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禍害
第1416章 禍害
克利夫蘭參議員提議召開了社會黨委員會緊急會議,討論關于貝爾蒙特在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失蹤的這件事。
社會黨委員會的高層,包括黨內非委員會委員的高層,能來的基本上都來了。
這是社會黨最近五十年裡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黨內一號人物居然被人綁架了?
這簡直不可思議!
因為貝爾蒙特本人失蹤,所以主持這次委員會的人選,就落在了發起人,也就是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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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個代表著社會黨委員會最高權力的椅子上時,嘴角很隱晦的挑了挑。
「也沒有比我的那把椅子舒服多少!」,他輕聲的,像是自言自語那樣說了一句。
此時社會黨負責安保的辦公室主管快速的從大廳的邊緣地帶,走到了他的身邊,「前主席想要參加這場會議。」
克利夫蘭參議員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退休了,我不希望無關人士出現在我們的會議現場,好嗎?」
主管點了一下頭,立刻就去安排。
黨鞭看到這一幕稍稍有些思考,現在會議還沒有正式開始,大家還在緊張的準備階段,他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走了過來,「發生了什麼?」
克利夫蘭參議員搖了搖頭,「有些人想進來旁聽,我拒絕了。」
「現在貝爾的情況應該全面的封鎖起來,不能讓外面的人看我們的笑話,這是一起嚴肅的政治事件!」
黨鞭聽到這表情變得嚴肅了不少,因為這是他的分內工作,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會盯著他們。」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貝爾————你覺得他還活著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他其實和前委員會主席考慮的都是一樣的,如果真有誰會對貝爾蒙特動手,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克利夫蘭參議員,雖然他們每個人都不願意這麼相信。
可他有充足的動機。
聯邦是一個非常強調流程的社會,在發生任何案件的時候,人們首先會去考慮的是「動機」是什麼。
這套東西已經嵌入到了他們最底層的思考邏輯當中,甚至是社會邏輯當中。
在黨鞭看來,只有克利夫蘭參議員才是最有可能的,因為那個位置本來是要留給他的,但是因為他和前委員會主席之間在某些問題上沒有能夠達成一致,兩人鬧掰了。
黨內這些人鬧掰了對黨鞭來說也不算是什麼新鮮事,前些年社會黨最鼎盛的時候,黨內都分成了好幾個派系,他們互相鬥的死去活來。
還有人嘗試著在中期大選給當時的社會黨總統一個狠的,把自己陣營的總統拉下來,換上自己派系的人。
雖然失敗了,但也由此可見黨派內部的派系鬥爭有多可怕。
那是外人都無法想像的。
如果真的是克利夫蘭參議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黨鞭反而覺得很合情合理,一點也不令人感覺到驚訝。
畢竟————這幾年克利夫蘭參議員在整個聯邦政壇上的地位,聲勢,權威,影響力,都太大了!
他可以說是目前社會黨的第一人!
這樣的一個角色,前主席還想要壓他一下,這種矛盾和衝突絕對是無法調和的,肯定要出事。
只可惜了貝爾蒙特,他是一個犧牲品。
面對黨鞭那略帶試探著的問題,克利夫蘭出參議員卻給了一個非常堅定的回答。
「他一定還活著,我們要相信這一點,甚至是要相信最後能夠把他解救出來!」
這個回答讓黨鞭愣了一下,隨後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表情,這是非常明顯的套話回答,沒有任何價值。
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最後走進來的一些參與會議人員低聲的說著什麼,他們當然看到了前主席在外面被攔住了,不被允許參加這場會議。
保安給的理由也很簡單,前主席現在在黨內並沒有擔任任何職務,而這場會議的對象都是黨內人員。
為了避免一些會議內容存在泄露的風險,所以他不被允許進入。
權力就是這樣。
當一個人鬆開權力的那一刻,人們對他的敬畏,就會轉移到下一個手握權力的人身上。
如果沒有「下一個人」,那麼人們只會敬畏權力,而不是曾經握住過權力的那個人。
他連保安都沒有突破,保安說的也很直接—「請別為難我,先生,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們都依賴於我的工作,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最終,前主席只能無奈的回到了休息室中,等待著會議的結果。
會議室內,藍斯今天也參加了這場會議,他是黨內人士,排位很靠後,但因為他的工作性質,有這樣的機會列席參加。
等門被關起來之後,克利夫蘭參議員拍了拍話筒,砰砰的聲音從麥克風中傳了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貝爾蒙特失蹤了,在昨天————不,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今天兩三點鐘的時候,在他回去的路上。」
