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1037葉主任接機

  第1038章 1037葉主任接機

  進了內城，唐植桐騎行的速度就慢了下來，由著性子穿行在暴雨中的錦官城。

  給老太太買的機票是明天的，只要今天下午能趕在機場工作人員下班前辦理退票即可。

  怎麼著都算來一趟錦官城，雖然杜甫草堂在修繕，眼下也沒有熊貓基地可以參觀，但錦官城還是有不少可供遊玩的地方。

  比如公園、春熙路，以及城牆。

  唐植桐來的那天在郵局看地圖的時候記下了春熙路的位置，他打算按照從西往東的順序來，這樣既不耽誤行程，也不會多走冤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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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騎到人民南路北端的時候，唐植桐看到一輛輛卡車拉著人往南行駛，後面還有手拿各種工具跟著跑的。

  看樣子應該是去武侯祠搶收海貨吧？

  強制分配肯定會有人吃得多一些，但肯定也能讓絕大多數人都吃得上，因為魚不容易存放，發不完只能腐爛、臭掉。

  和珅說得好，救民先救官，這種事古來有之，以後也不會絕跡，只是有些人不願意承認罷了。

  唐植桐根據記憶中地圖的位置找到春熙路的時候，沒有看到「林心如」。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吧，行人也很稀少。

  不過這條街上的建築卻很新，馬路也夠寬闊，看上去比四九城的大柵欄檔次更高一點。

  唐植桐本來是想來逛逛吃吃的，但這邊的商鋪大多是書店、文化體育用品商店、五金店、鞋帽店、郵局、銀行等等，僅有的一家餐廳還是西餐。

  無奈之下，唐植桐只能連說帶比劃地跟這邊店鋪的工作人員交流，好歹打聽出離這邊不遠有個叫總府路的地方，那裡有賣龍抄手和蛋糕的。

  唐植桐知道龍抄手就是餛飩，但不明白為什麼川渝地方這麼叫。

  一碗餛飩，一塊鍋盔，成就了唐植桐一頓午飯。

  錦官城的餐飲界走在了四九城前面，這頓午飯雖然不要糧票，但價格不菲，花了唐植桐近二十塊錢！

  啃著鍋盔，唐植桐開始盤算今天上午在武侯祠投放了多少海貨。

  當時沉浸在體驗大魔導師的快感里，沒顧上這些細節。

  V=πr²h，圓柱體體積的計算公式，唐植桐蘸著水在桌面上粗算。

  一通粗算下來，差不多得有個四五百萬斤，只多不少，去年冬天林場那點魚還不夠這

  次的零頭呢。

  看著算出來的數字，唐植桐覺得牙花子有點疼。

  倒不是他不捨得那些海貨，這玩意空間還很多，只是唐植桐覺得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這些海貨是免費投放的，自己沒有跟任何人收取任何費用，那他們收集、分發下去的時候會免費嗎？

  唐植桐覺得應該、也許、差不多，得收費吧？

  即便按幾分錢一斤算，那也是個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唐植桐很想問一句：「武侯都顯靈了，誰把來回機票和這頓飯錢給自己報一下？」

  答案肯定是沒有。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場暴魚雨救民何止萬千，恐怕造個通天塔都綽綽有餘吧？

