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再迷茫
那枚水晶靜靜沉睡在許陽心中，一切相關信息都會遭受最徹底的抹除，無法記錄也無法述說。
許陽在交談中但凡有一點提及它的意思，其他人都會視若不見，仿佛它只是許陽腦海中的臆想。
許陽也不知道怎麼去找艾爾提拉要求售後服務，她就像是個只想把手中的貨推銷出去的奸商。
回想當時的表現，許陽愈發覺得她隱隱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態度。
恐怕即使找上門去，他也會被搪塞幾句模稜兩可的話，無奈打道回府。
但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它是以少女的心愿為基礎構建的。
即使艾爾提拉在其中添油加醋地修改了什麼東西，它的出發點都不會改變。
成為魔法少女的夢想。
他可以告訴少女，她的夢想不會輕易破碎。
她心目中的夢幻劇場不會謝幕，整個宇宙都會成為她的舞台。
……
……
「小伙子，看來你很關心她？」
柳茂青挪揄說道:「心事都快寫到臉上了。」
「老哥，我也不賣關子。」許陽乾脆說道，「對於怎麼安慰女孩子，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哈哈，這個當然——沒有。」
柳茂青把自己的背後靈從身上提溜下來，一隻手伸進她的頭頂，把她的頭髮揉得一團糟。
那背後靈也不怎麼反抗，甚至隱隱發出一種擼貓似的呼嚕聲。
還能這樣？
「如你所見，我的一身異性緣全在靈體上，但它們雖然可能看著像是女人，實際上壓根是別的東西。我對怎麼追求現實的女孩子一竅不通，所以恐怕幫不了你的忙咯。」
柳茂青把背後靈擼了一通後，任憑她重新扒拉在自己肩膀上。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提醒一下，莉亞這孩子對自己在超凡世界與俗世中的身份劃的很開，你可以從另一方面接近她。」
「嗯，多謝提醒。」
許陽想到了一道身影。
「好說好說，以後你遇上什麼事了再找我也行。再怎麼說，我也算是她的叔叔輩。」
柳茂青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塊銘牌遞給許陽：「關於具體能力的測試，你拿著它去一趟檢驗科就行。路上有指示牌，到地方了也有人引導。」
許陽謝過之後，離開了辦公室。
柳茂青微微嘆了一口，重新開始之前沒忙完的工作。整理桌面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怎麼感覺今天的小青比以往要乖一點？
其他靈體的躁動也少了些，似乎因什麼原因受到了壓制，降低了活性。
但他很快感受到小青又開始用力摳挖自己的胸膛，做著徒勞的無用功，搖搖頭，不做多想。
大概是錯覺吧。
……
……
許陽循著剛才啜泣聲傳來的方向，在一處走廊拐角看見了正蹲著的少女。
莉亞雙手托著臉，一動不動地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事情。
許陽步伐放緩，他在心裡嘗試組織安慰少女的話來。
但感官靈敏的少女已經提前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她轉過身，朝他揮了揮手：
「許陽，資料填好了？」
許陽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少女除了眼角還有微微的發紅外，她此刻的神情已經幾乎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
「嗯，柳叔辦事挺麻利的。不過，關於你的情況……」
「唉，我都懂，我也知道我那寶石里的能量用一點少一點，補充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但是，有句老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這點困難是打倒不了我的！」
莉亞拍拍胸脯：「但凡是主角，成長曆程必然不會一帆風順，總得先受一些磨難，遇到一些難關，而最後他們總是能克服過去，甚至邁上一個新的台階。」
「而我——我可是夢想成為世界第一的王道系魔法少女！即使現在遇上了挫折，但未來我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只要相信，就會帶來奇蹟！」
看樣子她沒事了？
許陽注視著少女閃閃發亮的眼神，嘴角勾起笑容，向她握拳示意。
「好！很有志氣！既然你這麼想了，那我就會在背後支持你！」
「哼哼，你很上道嘛。」
少女叉腰點頭：「我說過，我要做世界第一的魔法少女！這個目標現在不會變，以後也不會變！」
「無論發生什麼，我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我都是魔法少女！不容置疑的魔法少女！」
許陽也跟著她，熱血沸騰地念著台詞：
「如果整個世界都在反對——」
「那就毆打世界，直到整個世界都不反對！」
莉亞重重點頭，又眨眨眼，向許陽提出自己的意見：
「話是這麼說，可我覺得這台詞不太魔法少女誒……」
她又不是什麼魔法顛佬。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離開了異事局大樓。
而在兩人離開後十分鐘，又一位訪客造訪了柳茂青的辦公室。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性，身形高挑，身著一襲黑色的修長風衣，背後露出兩把劍柄。
他正是莉亞所屬清理局小隊的隊長，張立。
「誒，老張！」
柳茂青見到來客，故作誇張地把臉垮下來，「你今天可是讓我很難辦啊，扮白臉把人家小姑娘都說哭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回頭請你吃飯。」張立拉開椅子，隨意地坐下，「可能是我有些敏感了，莉亞昨天遇到的那個異象和污染體，出現的原因並不簡單。」
「你懷疑背後還有推手？」柳茂青坐直了身體，「除了低語教廷以外？」
「不知道，線索太少了。但來自上面的警告總不會出錯……」
……
……
能力測試在另一個迷域進行。
L0-002，郊區，這裡錯落分布著很多工廠、倉庫。
大多廠房已經關停，拆掉了內部設施，被移作他用。遠處還有一些工廠，煙囪里冒出滾滾白煙。
據莉亞所說，那些地方還沒有被常世三局修改固化，所以每個月月中都會重新刷新成初始狀態。
常世三局指的是異事局、治安局、清理局，負責管理維護與現實世界有關的一切事項。對凡俗社會、對超凡者、對異常與異象，大概可以這麼劃分。
「不過說回來，我們三局之間也有部分工作內容重疊。當異常與異象入侵現世，所有人都有清除它們的義務。當然，我們是強制性的，是基本的工作職責，而且我們有時候還會進入深界迷域，主動掃清它們的源頭——不過我還沒有達到那個標準。」
兩人行進在一條寬敞的水泥路上，路面常有裂紋和塌陷，似乎是被重貨碾壓形成。
路邊偶有車輛，但大多落滿了灰。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開一輛試試，它們都是無主的車，即使撞壞了也不用賠償。」
「那如果我撞到人了，該怎麼辦？」
「找異事局調解唄，他們的本行就是這個。」
莉亞一邊閒聊，一邊給許陽帶路。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方才的鬱結之事仍然堆在少女心中。但當她與許陽在一起時，這種心緒便慢慢消逝了許多。
畢竟，在他面前，我還是那個「魔法少女」。
在短短的相處中，我向他展示的，都是我身為「魔法少女」的最完美的一面，是我理想中的姿態。
或許以後，他會發現我的另一面，打破我身上的濾鏡……但至少現在，他還是我最忠實的觀眾，他會為我的演出喝彩。
以後？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考慮吧。
思緒翩遷中，少女停下腳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