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1038寒冬悄然而至

  第1039章 1038寒冬悄然而至

  整個下午，小王同學都有些坐立難安，結果被姜燁給打趣了：「小王，火上房、水滿場，小孩子站井沿兒，新媳婦叫上炕。你這是屬於哪一種？」

  「姜姐，你再這樣，我有事也不跟你說了。」小王同學有些羞，前兩天兩人聊起來的時候，自己跟姜燁提起過丈夫今天返京，沒想到這反倒成了她打趣自己的理由。

  「是嘛？我還尋思著幫你看著點，讓你先回去呢，那我到底還幫不幫你看著點呢？」姜燁一點都不惱，笑吟吟的盯著小王同學。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姜姐，等什麼時候姐夫出差回來，我再還你一個班。」小王同學借坡下驢，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而且順帶調侃了一下姜燁。

  「我們孩子都三個了，可不跟你們似的。走吧走吧，路上慢點。」姜燁依舊是笑，她也是從這麼大過來的，那時候天天盼著下班————

  

  唐植桐馱著一包菌子到家的時候，小王同學聽到動靜從廂房迎了出來。

  「哎？你沒上班？」看到小王同學，唐植桐很意外，今天星期五，還沒到下班的點兒呢。

  「姜姐盯著，我早回來了一會兒。這一趟怎麼樣？順利嗎？老太太沒讓你為難吧？」小王同學看著丈夫，柔情、擔憂都快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她知道老太太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以前來四九城的時候沒少讓姐妹倆生氣，老太太氣自己，小王同學能接受，誰讓自己是老太太的孫女呢？

  但氣丈夫，她接受不了，一個外孫女婿，能千里迢迢跑過去接人就不錯了，憑什麼還得看她臉色？

  「那倒沒有，我倆半句話都沒說。到了那邊才知道，老太太正月里沒了。」唐植桐一邊將盛菌子的麻袋和包袱從自行車上取下來，一邊跟小王同學說道。

  他知道小王同學對老太太沒有多少好感，所以說起此事時就少了些肅穆。

  「沒了？」小王同學先是驚訝，接著竟然有一絲絲驚喜，這下葉主任那邊應該不會再為寄錢發愁了吧？

  「嚴肅點，畢竟是你親奶奶呢。」唐植桐看著小王同學眉角的笑意，趕緊提醒，再不提醒就漾出來了。

  「這事你告訴葉主任了嗎？」小王同學調整下表情，問道。

  「嗯，咱媽去機場接站了，我一出來就都跟她說了。」唐植桐拎著菌子，邊說邊往院子裡走。

  「那邊打著老太太的名義繼續寫信要錢，咱媽沒給點反應？」小王同學跟在丈夫身後問道。

  「老一輩的事情，咱不摻和。你找咱媽拿個盆，我帶了些菌子回來，一會給你做菌子吃。」唐植桐把帶回的菌子倒了一些在自來水下面的池子裡，打算先沖洗一遍再切片。

  「一回來就支派文文幹活，你就不能自己干？」張桂芳聽到動靜從正屋出來，本來還想關心一下兒子，聽見他支派兒媳婦幹活，就有點不樂意了。

  「我這不是打算將吃不完的菌子先放進地窖嘛，這東西得冷藏。成，那我干還不成嗎？」唐植桐本來還想辯解兩句，但看親媽還不滿意，只能撿她愛聽的說。

  「哎呀，媽，沒事，一個盆又沒多重。」小王同學上前挽住婆婆的胳膊，給丈夫打眼色，讓他趕緊走。

  等唐植桐進地窖放下菌子出來，就看到母親已經拿出了盆，打算上手清洗自己帶回來的菌子，於是趕忙攔道：「媽，還是我來吧，這裡面可能會有些見手青，我得挑出來，那玩意有毒。」

  「有毒？有毒你還敢往家帶？」張桂芳一愣，雖說供應已經開始緊張，但自家還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她不明白兒子為什麼要吃有毒的東西。

  「這東西味道好，只要做熟了就沒事。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們中毒的。」唐植桐一邊說一邊挑菌子，他在從大邑縣往錦官城走的路上確實薅了不少菌子，但其中見手青不算多。

  因為海拔問題，見手青大多生長在山林里，出了山區就不常見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唐植桐想的很開，嘗個味就行了，誰知道量大以後會不會吃出問題來？

  「媽，這是錦官城那邊的特產，我爸以前說起來好幾次，但保質期短，加上運輸不便，咱這邊能吃到的人很少。」小王同學在旁邊給丈夫打輔助。

  她真的聽父親說起過菌子，第一個特點是美味，第二個特點是中毒後能看到一切平日裡看不到的東西，但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沒曾嘗到過，沒想到今天丈夫給帶回來了。

