但活著,其實都無所謂。

  在此時守衛的視界中,貝爾蒙特坐在桌子邊一邊吃早餐,一邊對著空氣說話,然後慘叫。

  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很多次,他早就習慣了。

  等貝爾蒙特出現自殘的情況時,他們就會進去把他打暈,然後新的一天就到來了。

  桌子上的電話突然嘀鈴鈴鈴鈴的響了起來,守衛愣了一下,他隨後接起電話,「這裡是向日葵。」

  向日葵是一個代號,總不能說這裡是私人監獄之類的,聯邦每年都會有很多人大意撥錯號碼,所以設置一個「門檻」,是有必要的。

  「準備一下,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守衛頓時變得有些亢奮起來,儘管在這裡工作有很高的工資,而且工作內容也很輕鬆。

  大多數時候貝爾蒙特都是安靜的呆著,前後搖晃身體,然後自己和自己對話。

  只有偶爾才會需要他們介入,不過那只是極少數。

  這份工作一點也不難,也不累,並且工資很高,可守衛還是感覺到了疲憊。

  這裡枯燥的,一成不變的生活對貝爾蒙特來說是一個煎熬,對守衛們來說,其實也是折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有休假,可以去放鬆一下心情,不需要整天呆在這裡。

  守衛很快就意識到這份工作要結束了,在感覺到興奮的同時,也有一點茫然。

  他不知道後面的路要怎麼走,會去什麼地方,工作的內容是什麼,收入高不高。

  他只能去執行。

  晚上,貝爾蒙特的精神狀況好了一點,他坐在那看著最新的電視劇,還評價了一會。

  每天這個時間段他的精神狀態其實都不錯,可能是腦子用了一天,已經不想去生成那些虛幻的人格來繼續自己和自己聊天。

  等門外響起了送餐的聲音時,貝爾蒙特走到了門邊,「這是兩年來第一次遲到,你們差點餓死我!」

  和外界交流也是他內心中尋找自我,尋找真實的一種辦法。

  不過很可惜,所有人都被禁止和他交談,以及發出任何聲音。

  「今天為了給你準備一些好吃的,用的時間超過了預計。」

  門外傳來了聲音,這聲音並不好聽,男聲,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可貝爾蒙特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鐵門,仿佛目光能夠穿透那扇鐵門。

  他的眼眶發紅,然後豆大的淚珠很快就滾落下來,這是幾年裡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情況下和外界進行交流!

  「我的天————你是上帝嗎?」,他拍打著鐵門,想要再說點什麼,生怕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病了,他甚至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但這句對白,讓他有了一種悸動!

  「我倒是希望我是上帝,但很顯然不是。」

  「先吃東西吧。」

  「你很快就會自由了。」

  他看了一眼從送餐口推進來的餐盤,非常豐盛的晚餐,雖然在一個餐盤中,可能看得出這些是精心烹飪的。

  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托著托盤迴到了桌子邊,然後————品嘗了一下裡面的牛肉,味道還不錯。

  「你應該再加一點紅酒,這樣吃起來味道更濃郁一些。」

  「要是現在能夠有一杯威士忌,就更好了!」

  門外傳來了聲音,「你等著。」

  過了一會,外面送來了一瓶酒,和一個酒杯。

  貝爾蒙特驚喜的將它們接了過來,並且大聲的說道,「啊哈,我知道了!」

  「你是神奇的藍精靈,你能滿足所有人的渴望!」

  門外傳來了笑聲,「上帝剛才告訴我,他覺得他被你冒犯了。

  ,7

  貝爾蒙特有些迫不及待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當酒精進入身體的那一刻,他整個人似乎都被抽掉了骨頭,都軟了下來。

  然後,他伏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一杯接著一杯,吃的,喝的,後來他們還給了他一支雪茄!

  這頓晚餐持續了四十來分鐘,到最後他醉得快要睜不開眼,他趴在桌子上望著鐵門的方向問道,「我要死了嗎?」

  門外沒有人回答,只有沉默。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傳來了守衛的聲音,「晚安,貝爾蒙特先生。」

  這幾年,他的日子的確不好過,他其實也知道原因,但幾百年如此,他還是病了,精神時好時壞。

  現在他是清醒的,他想到了早上看到的新聞,他意識到,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克利夫蘭參議員已經從國會退下來了,他遞交了辭呈,接下來就是他擔任社會黨委員會主席一職。

  不需要再有一個失蹤但沒有死亡,時不時還能搞出一些動靜的「現任主席」出現,來維持著目前黨內的運轉格局。

  他要死了,因為沒有價值。


  殘酷,又現實的世界。

  他大口的喝著酒,醉得一塌糊塗。

  早上,一名四十歲的中年人揉著眼睛拉開了房間的門,他臉上有些不耐煩的怒氣,「你們最好能給我一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我不會讓你們好過!」

  昨天晚上他快一點鐘才睡,而現在,還不到八點鐘!