「州警那邊已經從現場勘察回來了,他們給出的結論是有人襲擊了貝爾蒙特的車輛,並且帶走了他和他的人。
「現場有一些血跡,從出血量和分布情況來看,有人受傷,但不是致命傷。」
「現在我們已經讓州警那邊的知情人保持沉默,同時媒體方面也並不清楚這件事,知道這件事的僅限於我們自己內部。」
「貝爾作為被選中的社會黨委員會新一任主席,他的失蹤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我希望在事情完全調查清楚之前,在社會上聽不到有關於這些內容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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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擴散出去!」
大家都點了點頭,不讓媒體和社會更多層面介入是一件好事情,也能夠不讓他們那麼丟臉。
此時突然有人問道,「參議員先生,那麼我們是不是要重新選一個繼承的委員會主席出來?」
這的確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貝爾蒙特被綁架了,很大概率,社會黨委員會不可能因為他被綁架了就完全停擺。
日常的工作安排肯定不能停下來,那麼就必須有人來負擔這部分的責任。
哪怕是一個臨時的委員會主席。
克利夫蘭參議員聽完之後點著頭示意那人坐下,「我來的路上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我先說說我的想法。」
「首先,我們並不能確定貝爾目前是活著,還是死了,我個人更偏向於他還活著。」
「無論綁架他的人出於什麼目的綁架了他,都肯定是有所求的,他們有自己的訴求。」
「現在他們沒有向外界透露自己的訴求,也沒有實現自己的訴求,那麼貝爾很大概率還是活著的狀態,只有活著,他才是最有價值的,雖然這麼說很冷血。」
「如果他確實還活著,我們就著急的選出新的委員會主席,假設,我只是提出一種假設,下一周他回來了。」
「那些綁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者他們被我們發現了,貝爾回來了,這件事怎麼處理?」
「誰才是真正的委員會主席?」
「他們都是我們選出來的,這對貝爾不公平,他是受害者,我們還剝奪了他的工作。」
「對於新的選出來的人選也不公平,他已經開始進入工作狀態,我們卻突然讓他停下來,然後回歸自己的本來角色中,這太沒有人情味了。」
現場不少人都點著頭,貝爾蒙特是前主席用人情堆出來的,雖然不一定是每個人發自內心的選擇,但因為他們投了票,就存在一絲並不怎麼牢固的羈絆和聯繫。
同時,這也意味著貝爾蒙特欠了他們一份人情債,這份人情債還沒有還清,他們還沒有從貝爾蒙特身上拿回更多的好處,就直接終結了,對他們來說也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新選出來的主席先生未必會承他們的情,這是關鍵!
不管是和貝爾蒙特關係不錯的,還是關係一般的,都覺得克利夫蘭參議員說的這些想法很好,很貼近實際的情況。
「那我們要怎麼辦?」
「你來管理黨內工作嗎?」
在階梯會議室的某個角落中傳出了一個略帶著調侃和嘲弄的聲音。
現場的人不少,而且聲音是來自喇叭,加上說話的人語調有些怪異,人們並不能第一時間聽出說話的人是誰。
他身邊的人可能也在給他打掩護,大家都在東張西望,根本找不到那個說話的人。
克利夫蘭參議員瞥了一眼藍斯,藍斯微微頷首,他和身後的人說了兩句,隨後恢復坐姿。
「我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你的語氣里充滿了一種怨懟,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麼想,但————這不是我的選擇。」
「先生們,我的工作已經非常的忙碌了,我要管理國會兩院的日常工作安排,我每天要翻的文件堆起來就像是一座山,我根本沒有時間來管理黨內的這些工作。」
「哪怕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投票,我也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我的想法是,在我們確認貝爾蒙特死亡之前,暫時空置委員會主席這個職務。」
「由委員會內十六名執行委員來共同負責日常工作的制定和安排,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現在繼續讓他們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同時還給他們增加一點工作,我相信他們能處理得好。」
階梯會議室內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不少人都在小聲的溝通他提出的這種假設。
聯邦社會黨委員會內部,還有多個委員會,它其實和聯邦的政治體系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一個是黨內的,一個是聯邦政府的。
執行委員會一共有十六名執行委員,這些執行委員的地位高於社會黨委員會委員,但是低於社會黨委員會主席,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i協助委員會主席去處理黨內的具體工作。
比如說委員會主席制定了一個大方向的目標,然後他們負責具體的實施步驟,然後再交給下面具體執行的人,也是委員會關鍵的團體。
本來他們只負責執行,但現在克利夫蘭參議員這麼一提議,他們就具有了「決策權」。
權力這個東西,哪怕是最底層工廠里流水線上的線長都知道是好東西,更何況這些整天和聯邦最高權力關聯的政客們?
