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玉盤照耀下,戰歌起,嘉靖下旨築京觀!
「讓各城的城防重炮還擊,替朕教訓教訓這俺答!」
朱厚熜在知道俺答等敵人在城外叫囂著要自己下罪己詔、還要自己殺張璁、桂萼後,沉聲吩咐起來。
「陛下三思,這樣恐會激怒俺答,逼其攻城!」
朱厚熜看向開口的禮部尚書李時:「他攻城最好,朕正好用數年功夫加固的京師城垣消耗他的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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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炮注意!」
「調好準星,準備遠射!」
於是,半個時辰後,京師各城重炮台的銅芯鐵胎大炮,全部在轉盤的轉動下,調整起來。
「調整完畢!」
「調整完畢!」
……
「點火!」
隨著一聲聲回應出現,各炮總旗官就下達了點火的命令。
「嘉靖小兒!」
叛將李鏜剛帶著一夥游騎出現在京師城外,正喊了這麼一聲時,就看見城上一排排白煙驟然沖向長天。
轟!
轟!
李鏜接著就感覺耳膜要被震裂開一般的巨響出現。
接著,李鏜就看見自己這邊,許多還洋溢著得意笑容的騎兵,在頃刻間就被突然飛來的彈丸撕碎。
不多時,大量殘肢和脫離身體的腦袋,就在城外上空漫天飛舞。
李鏜閉住了嘴,且忙掉轉馬頭,往大營而去。
但這些重炮都是數千斤的大炮,再加上又很密集地排列在厚實堅硬的京師城頭上,所以,還是有炮彈在落地後,又彈飛了起來,而直接撞向了李鏜。
李鏜頓時就像是被人從一刀攔腰給強行撕開了一般,待其馬跑到大營時,俺答大營的其他人就看見,李鏜的坐騎上已沒有李鏜上本身。
俺答部許多來到城門處來叫罵的人都遭受到了炮擊。
甚至,有炮彈直接落在了俺答部大營中。
俺答也因此陡然變色,不得不把大營往後遷移,而暫時也沒有俺答的人敢再上城門前來叫喊要挾。
「沒想到,這明國京師的大炮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橫!居然能打出一二里地!」
俺答因此對自己身邊的鄭良,咬牙說起了自己的意外。
鄭良也面色發白地說:「確實讓人膽戰心驚。」
俺答這裡則捏緊了拳頭,而臉皮抽動個不停地繼續說道:
「好個剛硬的明國嘉靖皇帝!寧肯給本汗還以顏色,也不肯服軟!」
「他這是覺得本汗不敢攻城,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和他的那幫奸臣一個勁地挖走我草原的人口,以弱我韃靼之勢嗎?!」
鄭良看向俺答:「那大汗的意思是?」
「依著本汗的心,自然恨不能即刻揮師攻城,把整座京師大肆屠戮一遍,但那樣白白消耗我們的人,將來要想恢復元氣就難了。」
俺答說到這裡就神色嚴肅地看向鄭良說:「所以,還是要忍著,不能攻城。」
「去把我們沿途在鄉間抓的那些沒有選擇進城躲避的漢人百姓都抓來!讓他們去逼朱厚熜!」
「他朱厚熜夙來愛民如子,如今本汗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也朝自己的子民開炮。」
俺答這裡說著就冷笑起來,面上帶著失望後的無能狂怒之色。
鄭良在拱手稱是後就離開了許久,而待半晌後,鄭良就來向俺答傳達了宣大總督唐龍和咸寧侯仇鸞的話:「大汗,唐部堂和咸寧侯派人來傳話,說希望跟我們演一場我們被他們擊退的戲碼。」
「又要演戲?」
「他們怎麼這麼愛演戲?」
俺答說著就問著鄭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突然不打算跟本汗的大軍一起對付嘉靖的天子親軍了?」
鄭良忙說:「因為朱厚熜給他們傳去了聖旨,要他們戴罪立功,務必擊退我們,否則就殺他們全族!」
俺答聽後擰緊了眉頭,然後又忍不住撇嘴冷笑說:「如此看來,這南朝的嘉靖皇帝也沒有真的把他們當做自己人,甚至寧肯借自己的手除掉他們,也不願意去冒被他們出賣進而全軍覆沒的風險。」
「這也不奇怪,畢竟土木堡的殷鑑不遠,他朱厚熜謹慎些實屬正常。」
鄭良這時跟著說了幾句。
俺答則突然嘭的一巴掌拍在案上,而拉著臉道:「但本汗就那麼好使喚嗎?!」
「一會兒花錢讓我們入關,一起逼朱厚熜殺張、桂二人;一會兒又要我們退兵,陪他們演一場被他們擊退的戲。」
「我韃靼十萬大兵雖然以騎兵為主,出動便宜,但如此興師動眾的來,總不能既沒有讓朱厚熜答應和貢、許諾不再挖走我草原的人,又半點好處也沒有!」
俺答言道。
鄭良聽後不由得主動問俺答:「那大汗的意思?」
「得加錢!」
俺答回了一句。
接著,俺答就道:「就這麼回他們,他們宣府大同交給我們的防秋年例,必須加一倍!」
