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羊耶?虎也!
第570章 羊耶?虎也!
李成、聞達聽了,失聲道:「中書相公何意?」
梁中書道:「如今朝廷與金國秘密結盟,因我等發兵剿滅曾頭市,金國使者朝堂發難,言說是金國使者,在凌州遇害,天子令太師調查。如今遞信,叫我早做應對,只等天使問詢。」
「這可如何是好?」聞達道。
梁中書道:「為今之計,只能捨車保帥。你二人都是河北路兵馬都監,也不宜出面。只盧俊義還是白身,由他擔下干係最好。」
「這···」李成猶豫道。
「怎麼?難道你二人想去汴京?」梁中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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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達道:「相公,怎會如此?當初···」
「誰能想到你等辦事不利,竟叫曾弄帶人跑回了金國。」梁中書斥道。
李成道:「相公,就沒萬全之法?這盧俊義畢竟出力甚多,如此一來,只恐寒了將士軍心。」
梁中書聽了,見二人都面有難色,卻不好強逼,起身踱步,片刻後說道:「倒有一個法子,只怕這盧俊義不見得願意。」
聞言,李成連忙問道:「中書相公且說,若是能保全他性命,小將前去與他分說。」
梁中書假裝猶豫道:「若是此人潛逃,我這裡發下海捕文書,天使來此,自然能應對。只是叫他捨棄好大家業,從此隱姓埋名,不知他肯還是不肯。」
「潛逃?」聞達皺眉道。
李成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總比交給金人好。我去做個惡人,叫他速走就是。」
梁中書聽了,對李成道:「天使三五日就到,你卻要催促他,莫要耽擱。到那時,我卻不能做主。」
「小將理會的。」說罷,李成、聞達告辭出府。
梁中書見了,收起滿臉憂愁,笑吟吟的折返後院。
蔡夫人見了,問道:「相公,可是處理的好了?」
梁中書道:「且看李成、聞達二人能否說動他,若是成了,不但這殺死金國使者的罪名洗脫,還能平白得盧府大半家財。如何不喜?」
再說李成、聞達二人出了梁府,叫軍士遠遠綴著,李成對聞達道:「哥哥,這遭出征,我二人都得盧俊義出力,這才能保全。如今相公如此,叫我二人如何自處?」
聞達也苦笑一聲:「兄弟,形勢比人強,太師要替罪羊,中書相公能如何?」
「這回有盧俊義頂罪,下回還有誰,沒了旁人,怕是就要我兄弟二人了。」李成道。
「再者,盧俊義一個白身,這金國使者只怕未必肯信。若是鬧將起來,我二人只怕也要受牽扯。」
聞達聽了,默然不語。
不一時,到了盧俊義府上,將二人迎入中堂,一旁,李固、燕青伺候著三人,盧俊義笑問道:「何事竟叫二位都監相公一同來了?」
李成道:「員外,這裡不需旁人伺候,我等兄弟正有些體己話。」
盧俊義見李成臉色沉重,叫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只留李固、燕青兩個守把。
「都監請說。」
李成便把要盧俊義頂罪,相公願意行個方便,兩日內就要盧俊義逃出大名府一事說了。
盧俊義驚的半晌不語。
聞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員外這回卻是為我二人頂罪,戰場有曾救護我二人,實在慚愧。中書相公那裡,只肯給員外兩日功夫,過後就要張榜搜捕,員外早做準備。」
一旁得燕青氣憤道:「怎能如此?有功反倒落得如此地步,中書相公也不怕叫士民寒心嗎?再者,一旦發下海捕文書,主人只能隱姓埋名,家財更是要大半沒官。」
聞達道:「燕青兄弟且莫說氣話,為今之際,還要想好去處。中書相公那裡,我二人也曾爭取,相公不允。畢竟,這伙金國統制,多半都是員外所殺。」
盧俊義嘆道:「怎會如此?小可身無罪累,頗有些家私。今日為國出力,反倒落得如此地步。罷,若是要我頂罪,我便走一遭汴京就是。」
李成道:「員外切莫如此,聽我一言。員外此去汴京,端無生理,到時,中書相公必然要將罪責都推到員外身上。我等出兵不少,必然要說是員外狀告發現金國探子,這才造成這般境地。員外只怕要殺身抄家。我聽聞京東路安撫相公那裡,從來都是接納天下好漢,員外何不去走一遭。如此,這海捕文書雖發,員外卻不需隱姓埋名。反叫梁山那裡敬重員外。」