  「那吃了不會有事吧？」張桂芳不放心地問道。

  「做熟了沒事，做不熟就不好說了，保不齊能看見奶奶。」唐植桐將菌子挑出來，先將見手青放在一旁，保險起見，今晚先少吃幾朵，剩下的明天再吃，正好讓大伯和堂妹也嘗嘗。

  「淨嚇唬咱媽，多煮一會不就行了？」小王同學在旁邊推了丈夫一把，嫌他說的嚇人o

  「能看見你奶奶倒好了，讓她也看看咱如今過的好日子。」張桂芳沒被兒子的話嚇到，反而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那是得多煮一會。」聽到母親的話，唐植桐決定開鍋再煮半小時，母親想念奶奶可以理解，但不能用中毒的方式去實現某種願望。

  「說的跟我傻似的，吃壞了還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張桂芳微囧，老臉一紅，為自己辯駁了一句。

  「嘿嘿，要不怎麼說您老英明呢。咱家這點量，一人兩筷子就沒了，還不至於吃出毛病來。要不您先把案板搬出來？我一會洗完要切片。」唐植桐笑笑，為了避免母親尷尬，找個活把她支開。

  小王同學也沒多待，將丈夫的包袱拎回廂房打開，把髒衣服、髒鞋歸攏到一塊，打算一會都泡上，等晚上刷刷。

  唐植桐在屋檐下切菌子，先把雞樅菌、青頭菌等無毒的切了，見手青放在最後面。

  刀面和案板都沾了見手青的汁液，這兩樣最後都要重點刷一下，省得明天再用時食物中毒。

  「這東西還挺神奇，顏色說變就變。」小王同學收拾完，來到屋檐下圍觀丈夫切見手青。

  「就是這玩意有毒，可不敢沾手，我一會得把刀、案板仔細刷刷。」唐植桐見小王同學感興趣，切下一片，自己拿著給她觀看。

  小王同學知道好歹，也就光看看，但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不知道好歹的。

  唐植桐切完菌子，全部堆在案板上，進屋拿板油的工夫，貝貝伸著爪子撓下一片，叼著就上了房頂。

  「哎呀，貝貝叼了一片見手青上房頂了！」小王同學趕緊呼叫支援。

  「嘿，這小饞貓，真不怕看見磨盤大的老鼠啊！」唐植桐在屋裡聽見動靜，立馬開掛來了個貓口奪食，貝貝這麼好奇，是不是該給它準備點貓薄荷了？

  「怎麼辦？」小王同學站在院子裡焦急地看向房頂，而貝貝則一臉懵逼，菌子呢？還沒嘗到滋味呢，就沒了？

  「涼辦，一片兩片不要緊，就這麼著吧。」唐植桐不能說自己已經薅走，只能安慰小王同學。

  小王同學卻不聽，進屋掰了一塊窩頭，試圖將貝貝勾引下來。

  一個在下面叫，一個在上面叫，一時間，一人一貓僵住了。

  「咦，敬民來了？」唐植桐挖了大半勺葷油化在鍋里，先將小王同學的視線轉向大門口方向，然後在這空檔里，用掛一把把貝貝薅到了地上。

  「哪有？你聽差了吧？」小王同學轉回頭就看到了坐在地上一臉懵逼的貝貝，還不等丈夫回話，立馬上前檢查：「咦？貝貝下來了？沒有摔壞吧？」

  「饞貓一隻，靈巧著呢，這點高度摔不壞。」唐植桐沒有響應敬民的話題，待葷油燒熱後，先將雞樅菌什麼的放在裡面翻炒，一邊炒一邊薅著香氣，防止跑出自家院子。

  「哇！什麼味？這麼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唐植桐這邊即便控制著香味，但放學回家的鳳芝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驚嘆的聲音還不小。