原來,邊鎮許多大膽而又沒什麼國家大義的官將為求自保,也為求相安無事,一般會在暗地裡與韃靼部的首領定好用錢財買平安的規矩,官將們定期給這些韃靼部首領送錢糧,而韃靼部首領則保證不大規模來犯行賄者所負責的邊防區域,甚至還會主動配合表演,讓這些官將可以有擊退虜寇的功績。
可謂軍事防禦也可以變成生意。
而這些官將所交的錢一般就會叫做防秋年例。
俺答如今這些年也會從宣府、大同這裡收防秋年例。
鄭良在俺答這麼說後,就讓仇鸞派來的人把俺答的要求帶了回去。
「那些百姓都押到前面去了沒有?」
俺答則在這之後又問起鄭良關於他讓底下的人把抓獲的漢人百姓押到城關外的事來。
鄭良回道:「已經押去了。」
俺答聽後笑了起來:「好!倒要看看他朱厚熜是要繼續留著張、桂兩人,還是要這些百姓的命!」
彼時,京師城外,的確有大量漢人百姓被俺答騎兵押到了前面。
這些漢人百姓還被這些俺答騎兵驅趕著在城外挖了坑。
而接著,就有俺答麾下萬戶善丹等拔出了刀,逼著這些漢人百姓跳進了坑內。
同時,善丹還朝牆上的明廷官兵喊道:「叫你們的皇上聽著,我們大汗有令,如果你們皇帝不下罪己詔、斬奸臣張、桂二人,這些百姓今日就都得被活埋於這裡!」
朱厚熜這時已經知道外面有俺答的騎兵在勒令百姓挖坑自跳。
而在朱厚熜面前的夏言不由得言道:「這些愚民也真是,堅壁清野的詔旨發了這麼久,居然還不肯躲進城內,而成了虜寇要挾朝廷的把柄!」
「這也不能完全怪這些百姓,京師許多城關守卒私底下對進城者索賄,要交錢才肯放這些人入城,否則就以細作論而抓入大牢,許多百姓因為捨不得花錢,再加上也的確有不被韃子發現的僥倖之心,就沒有進城。」
富有邊關守城經驗的吏部尚書李承勛這時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人命關天,臣甘願伏法,以救城外百姓!」
張璁則在這時跪了下來,神色非常沉靜。
眾廷臣因此都看向了張璁。
許贊甚至在這時忍不住嘴角微揚,而一臉希冀地瞥向了朱厚熜。
別的廷臣中,不滿張璁的,也不由得懷起一些期待來。
連夏言眸中都閃出朱厚熜能因此下旨斬殺張璁、或者假意斬殺張璁找個死囚犯以證張璁被殺的結果出現。
但朱厚熜這時看向了夏言,夏言也注意到了皇帝目光,而不得不站出來說道:「陛下!臣以為不可,國朝沒有因外侮而殺本朝一品首輔的道理!一旦這樣做,便是朝廷之恥,與割地賠款無異!」
「民為貴,這次是為救百姓,孰輕孰重?」
這時,許贊忍不住問了一句,而道:「陛下,臣認為如今元輔主動請死,正是大義凜然之舉,非是有意為陛下求辱!」
朱厚熜則看向了張璁:「元輔真要為救民自請死罪?」
「陛下,天下沒有我張孚敬,而照樣可以清丈;但這些百姓何辜,豈能因為臣推行清丈事而紛紛喪命於城外?」
「臣身為讀書人,從小立志為萬民立命,若真要因為臣使得死難無數,則臣罪莫大焉!」
張璁這時很是動情地說了起來。
「公只想著百姓,但有沒有想過陛下?」
夏言這時則大聲詰問起張璁來。
接著,夏言就轉身朝朱厚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而持起象笏道:「陛下,君辱臣死!如果陛下今日要殺元輔以結城下之盟,請先殺臣,再殺元輔!」
「臣附議!」
吏部尚書李承勛、戶部尚書伍文定、左都御史周倫也跟著跪了下來。
「擬旨,以清丈功,加少師、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張孚敬太傅,加少傅、太子太傅、謹身殿大學士桂萼太保!」
「另外,著兵部尚書李鉞傳令諸城,炮轟俺答兵馬,且明諭俺答,今日殺朕子民之仇,來日朕必十倍報之!」
朱厚熜沉下臉說後就離開了大殿,沒有多說什麼,內外反動勢力越是不准他重用張璁、桂萼,他越是要給兩人加顯赫官位,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
張璁一臉愕然地看向了朱厚熜的背影。
但最終,張璁還是站起了身來,朝朱厚熜追了來:「陛下,忍辱負重才是仁君該有之品質啊!」
「朕壓根就沒想過做什麼仁君,再說,不能以一群百姓的生命利益去犧牲全天下百姓的生命利益,今日若因此妥協,來日他俺答就能故伎重演,再用百姓要挾朕!不只是俺答要藉此要挾朕,那些暗地裡和外寇一個鼻孔出氣的奸臣賊子也會繼續用這招。」
「朕的仁,是該仁則仁,不是為了一個虛名,把自己束縛住!若是只為一個虛名,朕何必革新圖治!何必讓你爭大禮成功!」
朱厚熜一邊走一邊沉著臉說著。
張璁停在了原地,拱手未言。
廣寧門外。
俺答也來到了城牆不遠處,而一邊看著大量被逼著跳進坑裡的百姓,一邊問著善丹:「嘉靖答覆了沒有?」
「沒有。」
善丹回道。
俺答也就笑了起來:「看樣子朱厚熜是真的被我們為難到了啊!」
嗒嗒!
