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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嘉靖興師問罪,俺答求饒賣友!

  秋風蕭瑟,枯黃的草地在寒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淒涼。

  遠處,賀蘭山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峻,山脊如刀鋒般切割著天際,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夕陽的餘輝灑在山巔,映出一片血色的光芒,仿佛預示著一場血腥的風暴即將來臨。

  明軍的確正尾隨著俺答往這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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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俺答在出關後,便回到了河套地區。

  這片曾經是他休養生息的土地,如今卻令他眼神中充滿了不安與危機,因為他已經通過哨騎知道,有大量明軍哨騎在尾隨他。

  他因以為是仇鸞的人,所以沒有很在意,只是本能地有些覺得不對勁。

  但沒過多久,俺答便得知了一個令他震怒的消息——蔭蔽在賀蘭山後的河套老巢遭到了襲擊。

  更讓他憤怒的是,明軍在這一帶的邊牆外築起了大量的京觀,在向他示威。

  俺答的臉色因此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當即決定親自前往查看那些京觀。

  當他站在那座由人頭堆砌而成的三角高塔前時,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遏制。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劈向某個敵人。

  然而,他環顧四周,卻一時不知道該砍向誰。

  「朱厚熜!」

  俺答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而充滿恨意。

  他的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嘎嘣作響,仿佛要將牙齒盡皆嚼碎。

  然而,儘管他心中怒火滔天,卻也知道,無論是咒罵還是發誓,都無法改變眼前的現實。

  事實就是如此。

  明軍的夜不收發現了他的老巢,邊軍搗毀了他的常駐據點,而朱厚熜這個皇帝更是急遞聖旨,命令邊臣築起京觀,以此來羞辱他。

  俺答心中清楚,即便他能利用明廷邊防線上的漏洞入關劫掠,也不過是像強盜一樣,給大明製造一些治安問題,卻無法真正傷到朱厚熜分毫。

  想到這裡,俺答的臉色更加鐵青,心中的無力感讓他幾乎窒息。

  他站在京觀前,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刀緩緩收回鞘中。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俺答的眉頭一皺,立刻警覺起來。

  他迅速下馬,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地面,仔細聆聽著遠處的動靜。


  片刻後,他的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不是仇鸞的人!」

  「立即往老巢方向撤!」

  俺答猛地站起身,大聲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此仇以後再報!」

  他能夠猜到,這是明軍的騎兵正在逼近,意圖趁他兵馬疲憊之際,一舉殲滅他。

  然而,俺答的命令剛剛下達,便又接到了另一個壞消息——劉天和所率的邊軍已經從老巢方向包抄過來,截斷了他的退路。

  俺答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只得下令部隊往北撤退,朝著更為苦寒之地逃去。

  然而,由於連日來的奔波,他的兵馬早已疲憊不堪,撤退的過程中顯得極為混亂。

  明軍則以逸待勞,緊追不捨,不斷從後方發動襲擊。

  俺答的部隊在撤退途中損失慘重,騎兵遺屍無數,更有不少兵馬被明軍生俘。

  每當有俘虜被帶到明軍將領面前時,他們都會被問及同一個問題:「還效忠俺答否?」

  朱厚熜早已下令,凡是選擇繼續效忠俺答的俘虜,一律殺無赦。

  一名俺答部的小頭領被帶到明軍將領面前時,面對這個問題,他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

  明軍將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揮了揮手。

  下一刻,刀刃便毫不留情地捅入了這名俘虜的胸膛。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俘虜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隨即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

  類似的場景在戰場上不斷上演。

  許多選擇效忠俺答的韃靼人被當場斬殺,屍首被運進邊牆內,準備火化後用作軍屯田的肥料。

  作為一個農業經濟高度成熟的帝國,大明自然不會浪費這些資源。

  要知道,即便是糞便,也因為其肥田的作用而被視為寶貴的財富。

  而那些選擇不效忠俺答的韃靼人,雖然保住了性命,卻被押往南方,充作征討安南的苦力,命運同樣悲慘。

  「大汗,我們那些選擇效忠您的人全被殺了!他們的人頭被壘成山,用石灰泥漿築成更高的京觀,列於賀蘭山下;身子則被燒成白灰,灑在了田裡。」

  俺答的萬戶善丹在逃出明軍包圍圈後,將從關內細作口中得知的情報告知了俺答。

  俺答聽後,猛地站起身來,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眼中蓄滿了怒火。


  「他朱厚熜就這麼不怕激怒我嗎?!」

  俺答咆哮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說著。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眼前的矮腳幾,几上的一碗馬奶酒隨之滾落在地,奶白色的液體灑了一地,散發出淡淡的酒香。