  「你餓傻了吧？」唐植桐也大聲回應一句，然後立馬把話題轉移：「怎麼樣，在新學校還適應嗎？有沒有拿到心心念念的獎狀？」

  「沒有，老師說不是在這邊考的試，不算。」一說道獎狀的問題，鳳芝立馬喪了起

  來，盼了一個學期，結果盼來了清零。

  「那就這學期再努力。還有啊，家裡再香，也得小點聲，省得別人惦記，記住了嗎？」唐植桐一邊顛勺翻炒，一邊囑咐道。

  「嗯。哥，這是什麼？味道還怪好聞呢。」鳳芝跑到小王同學身邊，一邊陪著擼貓，一邊問唐植桐。

  「菌子，錦官城那邊的。晚上可以多吃點。」唐植桐覺得這菌子也不錯，用葷油炒制後的香味比開水煮要濃很多。

  「好！」一聽錦官城來的菌子，鳳芝立馬將貝貝放下，跑到唐植桐旁邊，等待投餵。

  「去，先去扒蒜，扒兩頭。等扒好也就炒熟了。」菌子還沒炒好，唐植桐沒有投餵妹妹，誰知道吃下半生不熟的菌子會不會拉稀？

  唐植桐炒了兩份無毒菌子，一份不辣，一份加辣，辣的給小王同學撥出一盤，剩下的倒進高壓鍋里給葉主任送去。

  「見手青有毒，這鍋就這麼煮，千萬別嘗，起碼要煮半小時才行，等我回來後再吃。」唐植桐將見手青和大蒜一同倒進鍋里燜煮，臨出門前不放心的交代小王同學，讓她看著點。

  事實證明，唐植桐的囑咐是有必要的，因為自打他出門後，鳳芝也一直守在爐子旁，期間問了小王同學不下五遍「熟了嗎」。

  唐植桐這一趟過去，沒有空著手回來，前幾天葉主任許諾的黃豆，今兒給兌現了。

  到家後，唐植桐打開鍋蓋，看裡面的大蒜已經軟爛，才將煮見手青的鍋給端了下來，湯不少，正好省下一頓粥。

  除了見手青，其他菌子的量不少，為了保險起見，唐植桐只讓小王同學嘗了一口見手青的湯和切片，幾人將剩下的都分了。

  「今天先試試，如果吃不出毛病來，咱明天接著吃，地窖里還有呢。」小王同學還想再吃，但唐植桐就是不答應，雖然量不大，但不能拿孕婦的安全開玩笑。

  「嫂子，哥小氣，你吃我的！」鳳芝見唐植桐不答應，大方的將自己那份端給小王同學。

  「嘿，你嫂子還真沒白疼你。你聽不出好賴話是吧，我那是小氣嗎？你要不喝，我可喝了。」唐植桐樂了。

  「你自己喝吧，我跟你哥鬧著玩呢。」小王同學給鳳芝一個讚賞的眼神，她明白也理解丈夫為什麼不讓自己吃見手青，主要是剛才理智被鮮味迷糊住了，才開口多要的，這會兒已經放棄了繼續吃的想法。

  「哼，我才不給你呢。」鳳芝緊急撤回一碗湯。

  看著兒女們鬧著玩，張桂芳很欣慰，但還是開口提醒道：「街道發了票，糧票少了，菜票也少了，下個月得用鹹菜添補著了。」

  「媽，葉主任給帶了些黃豆，回頭您做成豆腐，我再想想辦法，熬過九月、十月就好了。

  限於農時，往年九月、十月都是四九城蔬菜供應的淡季，除了少量從南方運過來的大路菜，幾乎沒有其他青菜。

  但今年不同，從八月已經有了難以為繼的苗頭，所以唐植桐一個勁的往家裡拿菜，況且今年南方大部分地區都受了災，接下來的供應肯定會比往年更困難。

  「你見天的托人買菜也不是個辦法啊，後面還有過冬呢。」張桂芳很惆悵，這邊的院子建得好，但房子大，能種菜的地界就少了，她很為今年的冬菜著急。

  「您放心吧，問題不大。咱院子裡有菜，我們單位種了一茬南瓜，估計一個人能分個十來斤，收了南瓜還得種一茬白菜，到時候也能有點收成。單位那邊還有農場，肯定也會種菜。幾個地方加一起，也能有上百斤了。」

  唐植桐不知道農場那邊會不會種，但不妨礙他拿這些話安慰老娘，前年買的那批沒人要的白菜，這個冬天拿出來正好，雖然沒團芯，但放在今年就是好東西。

  小王同學瞅了丈夫一眼，對於這話，她是不太信的。

  丈夫去錦官城的這幾天，馬薇又來送了一趟芒果，直言後面可能就沒了，因為不少單位見郵政這麼搞，也開始挖空心思地從外地買一些可食用的東西，一來二去就成了狼多肉少。

  除此之外，四九城的供應也愈發捉襟見肘起來。

  唐家基本不買點心和糖果，對這方面不太關注，但小王同學聽姜燁講，現在四九城的食品店已經快空了。

  雖然架子上放了不少空的食品匣和糖果盒，櫃檯里也放了一些糖果、點心，但架子上的匣子、盒子都是空的，櫃檯旁邊也貼著「非賣品」的標籤。

  想買是沒有的，因為這些都是用來裝點門面、保持食品店還開門營業的，壓根不對外出售。

  但這還算好的，起碼還有些樣子貨，菜市場裡早就沒了雞鴨魚，雞屎、雞毛都是好幾個月前的，如果家裡實在有人需要營養，只能去湖邊或者黑市碰運氣。

  聽姜燁這麼說，小王同學才覺得丈夫每次出去釣魚能帶回百十塊錢不算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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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