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實現夢想的可能

  「而『外道』，就是另一種情況。能達到升相階的超凡者萬中無一，進階升相所需要的秘儀又是各大組織的核心機密，那些自認無法進階升相，也不願按照道途之法徐步前進之人，就有可能誤入歧途，走上外道。」

  道途涉及一個靈能者的方方面面，無論是對應的進階之法，還是攀登過程中所掌握的種種能力，都早已有前行者將其開拓完全。

  外道，則是為了獲得力量或達到某種目的，而創造出來的具備缺陷的道途。

  要麼它只能讓靈能者攀登至某個境界，之後進無可進，要麼它創造之初便別有目的，具備某種可怕的隱患或代價。

  「雖然相較於正途，外道攀登起來更加簡單快速，但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糊塗，走上外道之路——那是自毀前程！」

  柳茂青托著下巴看向莉亞，眼神中似乎帶上些許勸告。

  「像我們異事局，掌握的核心道途便是【代行者】。而清理局，則是【獵魔人】——都是能攀上超凡六階的完整道途。」

  

  許陽眨眨眼，看向一邊的魔法少女。

  「莉亞，你別告訴我，你的真實職業其實是個獵魔人吧！」

  「不不不，我當然不是了！我其實，其實……」莉亞小臉憋得通紅，吞吞吐吐半天，終於細若蚊吟地說道：

  「我其實還沒有選擇道途……」

  她小小地吐了吐舌頭：「我畢竟是魔法少女嘛……這裡的道途都不適合我。」

  這姑娘……許陽無奈。

  柳茂青神情忽然嚴肅起來，凝視著少女，儼然生出幾分班主任的氣質。

  「道途的選擇，在超凡二階，即凝晶時才需要確定下來。在此之前，可以多看多感受，確定自己到底準備走哪條路。」

  「而莉亞——你對這條道途不滿意，那條道途又看不上，難道你想學那些人一樣，走前路盡絕的外道之路？還是說，你想一直憑那塊水晶，當一個偽劣的二階？」

  莉亞不自覺縮起了脖子。

  「你的張隊長已經和我說過了，你雖然有遺物的幫助，可以達到和凝晶相似的戰力，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的真實實力畢竟只有一階，依靠天賦能力和遺物獲得的能量跟不上你的消耗，總有得不到及時補充的一天，到那時你該怎麼辦？他昨天專程跑過來找了我一趟，就是因為你昨天一下子就把你那水晶里的靈能消耗了一大半……」

  「——我知道了！」

  莉亞突然大聲說道。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我，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她小聲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

  少女眼眶發紅，朝在場兩人各自鞠了個躬，隨後奪門而去。

  一串晶瑩的淚珠從空中飄落，灑在地面。

  辦公室里又沉默了一會兒，柳茂青嘆了聲氣。

  「抱歉，讓你見笑了。有時候面對她這樣沒長大的小孩，我也不自覺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大人模樣啊……」

  許陽的視線仍放在門外，少女隱約的啜泣聲從走廊遠處傳來。

  「我能理解，這是為了她好。」

  柳茂青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失笑道：「我說你小子，你看著和她也是同齡人，怎麼說話這麼老成？裝大人啊？」

  「每個少年內心都有滄桑的一面。」

  柳茂青搖頭笑笑，開始整理許陽一會兒要填寫的資料。

  而許陽則站在一邊陷入了沉思。

  他看得出來，莉亞還不想這麼快確定未來的道路。

  以情理而論，她的最佳選擇，就是踏上清理局已有的完整道途，比如獵魔人。

  道途會涉及一個靈能者的方方面面，是強大超凡者在世界中留下的獨特烙印。踏上某一道途之人，在一些方面會出現趨同性，具備相同的特性。

  比如，若是她選擇了獵魔人的道途，那她以後就會逐漸變成獵魔人的模樣。

  用獵魔人的方式戰鬥，用獵魔人的方式生活。

  可莉亞從小就想當魔法少女，以後也想繼續當一輩子的魔法少女。

  即使世界上並沒有什麼魔法少女，她也一直堅持這個童年的夢想。

  莉亞不想偏離她夢想中的形象。

  她的夢想和執念讓她可以掙脫追念之影的影響，也能得到艾爾提拉的高度評價。

  但也限制了她的未來選擇……如果她不願意妥協的話。

  可若是一直沒有符合她心目中形象的道途，那她還能怎麼辦？

  是踏上前途無望的外道，還是止步不前，停留在這個讓她扮演起來毫無壓力的階段？

  可面對越來越強大的敵人，她卻只能看著其他人衝鋒在前，自己卻變成背景板中的一個不起眼的陪襯，會產生後悔的情緒嗎嗎？

  就像是踏入人生兩難的岔路口，一邊是沉甸甸的現實，一邊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莉亞她……恐怕正處於人生中最迷茫的階段。

  如果……沒有那個願望的話。

  許陽將手貼在胸口。

  雖然無從感知，但他知道，自己的體內正有一個承載了某種極大可能性的水晶。

  那是他從黑海之上那位神秘的少女，艾爾提拉處得到的——

  【道途雛形】

  許陽想起他初見莉亞的那一幕。

  那時他受困於無邊無垠，不見出路的異象迷宮，四周是蜂擁而來要將他吞噬殆盡的恐怖怪潮，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會在這個世界不明不白地死去。

  從天際降下的炮火將怪物一掃而空，當那少女從煙塵中款款走出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許陽也以為這是不真切的幻想。

  而到了後來，當她伸手護住自己，當她在樓頂射出燦爛的光柱，當她在天際迎風飛舞，當她沉睡在自己懷中……

  許陽心想，若他的身上有一個顯示好感度的戀愛系統，那他對莉亞的好感度已經被刷到了70%以上。

  莉亞對自己的好感如何？許陽並不在意。

  他知道少女仍然沉浸在以自己為主角的魔法少女幻想中，她擁有的遺物和力量都是讓她繼續生活在夢中的資本。

  莉亞想讓她兒時的夢繼續上演，許陽也樂意奉陪。她的劇目定然不是唯有主角一人的獨角戲，許陽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到台前與她共舞。

  可夢終有醒來的一天。

  莉亞的靈能結晶中儲藏的是她自孩提時起積攢至今的心愿之力，當這力量消耗完的一刻，她就會被打回原形，再也無法驕傲地自稱是魔法少女。

  冰冷的現實如同冰塊，它會將少女綺麗的夢凝結成霜，然後狠狠地墜落在地，徒留一地斑斕。

  如果……

  如果沒有那枚【道途雛形】的話。

  願望凝成晶石，它就是奇蹟的具象，當許陽手握它的時候，整個宇宙都將為之改變。

  這或許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但許陽如今知道了，光從名字上來看，它至少是四階以上的超凡造物，擁有難以想像的價值。

  而且，它本就是根據莉亞的願望而生，是最符合她期望的道途。

  但……許陽無法向莉亞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