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社會黨委員會的決策權有多重要!
本來他們根本觸碰不到的東西,因為貝爾蒙特的失蹤,因為克利夫蘭參議員的一個提議,突然讓他們能觸碰到了,從這一點看來,貝爾蒙特被綁架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這些人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笑容足以讓一些人感慨,克利夫蘭參議員終究是聯邦目前最具有權勢和影響力的超級政客。
只是簡單的一個決定,立刻就把這些人拉攏到了自己那邊。
他們中很多人都是知道克利夫蘭參議員和前主席之間的那些問題的,甚至也知道委員會這邊一度認為他才是正統的接班人,而不是貝爾蒙特。
但現在雙方鬧掰了,委員會這邊只能按照他們的步驟走,沒想到到了這一步居然還讓克利夫蘭參議員追回來一些。
黨鞭坐在下面點上香菸,沉默不語,他似乎已經能夠確定,貝爾蒙特的失蹤和克利夫蘭參議員有脫不開的關係。
羅伊斯總統派來的旁聽幕僚也保持著沉默,他不具備發言的權力,在這裡,他只負責聽,然後把自己聽到的東西事無巨細的轉告給總統,或者總結一下轉告給總統,這要看羅伊斯有多信任他。
議論聲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大概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很快就有人用略帶著正面情緒的聲音給出了反饋,「我支持這個想法。」
人們聽得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們都朝著那個人看過去,說出這句話的傢伙本身就是社會黨委員會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他當然有理由這麼做!
有人開了頭,立刻就有第二個人表示贊同,然後是第三個。
不多時的時間,就有超過一半的執行委員都表示支持,那麼剩下的那一部分就算他們不同意,也不得不遵守聯邦政治的潛規則。
也就是非重大決議時普通半數通過,就算正式通過。
那些人隨後也表示了對這個提議的支持,畢竟現在出了這個解決的辦法之外的確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權力分散給了十六名執行委員,而不是集中在某一個人的身上,這很符合老派政客們對於「分權」的重視。
而且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萬一貝爾蒙特真的回來了,想要把權力從十六個人的手中收回來會比從某一個人的手中收回來要簡單得多。
還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價,他們怎麼能夠拒絕這個?