嗒嗒!
這時,不斷有急促的馬蹄聲從城牆上傳了來。
接著,就有無數帶著御箋的響箭射下了城。
而射出這些箭矢的正是策馬而來的錦衣衛。
這些錦衣衛還於城牆上喊道:「陛下有旨,今日俺答殺朕子民之仇,來日朕必十倍報之!」
俺答聽後沉下臉來。
「快撤!」
而俺答反應倒快,當即調轉了馬頭。
轟轟!
與此同時,正的有大量炮彈橫飛了過來。
「啊!」
許多正排著隊被逼著跳坑裡的百姓先被炮彈犁開了一條血路。
也有炮彈不小心落進準備活埋這些百姓的坑裡,砸起大量碎肉血花來。
而在這些百姓後面的俺答騎兵也沒討到好,不斷地被轟飛起來,死傷無數。
「可惡!一個和貢王爵,兩個大臣而已,對他朱厚熜而言,就那麼重要嗎?!」
俺答一臉狼狽地逃回大營後,就氣急敗壞地大聲質問起來。
「大汗息怒!」
「唐部堂和咸寧侯那邊傳回消息了,表示願意加錢,只請我們務必配合一下。」
鄭良這時勸起俺答來,且帶回了唐龍和仇鸞的話。
俺答因而就道:「好!我們就配合他們,反正再待在這裡也沒意思了,到時候把我們撤退的時間和方向告訴他們!」
……
……
「陛下,俺答在撤退了,據哨騎報,喊殺聲不停出現在方圓百里內。」
「另外,唐龍、仇鸞呈本奏報說,他們已擊退俺答!」
沒多久。
兵部尚書李鉞就向朱厚熜匯報了最新情況。
朱厚熜聽後冷冷一笑:「這是表演給朕看呢!」
「陛下說的是,再有就是,三邊總制劉天和送來塘報,他率麾下總兵姜爽、副總兵王輔已通過收買可靠韃靼人為細作,而奉旨出賀蘭山,掃蕩得俺答部老弱孤幼所在老巢,俺答妃嬪子女已盡皆被生俘!」
李鉞這時接著又奏報起別的事來。
朱厚熜聽後點首:「很好!諸卿以為眼下當如何處置?」
這時,李鉞便直接先進言道:「臣認為,可以出大軍追擊俺答!臣薦以惠安伯張偉、總兵周尚文統兵出塞,皆受劉天和節制。」
而張璁道:「出大軍之前,當先把唐、仇兩人先以擊退俺答有功為名升回來,且另派朝臣去接替兩人,以免這兩人真的與俺答暗通消息,使俺答舍妻兒也要先遷往別處!」
「既如此,劉天和當進右都御史,也掛兵部尚書銜!如此方能服眾!」
「另外,避免俺答在城中內應出城告知俺答,使其提前有所警覺,大軍當半夜開拔,天亮後才紮營暫歇!」
吏部尚書李承勛言道。
「臣等附議!」
「那就先升兩人進京,唐龍升加兵部尚書銜,協理京營戎政,仇鸞升威武營總督。」
「再有,告訴劉天和一個不留,築京觀於賀蘭山下俺答必經之路,且阻起退路,待我大軍至,合殲此俺答!」
「至於大軍出征之事,准本兵所奏!」
「且傳朕諭旨於全軍,俺答罪惡滔天、不足教化,凡選擇效忠俺答者,皆殺無赦!無論老弱婦幼!築京觀以重揚我大明軍威於草原之上!」
「大軍擊潰俺答所部之時,便是朕會盟草原諸部合剿俺答、整頓塞外之機!」
廷臣皆稱遵旨!
咚!
咚!
這日,天還未大亮時,在俺答大軍剛剛拔營之後,一輪皓月下,戰鼓聲開始京師各處響了起來。
太常寺的樂工也在城牆上奏響了天子親軍出徵用的戰歌。
同時,京師各處城門大開。
一排排早已提前準備好,且身披甲冑、騎著烈馬或手持長槍重銃的明軍,在陣陣鼓聲和用洪武正韻所編的歌聲伴隨中,從各處城門打著燈籠與戰旗魚貫而出。
大軍一條條紅色的火龍,在如水的月光照耀下,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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