  一直跟在俺答身邊的鄭良見狀,連忙上前勸道:「大汗息怒,或許朱厚熜是個瘋子,對於這樣的瘋子,我們不能期望他能夠理智。我們應該將他的怒火轉移到別的勢力身上。」

  「無論如何,他是大明的皇帝,如今的大明國力強大,若他真要不惜一切代價滅我們,我們只怕承受不住。」

  俺答聽了鄭良的話,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憤怒逐漸被一絲恐懼所取代,而不由得用雙臂抱住了身體。

  善丹見狀,不禁問道:「大汗,您怎麼了?」

  「草原到了秋冬,是真的冷啊!」

  俺答這麼回了一句,然後就抬頭望向南方,苦笑了一聲,低聲喃喃道:

  「我居然要為一個瘋子,而表現出求饒之意嗎?」

  ……

  一個月後。

  京師。

  朱厚熜在這一天,突然下旨要宴請已經高升進京的唐龍和咸寧侯仇鸞。

  而這兩人自然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宴請他們。

  這讓他們既感到受寵若驚,又擔心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他們又不敢抗旨不來,也就只能本著皇帝不會在承認他們擊退韃子功績的情況下,還讓他們無辜暴斃於宮中的想法,而硬著頭皮的進了宮。

  當唐龍和仇鸞走進乾清宮,見到朱厚熜時,朱厚熜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他冷冷地看著兩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

  「你們可知罪!」

  朱厚熜這一問,讓兩人剎那間如被一到閃電給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半晌都沒動一下。

  仇鸞更是張大了嘴:「陛下要臣認什麼罪呀?」

  

  「當然是你們通虜之罪!」

  「還有欺君之罪!」

  朱厚熜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卻若一記記悶雷一般在他們頭上炸響。

  唐龍這時倒是稍微鎮定地說:「陛下,臣等雖說不上是戰功顯著,但對大明也是忠心耿耿,何來通虜欺君之心?!」

  「臣不知是何奸臣如此污衊臣等,但臣請陛下明鑑,臣等若不忠,何至於之前不惜一切代價與韃子鏖戰啊!」


  朱厚熜聽後俯低了身子,而面帶早已洞察一切的冷笑,看向了兩人:「還在朕面前裝憨呢?」

  「你們總不能說是俺答污衊你們吧?」

  「更不能說是大同巡撫翟鵬污衊你們吧?」

  朱厚熜說著就從案上拿出兩份章奏抄件,丟在了兩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看吧,俺答已經把你們如何私賄於他,請他入關逼朕下罪己詔,如何讓仇鸞得個勤王之功,進而逼死元輔的事都說的清清楚楚了。」

  「還有大同巡撫翟鵬,就是太子的那位老師翟師傅的弟弟,也密奏狀告你們以招募大同鎮漢化達子為家丁之名,殺良冒功,屠內附漢化達子一千五百餘名。」

  大明多把已經內附邊鎮參與屯田而變成農民的胡人記作達子,音同韃子,為的是要在書面上與關外沒有歸化的胡人區分。

  而朱厚熜在這麼說後,就道:「你們真是夠反動啊!慕我中華,主動歸化為順民的,你們屠之充為軍功;不肯歸化,而寇掠我大明,如強盜的,你們倒是嘉禮不斷、私貢不停;我泱泱華夏,照著你們這麼做,還能使四海昇平嗎?!」

