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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嘉靖不怕掀桌子,邊臣怕掀桌子,認慫!

  「下什麼罪己詔?」

  「朕是橫徵暴斂了還是喪師割地了?」

  朱厚熜聽後冷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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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璁這時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先下旨戒嚴京師吧,如今看來,征討安南之事只能暫停。」

  他的聲音沉穩,眉宇間透著一絲憂慮。

  「陛下,元輔說的是,當務之急得防著俺答和那些叛將亂兵大掠京畿。」

  夏言緊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朱厚熜微微點頭,目光如炬:「准奏!讓兵部尚書李鉞、武定侯郭勛、御馬監太監張寶為巡防欽差,務必保證各城門守備森嚴、兵力充足!」

  「各營兵馬,除騎兵外,步兵全部固守城垣,多派哨騎出城哨探!」

  「再有,令各邊督撫堅壁清野、出兵掠塞,他俺答既然不請自來,那就別怪朕也搗他巢穴!」

  「是!」

  眾臣齊聲應道,聲音在殿內迴蕩。

  接著,朱厚熜又下旨廷議具體對策。

  殿內氣氛凝重,眾臣神色各異。

  彼時,左都御史周倫先出列拱手言道:「陛下,俺答來犯,是渺視我國朝君威,以臣愚見當親征以挫其鋒芒!」

  他的聲音洪亮,目光堅定。

  「陛下,臣認為不可!土木堡之事殷鑑不遠,再說,虜賊是突然來犯,朝廷不能在敵情不明時驟然出師,當先待其疲敝,再伺機決戰為可!」

  戶部尚書伍文定提出了不同意見,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兵部尚書李鉞這時也上前一步,沉聲道:「臣贊同大司徒所言,此時不能親征,只能先調兵固守各處,待虜騎將撤時再出兵為妥。」

  他的目光沉穩,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難道就要坐視虜寇飽掠京畿嗎?」

  刑部尚書許贊這時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李鉞微微搖頭,語氣堅定:「他們飽掠不了,眼下京師各處屯堡皆廣蓄精兵勁卒!除非他們敢真的不顧我大軍在後,而集中兵馬攻一堅城!」

  工部尚書秦金這時站了出來,聲音洪亮:「但做縮頭烏龜,非我中興之朝該有的行徑!應該出兵與俺答決戰!」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顯然對固守的策略頗為不滿。

  「陛下,臣非是小視韃虜,而是知道如今國朝在陛下勵精圖治多年後,早已兵強馬壯,京營和威武營皆有足夠多的精兵猛將,所以,與其窩在城內固守,不如出城喪韃虜之膽!使其不敢輕易來犯!」


  秦金接著詳細闡述起自己支持派兵出去決戰的理由來,語氣激昂。

  吏部尚書李承勛這時卻插言道:「但現在敵情的確不明,不宜驟然出兵。」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帶兵多年後所積累的謹慎。

  「如何不明?各處塘報都到了,連宣府總兵仇鸞的大軍已至居庸關的塘報都已經到兵部,總不至於要等韃子到了京師,才開始出兵吧?」

  秦金反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是啊,難道現在不是出兵跟咸寧侯夾擊俺答的良機嗎?」

  刑部尚書許贊這時也忍不住問道,眉頭緊鎖。

  「但不清楚他仇鸞是真勤王,還是假勤王!」

  朱厚熜這時開了口,聲音冷峻,目光如刀。

  許贊當即張大了嘴,愕然看向了朱厚熜。

  殿內其他公卿廷臣也都露出驚訝之色,面面相覷。

  朱厚熜倒是直截了當地道:「朕也只是猜測,但不能不這樣懷疑,眼下全國清丈,不只是內地的縉紳大戶怨言很重,邊鎮的邊將也怨言很重,保不齊就有人故意放俺答入關,然後自己以勤王之名跟在後面,待朕的大軍一出去,夾擊俺答的事可能還沒發生,倒讓俺答提前通過他仇鸞知道我大軍的路徑,然後打我大軍一個伏擊。」