「很好,看來大家都同意這個提議,那麼就按照這個來。」
「這件事確定了下來之後,第二件事,就是要儘快搞清楚貝爾蒙特為什麼會被綁架,他現在的具體情況,然後我們是否能夠營救他。」
「同時我們要對社會上關於這些問題的討論,進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不能讓人們胡亂的討論,這對我們的形象,工作秩序,有負面影響。」
「對於主動散播一些不實消息的人,不管他是政客,聯邦政府雇員,還是街頭那些流浪漢,任何人,只要他們那麼做,被我們查清楚了,就把他們抓起來。」
此時有人問道,「參議員先生,他們只是討論,我們用什麼理由抓他們?」
克利夫蘭參議員抿了抿嘴唇,這個動作讓他的嘴唇看起來很薄,也讓他的形象看起來有點刻薄。
「泄露國家機密罪。」
「藍斯,你要盯著這部分,另外我不太相信州警那邊的調查工作,我們用社會黨內的名義提出邀請合併調查的要求,你安排一些專家過去組成調查小組,一同儘快把貝爾帶回來。」
「另外我需要你關注一下有可能發生的,和貝爾有關係的事情,如果需要授權你可以來辦公室找我。」
「這場對貝爾的綁架,襲擊,也是對社會黨的挑釁,是對我們現有政治秩序發起的挑戰!」
「找到那些人,不管是誰,嚴懲他們!」
會議進行得很快,畢竟內容不多,就是討論一下貝爾蒙特被綁架之後後續怎麼處理。
克利夫蘭參議員早在一周之前就和藍斯討論好了細節,加上參會人員中不乏演員,自然很快就通過了。
當會議結束後克利夫蘭參議員立刻就帶著人離開了,而另外一部分人,則去見了前主席。
他們把內部會議上的一些事情說給了前主席聽,這位老人在聽完之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當中。
「他的這些建議有問題嗎?」,一旁算是他的嫡系,也是目前貝爾蒙特嫡系的委員問道。
前主席嘆了一口氣,「其實從能力上來說,傑弗里經過波特執政時期國會最困難的四年,他在政治上的能力,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出色的。」
他說的這句話有點沒頭沒腦的,不過這裡的很多人都聽出來了他話里的意思。
這件事看上去好像克利夫蘭參議員並不是最終的受益者,但實際上他獲得的東西,是別人想像不到的。
貝爾蒙特一天不死,案子一天不結,委員會主席就一天空置。
如果這個案子能拖上六年呢?
六年後他從國會退下來,是不是貝爾蒙特就能被找到了,哪怕是屍體?
而且現在由十六名執行委員共同去做決定,他只需要拉攏一部分,委員會就無法對他構成任何的威脅,只能成為他的助力。
看上去他好像並不在委員會內,但是實際上,他對委員會的控制已經達到了最高。
作為黨派權勢第一人,有多少人能拒絕他的要求?
那些執行委員也是人,他們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他們對克利夫蘭參議員並沒有什麼強烈的對抗情緒。
這點和貝爾蒙特不同,儘管貝爾蒙特和克利夫蘭參議員之間看上去也沒有什麼不能化解的矛盾,但問題是,貝爾蒙特被選上了委員會主席,只要他不想在六年後就丟掉自己的權勢。
他就必須去對抗克利夫蘭參議員,這是沒辦法化解的矛盾一那個位置!
如果他不去對抗,那麼六年之後他要麼自己辭職,要麼就被整下台,只要他不願意,他想要自保,他就必須去對抗。
但這些執行委員沒有,他們和克利夫蘭參議員之間沒有那麼直接的衝突,反正那個位置本來就不屬於他們,那份權力也不屬於他們。
了不起也就是六年後把這些權力歸還給委員會主席而已,他們已經白嫖了六年,利用這六年時間他們已經賺夠了政治資本,他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現在想要反對克利夫蘭參議員的提議也是不可能的,誰反對,誰就等於站在了十六名執行委員的對立面上。
即便這些人和貝爾蒙特的關係有不錯的,他們也會變得不滿。
這是陽謀,就那麼擺放在他的面前,他面對這些辦法卻無能為力。
現在唯一能打破局勢,把一切糾正回來的,就是找到貝爾蒙特,或者————幹掉他!
而這一切都讓前主席再次確定了一件事,克利夫蘭參議員即便不是這個計劃的主謀,也是重度的參與者!
他肯定知道貝爾蒙特去了什麼地方!
在和這些嫡系沒有什麼心情的聊了一會之後,前主席就匆匆離開了,他現在得去找點人,找點關係,看看能不能把貝爾蒙特從某個地方找出來,或者想辦法證明貝爾蒙特已經死了,雖然可能性不大。
他完全能夠猜測得到,此時的貝爾蒙特絕對是安全的,被他們關在了某個可靠的地方,他們通過食物,水,甚至是更好的醫療保障,就是為了讓他能活著,而不是死了。
他活著才具有價值,說不定每一段時間,他就會寫一封信出來,或者發出一些錄像,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一想到這,前主席就感覺到腚眼有點縮緊,這個克利夫蘭參議員,在追求權力的這條路上,走的太極端了!
這種人絕對是聯邦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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