  唐龍和仇鸞這時沉默了。

  兩人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的章奏抄件。

  而仇鸞更是已經面色發白,他雖然是個武臣,但其實在遇事時還不如唐龍鎮定,也更加畏死。

  唐龍這時則在做最後掙扎。

  所以,唐龍也就開口說道:「請陛下勿要信他俺答的言辭,他這是故意離間我大明君臣,欲使陛下自毀長城!」

  「自毀長城?」

  「你居然好意思自比為我大明長城?」

  朱厚熜倒是不怒反笑起來。

  接著。

  朱厚熜就乾脆直言道:「朕不妨直言告訴你們,朕提前升你們回京,是因為朕已經派大軍出京去河套,征討俺答,因為劉天和已經在那裡尋到了俺答目前常駐之巢穴,還截斷了他的路。而他俺答是率疲憊之師而回,且絲毫補給未搶掠到,也就正好被朕派去的大軍聯合山西、陝西、寧夏邊軍打得丟盔棄甲!」

  「他為了自保,不讓朕繼續不惜一切代價的追剿,再次請和,還主動出賣你們,以此作為條件。」

  「你們給他的銀元,他還沒拆下興明銀行的封條呢,就全部送了回來。」

  朱厚熜說到這裡就看向已經瞪大了眼的唐龍,同時看向已經不停伸手擦汗的仇鸞:

  「你們高估了你們外面那些盟友的廉恥度,他們出賣你們時,會毫不猶豫的,甚至都不帶可惜的!要不然,他俺答也不會不管朕會答不答應請和,就先把你們賣了,而只作為一個示好的人情!」


  「可見,你們在他們眼裡有多不值價,可能比自己養的狗都還不如!畢竟,朕聽說草原人很看重狗,不會輕易把狗送給別人,哪怕是至交好友!」

  唐龍這時已經捏緊了拳頭,整張臉像是得了帕金森,甩動個不停。

  朱厚熜知道,他這話肯定刺痛了唐龍。

  但朱厚熜說的是事實,類似後世買辦的不忠不義之輩,就算與其有利益勾結的外部勢力,也不會把他們當人看的。

  因為這些人已經先放棄了做人的基本底線,使得他們的盟友也不會尊重他們。

  「陛下,臣知罪了!」

  「但臣其實也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今只求陛下開恩,給臣一條活路。」

  仇鸞這時已經先求起饒來。

  朱厚熜沒有說要不要饒恕仇鸞的話,只說著別的事。

  「朕知道,你們是不滿朕支持元輔清丈天下田畝,還不滿朕大權獨攬,讓你們不能控制地方,又不能通過操縱廷推實現私吞更多國帑民財的機會!」

  「但朕並不生氣,更不因此感到氣惱。」

  「因為朕壓根就沒有指望過你們所有人都能有忠君愛國的覺悟,也知道天下會有賭徒利令智昏之後,會作出自以為高明的賭博之舉。」

  「但是既然選擇賭朕不會識破你們的陰謀詭計,那就也要有認賭服輸的準備。」

  朱厚熜說到這裡就看向了仇鸞:「所以,不要求饒,不要丟了你們各自的份!」

  仇鸞這時只是嗚咽哭泣起來。

  唐龍也哭了起來。

  但沒多久,唐龍就開口說:「陛下,臣固然死不足惜,但陛下可知,真正出這主意的不是臣,就是東宮師傅翟鑾?是他讓翟鵬挑唆我們這樣做,連我們殺良冒功的達子也是翟鵬替我們找的,如今他卻倒打一耙,明顯是想把自己摘乾淨,這樣他翟鑾也能跟著摘乾淨!」

  「你雖這麼說,但想必是沒有真憑實據的。」

  朱厚熜這時笑著問了起來。

  唐龍道:「是沒有,要不然,他也不會反告我們一狀,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沒有必要到這個時候還要欺瞞陛下,只是給陛下提個醒,他翟鵬也不是什麼好人,您不能因為他今日勇於揭發臣這個上司,就真以為他重視可靠,讓他總督宣大,乃至進京掌管兵部!」

  「而他背後的翟鑾就更加不是什麼好東西,將來也不能做閣臣乃至做首輔!他才是真正恨不得張、桂這樣的忠臣儘早被誅的人!至於翟鑾後面還有沒有人,臣就不知道了,但想來是有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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