  「陛下說的是,眼下就得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些邊將為妥!」

  夏言這時立即附和了一句,很準確地道明了天子的思維方式。

  張璁也跟著道:「臣附議!無論如何,這次俺答入寇,總督唐龍和總兵仇鸞也有失守關隘之責,不如先把他們在京師的家人全部緝拿起來!然後逼他們擊退俺答!」

  「如果他們做不到,就令他們自裁謝罪,如果他們敢以此直接背叛朝廷,那就誅其族!」

  他的聲音冷厲,顯然也對邊將的忠誠心存疑慮。

  「陛下,臣以為不可,這樣對邊臣太過苛責,九邊關隘太多,而韃虜大軍游弋無定,哪能處處防備的過來,若因此就嚴法對待,恐反使邊臣私貢蠻寇,乃至畏作邊臣啊!」

  刑部尚書許贊提出了不同意見,很不滿地瞥了兩閣臣一眼。

  「作為邊臣,不能只想著容易邀功請朝廷重賞的好處,也應該看到守邊責任大於安民!」

  張璁這時冷冷回應起許贊來。

  「就按元輔說的做,著錦衣衛立即逮拿其家人,另派錦衣衛出城宣朕諭於唐龍和仇鸞,朕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麼叛國,要麼擊退俺答!」

  「這是他們自己放進來的人,他們應當自己送走!」


  朱厚熜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沒治他們耽誤朕征討安南的大計,已算客氣了!」

  朱厚熜說完,目光掃過殿內眾臣,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再出聲。

  ……

  ……

  「告訴你們俺答汗,本侯只要收到兵部讓我配合城內大兵聯合攻擊他的諭令,就會把城內大兵的動向告訴他的!」

  「只是,本侯希望他到時候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仇鸞這裡對俺答派來的使者鄭良正說著話,語氣中帶著幾分陰冷。

  就在這時,他的一心腹家丁匆匆走進了帳內,低聲稟報導:「大帥,朝廷來諭旨了。」

  仇鸞聽後,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揮了揮手,示意使者先離開。

  他自己則大開中門,接了諭旨。

  當他得知自己在京全族被緝拿的消息時,頓時青筋直冒,拳頭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然而,他並未當場發作,只是強壓怒火,接了聖旨,請走傳旨的錦衣衛後,才一拳狠狠砸在了桌上,聲音低沉而憤怒:

  「陛下欺人太甚!阻我征討安南主將不說,如今竟還先拿我家人,就不怕我直接叛投俺答嗎?!」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仇鸞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蕩。

  仇鸞說後,其麾下親信將領易通便問著仇鸞:

  「侯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直接叛投俺答,還是真聽朝廷的,與俺答決戰?」

  「當然是與俺答決戰,哪能真的叛投,坐實叛賊之名。」

  

  「當今朝廷又不是沒有實力對付俺答,如今這樣逼我們先主動擊退俺答,無非是試我們的心,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跟俺答一樣,敢明著逼宮而已。」

  仇鸞無可奈何地回道,同時叉著腰,拳頭依舊緊緊握著,眉頭也蹙的很緊。

  因為他仇鸞與其父仇寧不同,他一向只善於鑽營和謀財,對用兵之道並不精通,甚至還頗為畏戰。

  歷史上,仇鸞就因為害怕與韃子決戰,而主動向韃子行賄,請韃子去別的地方寇掠。

  但歷史上的仇鸞在初期一直備受朝中重臣信賴,原因就是仇鸞會使錢。

  現在仇鸞一想到自己不得不真的要跟俺答對戰以證明自己的忠心,就自然感到頭疼。

  「但怎麼擊退俺答,還得跟部堂商量商量,看看是用錢送走俺答,假裝是我們擊退了俺答,還是逼著宣大其他幾個站在干岸上看熱鬧,準備坐享其成的邊將,和我們一起出兵擊退俺答,都得等部堂做決定才好。」


  仇鸞如此說後就看向易通說:「但我們還是先要做好與俺答直接作戰的準備,這件事就由你來辦,你多派些哨騎監視俺答所部,把作戰前的賞銀也先預備著,我親自去見見部堂!」

  宣大總督唐龍在見到仇鸞時,也已經通過錦衣衛送來的聖旨知道自己在京家眷和在家鄉本族被朝廷緝拿的事。

  唐龍心情也因此很不好,在見到仇鸞後就陰沉著臉說:「陛下的強硬果然是名不虛傳,真希望俺答真能攻下京師,讓陛下不能這麼強勢!」

  仇鸞苦笑一下說:「只怕很難攻下,我們原本的打算也只是借著俺答所部入關,趁機借俺答之手,吃掉天子的親軍,甚至最好是讓陛下親征,讓土木堡之事重演!而以我們的了解,陛下素來強勢霸道,如今又兵強馬壯,當不會在遇到俺答來挑釁時,不會派大軍出戰,以證武德!」