  估計百姓最後會歸功於武侯，這也挺好，起碼能在動亂年代保一下武侯祠吧？

  唐植桐只希望他們在分配的時候，能多向基層傾斜一點，甚至給附近公社也分發一些，最好能在以後征糧的時候能少征一點。

  如果做不到，唐植桐覺得自己會跟川蜀百姓一起口吐芬芳，瘋狂攻擊他們生產車間的大門。

  吃完飯，雨小了一些，唐植桐騎上車繼續北行。

  就眼下來說，錦官城的北邊並沒有什麼值得這個年代的人遊玩的地方。

  但唐植桐不同，他路過北門的時候登上城牆看了看。

  錦官城也是有城牆的，城牆年紀不僅不比四九城和古都的小，而且頗為宏大壯觀，有「冠於西南、不亞於京師」的評價。

  然而堅固的城牆現在阻礙了城市發展，也開始陸續被拆除。

  唐植桐上去後發現城牆頂部頗為寬闊，大概是馬上就要被拆除的緣故，城牆上並沒有如同四九城那樣被用來種菜。

  厚重的城牆上、路面的磚縫中，長著青草，一條行人走過的小路蜿蜒向前，仿佛在訴說歷史的曲折————

  唐植桐這一路走的磨磨唧唧，等到鳳凰山機場的時候，雨依舊在下。

  機場外面人非常少，唐植桐將自行車薅進空間，才抬腳走進機場。

  扣了10%充當手續費，成功退票後，唐植桐並沒有再返回市區。

  回市局的話，乘客要趕在飛機起飛一個半小時前準時到北新街31號集合，然後乘坐公交車來機場。

  剛下過雨的路面很泥濘，自行車騎起來費勁，相信公交車跑起來也費勁。

  萬一公交車在路上跑不出泥坑，估計車上的乘客都得下車去推，到時候難免會被濺一身泥。

  昨天蹭卡車的時候已經體驗過一遭，唐植桐覺得明天就沒必要再經歷一次了。

  鳳凰山機場雖然位於錦官城的北郊，但周遭有很多單位。

  有單位的地方就會有旅館，唐植桐這次沒挑，就近找了一家，辦理了入住。

  8月25日，星期五，唐植桐乘坐飛機返京的日子，天氣晴朗。

  一早，唐植桐退了房，先找郵局，將昨晚處理乾淨的雨衣寄給黃念遠，然後才步行去機場。

  沒有人給報銷來回機票和飯錢，唐植桐決定在民航午餐上多回一點本，所以早飯也沒吃（實際是差點睡過頭）。

  等唐植桐辦完手續後，其他乘客也三三兩兩的進了機場，果不其然，有人身上帶著泥點子。

  由於昨晚睡飽了的緣故，唐植桐這次登機後並沒有再打瞌睡，而是聽旁邊乘客閒聊。

  聊的內容多少跟唐植桐搭點邊，因為他們說的是昨天武侯祠天降大魚的事情。

  當然，他們聊的時候肯定不會帶有個人主觀色彩，全都是用聽鄰居說、路人說等等。

  什麼電閃雷鳴、魚蝦滿地、一片瓦都沒砸到、一個人都沒砸到，院子裡的魚有兩米厚，惠陵一條魚都沒有，武侯怕打擾先帝云云。

  反正越說越玄乎。

  惠陵之所以沒有是因為離唐植桐太遠，他外掛夠不著！

  唐植桐在旁邊很想吐槽，但最終還是憋了下來。

  但有乘客憋不住，說什麼這類現象自古有之，古書有魚雨、龍吸水的記載等等。

  唐植桐在一旁有種聽大儒辯經的感覺。

  無論怎麼說，這也算是為武侯塑了一層金身，等到動亂來臨，恐怕就不會有人再打武侯祠的主意了。

  實事求是的講，即便沒有「武侯顯靈」這檔子事，武侯祠受到的衝擊也不會太大，因為高層有人重點關注武侯祠，在小將們打砸的時候及時打電話制止了，傳說原話是「誰砸爛武侯祠，就砸爛他的狗頭」。

  其實小將們當時的目標並不是丞相，而是旁邊的惠陵，不巧的是惠陵在武侯祠裡面。

  諸葛丞相真真是生前為蜀漢撐起了一片天，死後又憑藉自己的聲望讓劉備免遭一劫。

  飛機抵達四九城時已是下午，唐植桐走出機場就看到葉志娟在出口處站著。

  「媽，您怎麼來了？」唐植桐很意外。

  「你奶奶過來，我這個做兒媳的不得過來接站？」葉志娟微微一笑，看向唐植桐身後卻沒有看到婆婆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奶奶呢？」

  「媽，咱往旁邊走兩步，我慢慢跟您說。」鳳凰山機場正處在民用轉軍用的階段，那邊飛機少，但四九城不同，即便是軍用機場也承擔了不少民航起降任務，所以這邊的客流量明顯要大一些。

  身邊都是些來來往往的遊客，唐植桐下意識地將葉志娟請到一邊，無論她待會聽到消息後是失態還是什麼其他表情，都能最大程度地減少不利影響。

  「媽，奶奶她————正月里就去世了。」在那邊看到的太多，唐植桐先撿葉主任最在意的說了出來。

  「這————唉！」葉志娟聽後有些愕然，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沒受什麼罪，就是到年紀了，是喜喪。」唐植桐這才補充道，這些並不是他胡編的，而是在去老太太墳前的路上向王鐵驢孩子打聽的。