  這是貝爾蒙特的兒子,他的母親,也就是貝爾蒙特的妻子去年就去世了,各種原因。

  對於父親的失蹤,這家人其實很早就放棄了尋找,因為找不回來。

  他們都很清楚這一點,如果有人不希望你找回某些東西,並且他們有能力和權力去影響你的時候,你要做的不是反抗命運,而是順從。

  門外站著的是警察,這讓中年人睜開了眼睛,他瞪著這些人。

  看著他們嚴肅的表情,莫名的,他心中湧現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的手微微的顫抖著,貝爾蒙特,也就是他的父親,如果還活著,能活著回來,那麼必然會給現在已經出現頹勢的家族帶來一些變化。

  站在前面的警長走到他的面前,「有一具屍體需要認領,我們從過去的一些失蹤案中對失蹤人的特徵進行了對比,有可能是貝爾蒙特先生。」

  中年男人站在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睛也紅了。

  他無數次都做好了「父親已經死去」的心理準備,再加上他的母親才過世,他不認為自己會因為這件事悲傷。

  但它真的到來時,還是讓他無法控制的產生了悲傷的情緒。

  「稍等,我去收拾一下,馬上就出來。」

  「好的,我們在門口等你,先生。」

  半個小時後,中年人來到了警察局的停屍房,在他們拉開了一個冰櫃後,他看到了裡面安靜躺著的中年人。

  他很安詳,至少從他此時的面部表情上來看,是安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經過了整理。

  「是他————」,他身後的兩個女人立刻就發出了哭聲,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妹妹,他的妹夫安慰著兩個女人。

  中年男人捂著嘴,難以置信,但又在說服自己,這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只是這麼多年一直以來,時不時有些關于貝爾蒙特還活著的相片被郵寄回來,他們始終覺得會有奇蹟。

  可惜,奇蹟並沒有上演。

  「他————在哪被發現了,他是怎麼離開的?」

  一旁的驗屍官給了一些簡單的回答,「有流浪漢發現了他,他死於藥物過量,在死亡之前注射了超過安全劑量很多倍的特效藥。」


  「有一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消息,也許會讓你們好受一些。」

  「這些特效藥會讓人陷入到幻覺當中,而且死的時候沒有痛苦,所以————」

  一旁的警長遞過來一個寫字板,上面有認領屍體的單子,「如果這是你們的親人,那麼就簽個字吧。」

  中年男人簽了字,警長看到簽字之後把中年男人帶去了遠處的角落中,並且給了他一支煙。

  「接下來就是走流程,因為他是注射了過量的藥才死的,所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可以憑藉你們死者家屬的特殊身份,要求我們走流程,也就是說你們懷疑他是被謀殺的,啟動刑事偵查流程,我們會立案,調查,嘗試著找出那些人。」

  「其次,你們也可以認為他是自己注射超量的特效藥意外死亡的,這不屬於刑事案件,不是他殺,沒有陰謀,我們不會立案調查,什麼都沒有。」

  「你們可以帶著他去挑選一塊墓地,然後儘快結束這糟糕的一切。」

  「選擇權在你們的手中,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建議不要弄得那麼的複雜。」

  「我知道這個案子,所以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們,還有你們的孩子,還需要繼續走下去。」

  「而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不要因為已經失去的,再去做什麼。」

  「當然這是我的建議,最終怎麼選,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提供我的觀點。」

  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胳膊,「你們商量一下,我先回辦公室了,商量好後來我辦公室,我們決定要怎麼走。」

  他再三囑咐道,「要慎重!」

  中年男人回到了他的家人那邊,把剛才警長說的那些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他的妹妹立刻尖叫起來,「那個警長和殺死他的人肯定是一夥的,他在威脅我們,我們不能妥協!」

  但中年男人此時卻顯得冷靜,冷靜到如同他妹妹口中所說的「冷血」。

  「然後呢?」

  「我們走流程,去抓那些殺死他的真兇,我們都知道他們是誰,然後呢?」

  「你抓住了他們的小尾巴,逼他們來殺光我們每一個人,包括我們的孩子,和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人,是嗎?」

  「甚至為了避免會被報復,所有和我們關係不錯的人都會被牽連,這就是你想要的?」

  「我敢打賭,只要我們要求追查這個案子,說不定下一個失蹤的就是我,就是你,或者我們的家人,孩子。」

  「你要賭一下嗎?」

  「用全部人的命,去賭你想要的真相?」

  停屍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只有那些屍體,以及人們的呼吸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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