  「可誰知,陛下這次卻是選擇堅壁清野,做起了縮頭烏龜,而只一味逼我們去擊退俺答,擺明了很是猜忌我們。」

  「是啊,我們這位陛下總是對我們這些官僚抱有很大的敵意,即便是俺答大兵壓境,也還是把我們往最壞的方面想。」

  唐龍感嘆了起來。

  仇鸞頷首道:「陛下把我們往最壞的方面想,我們卻不能往最壞的方向做!總之,陛下能掀了這桌子,我們卻不能掀了這桌子,我給他俺答當奴才,自然比不上給朝廷當世侯強,公也是一樣,給他俺答當奴才,哪裡比得上將來入朝做公卿。」

  「你說的沒錯,陛下就是仗著我們不敢掀桌子,才如此欺負我們。」

  「我們現在還只能想辦法擊退俺答,以證忠心。」

  唐龍說著就問仇鸞:「對於擊退俺答,咸寧侯可有良策?」

  仇鸞道:「俺答勢大,宣府、大同所有邊將麾下善戰的家丁合起來,只怕也難以與之相抗,就算能依託更熟悉的地勢擊退了俺答,只怕我們也會元氣大傷,到時候俺答若再來攻,就無兵可守了,更重要的是,朝廷也會更加容易地收拾我們。」

  唐龍這時端起茶來,一邊喝著一邊伸出拿著茶蓋的手,示意仇鸞繼續說下去。

  仇鸞道:「以我的意思,不如用錢財收買俺答,請俺答出關,反正俺答入關也只為的是錢財,只是這個需要部堂您點頭,畢竟宣大的錢糧是在您的手裡,更重要的是,將來做好把這個帳目做進邊防損耗里,也得部堂您來牽頭才好掩蓋掉我們私賄俺答的事。」

  「咸寧侯果然是有偏才的,難為你能想到如此好的辦法。」

  唐龍聽後眉開眼笑起來,且道:「你先派人去跟俺答商量商量,問他要多少錢,才肯陪我們演一場被我們擊退的戲碼!」

  仇鸞忙拱手稱是。


  ……

  ……

  俺答這時還不知道唐龍和仇鸞已經被朱厚熜逼得要他們花錢買他出關。

  而此時的俺答正為天子親軍遲遲不肯出城與自己決戰而苦惱。

  因為京師如今建了外城,四處又都廣造堅城,堅城中又皆布置有精兵重炮,所以俺答很難寇掠到足夠多的人口和錢財,也就只能尋求和朱厚熜的天子親軍決戰,然後利用唐龍、仇鸞與他暗通的機會,重挫朱厚熜的天子親軍,然後朱厚熜失去自己的兵馬,進而不能再強勢霸道的應對他俺答的要求。

  當然,俺答也很希望朱厚熜可以親自出征,然後成為第二個朱祁鎮。

  「嘉靖小兒,你莫不是怕了?」

  「你不是甲兵數萬嗎,各個以一抵十嗎,你不是重武德、有開疆闢土之志嗎,可如今為何不敢親自領兵出戰,只知躲在城內?」

  「你怎麼也膽小如鼠了?」

  「哈哈!」

  「你既如此膽小,何不接受和貢,別真等我打下你的京師,那時別說和貢,你連給我當兒子都不能行了!只怕你的那些文武大臣比我還恨不得讓你儘快死!」

  俺答為此在城外刺激起朱厚熜來,而一邊在安全距離內打馬巡弋著京師城牆,一邊高聲說著。

  俺答麾下的騎兵也大膽的沖近城牆,傳達著俺答的話。

  連叛將李鏜也這一天傳來俺答的話,而大聲說道:

  「我們大汗說了,嘉靖小兒你只要肯下罪己詔,說自己這幾年做的缺德事全是奸臣張璁、桂萼挑唆所致,且下旨殺了這兩人,把這兩人的首級送出來,我們大汗就退兵,甚至還願意繼續與大明和貢,認你為君,他只北面稱王!」

  「嘉靖小兒,你聽到了嗎?」

  「我們俺答汗興兵來討,非是要與你為敵,更不是要與為大明為敵,只是想清君側,除掉阻止讓天下安寧的奸臣!以表恭順之心!」

  「請陛下下罪己詔!否則京師城破,十日不封刀!」

  李鏜這麼喊後,跟著他一起來的幾個叛將,還都高喊著讓朱厚熜下罪己詔的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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