  有栗子作為誘餌，堂小舅子還是很配合的。

  「那就好，沒受罪就好。」葉主任暗暗鬆了一口氣，有一瞬間，她甚至擔心老太太是餓出來的毛病，真若那樣，自己沒法向死去的丈夫交代。

  「您放心吧，沒受罪。大伯和三叔的日子也能過得去，三叔還蓋了新房。」唐植桐並沒有直接說那邊將錢用在了什麼地方，只說自己親眼看到的，剩下的交由葉主任自己判斷。

  「還有什麼？你仔細給我講講。」葉主任不置可否，繼續追問道。

  「我到了以後————」唐植桐這才從看見對聯開始講，說了那邊兩兄弟打配合請假老太太試圖欺騙自己，又如何露了餡，一直講到自己給老太太鞠躬、取土。

  「你有心了，土呢？」葉主任聽到最後很受觸動。

  丈夫病後一直放不下婆婆，多次說到生前不能盡孝，死後不能盡禮。

  臨終前雖已不能言，但眼神里的期待是無法抹去的。

  直到自己再次保證贍養婆婆後，丈夫才帶著無盡的遺憾閉了眼。

  所以即便後來老家沒有來人，來信的言辭也不那麼友好，葉志娟還是義無反顧地往那邊寄錢。

  這麼多年，婆媳倆總共沒見過幾面，也沒共同生活多少日子，自己更是沒吃過幾次婆婆做的飯，要說有深厚感情，那是虛偽的。

  她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替丈夫盡心。

  「在這。」唐植桐說著，從挎包里掏出了用報紙包裹的那兩捧土。

  這也就是雨下的晚了些，但凡早一點下，自己帶回來的就不是土，而是泥了。

  「交給我吧。」葉志娟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報紙，這裡面是土，但也是安慰丈夫在天之靈的良藥。

  「媽，您哪天過去？我和文文到時候一塊吧。」看葉主任的模樣，唐植桐覺得她肯定要親自去，作為小輩，這種事就不用等她開口了，還是主動問出來比較好。

  「文文現在有身孕，還是別去了，你這陣子一直在外面，在家好好陪陪她，我自己去就行。」葉主任接過後放在懷裡抱著，搖頭拒絕了女婿的提議。

  「那————行吧。」唐植桐沒有強求，他能看出葉主任對這捧土的看重，也許她到時候會有一些心裡話想說，自己不在場也許會更好。

  「我坐單位的車過來的，你一塊上車，先把你送回去。」葉主任回頭看了一眼停在路旁的車。

  今天出來是私事，葉志娟考慮到老太太年紀大才要的車，為了防止給老太太留下一種可以在四九城橫著走的錯覺，就沒把車開進去，結果這一切都白考慮了————

  「媽，不用。您先回去吧，我騎自行車過來的，還得取車騎回去呢。」唐植桐沒想到葉主任會來接機，他把隨身行李都扔在了空間，現在再掏出來也晚了，只能先讓葉主任先走，自己回頭再找機會掏出來。

  「也行，錦官城下雨了？看你鞋子上都是泥。文文沒有給你收拾上幾身換洗衣服？」葉主任上下打量一下女婿，問道。

  「下了，下得還不小呢。文文給收拾了，我今天早上從錦官城一塊搞了點菌子回來，都寄存了，想著推了自行車來再帶回去。哦，對了，這是剩回來的錢，一塊給您。」想啥來啥，葉主任這麼一問，唐植桐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最後還不忘把錢掏出來，想讓葉主任抓緊走。

  「那你回家好好休息。」葉主任沒有強求，自行車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沒有自行車，女婿出行會很不方便，而且今天開來的是個小轎子，沒法拉自行車。

  「好嘞，我送您上車。」唐植桐屁顛屁顛地先行一步，幫葉主任把車門打開，恭送葉主任上車先行。

  待小轎車遠去，唐植桐折返回去走了一段距離才薅出自行車，保險起見，連菌子、包袱一塊整出來，才騎上回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