燕青聽了,喜道:「這卻好,那梁山趙相公也曾邀我家主人前去。」
盧俊義點頭道:「罷了,如今只能如此。我這就叫人打迭細軟,前去梁山。」
李成、聞達聽了,作別而去。
送走李成、聞達二人,盧俊義叫李固催促各個管事,打迭細軟。
又令燕青,帶著幾個伴當,先去梁山打前站。
安排妥當之後,盧俊義去請聞達、李成二人,將田宅盡委託二人賤價發賣,所得金銀一併帶走。若是賣不掉的,也暫存放二人處,將來或許有一日還能回來。
再說這個李固,慌忙召集家中四五十個行財管幹,去各處鋪子,收拾財貨。眾人剛走,李固卻去街面上尋黃文。
相見後,李固對黃文道:「衙內,如今禍事了,盧員外因這遭從征凌州,殺死金人首領,中書相公發話,叫員外離開BJ避禍,這可如何是好?」
黃文聽了,眼珠一轉,問道:「這大名府田宅,只怕他帶不走,匆忙發賣,卻也沒買家。你如何不請命看守?」
「這···」
「都管,怎麼,你捨不得盧員外渾家?」黃文問道。
「嘿,怎麼,我竟不知,你還是個多情種子。有了盧員外家財,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李固道:「只怕員外不肯。」
黃文道:「我能有什麼法子?你在他身邊做事許多年,興許有法子。」
說罷,不管李固,黃文起身,匆忙回府。卻是打著要低價購置盧俊義產業的心思。
再說李固,匆忙回到盧府,聽幾個小廝說,員外去尋李成、聞達,要發賣田宅,李固把人都指去庫房,清點財務。
李固卻偷摸去了後宅去見賈氏。
賈氏見李固闖入房中,低聲呵斥道:「你瘋了,青天白日闖入我這裡。」
李固也低聲道:「夫人,禍事了,哪顧得許多。」
賈氏問道:「今日家裡一下子亂了起來,這是怎麼了?」
李固便把因由說了,又說了厲害。賈氏聽了,哭道:「都是你這昧心的賊,強要了我身子,如今卻要害死我。」
李固道:「本要把他支去凌州為官,卻不想有這場變故。為今之計,只得弄些錢財,藏了身形才好。若是去了梁山,人生地不熟,我二人只怕再難有相好之時。」
賈氏聽了,止了哭聲:「我身上倒有許多首飾,上好布料也盡有,你都拿去藏下,如今外頭正亂,我趁亂藏在箱中,你卻把我抬出去安置。」
「這點錢財有何用。沒個十萬貫,我二人今後如何逍遙自在。」李固道。
賈氏失聲道:「我身上哪有如此多錢財。只除非從庫中支用。如今員外在家,如何取得出來?」
李固道:「若不能後半生無憂,我二人不如斷了乾淨,你做你的盧夫人,我做我的李都管。如此,也能安享富貴,強似今後仰人鼻息。」
「他不是要典賣田宅?只兩日功夫,如何能成?中書相公不是要奪我家財貨吧?」賈氏道。
李固聽了,渾身一激靈,對賈氏道:「我已想到法子,卻要你與我一同首告。」
見賈氏不語,李固接著道:「正如你所說,中書相公恐怕是想侵吞員外田宅。如今員外正發賣,我二人去首告,只說員外要投京東路避禍,低價發賣田宅,中書相公必然不肯。」
賈氏道:「不成,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首告丈夫。」
「婦人之忍。」李固罵了一句,推門就走。
不想一頭撞到一人身上,李固正要罵,就見盧俊義雙目噴火,一副吃人模樣。
李固見了,早驚的呆了,一屁股倒著坐進門檻里。
屋裡賈氏聽了動靜,低喝道:「你還回來作甚。」
說著,從屏風後走出來,見李固跌倒在地,雙眼朝外看去。
賈氏看到盧俊義站在門外,也吃了一驚:「相公,我見家中忙亂,正叫李固來問。」
「姦夫淫婦,怎敢瞞我。」
李固掙紮起身,就要往外跑,吃盧俊義一腳踢倒,半日不能起身。
找來繩索,將二人都捆縛了。
盧俊義手拿短刀,大罵潑婦賊奴,李固、賈氏二人聽了,屎尿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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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嫌棄的走開,對二人道:「今日且不殺你,明日卻好叫你二人祭旗。」
說罷,盧俊義將房門鎖上,只去前頭督促一眾管事收拾細軟。
直挨到第二日午牌時分,打迭了大小車仗三百餘車,連同家中莊丁、使女、養娘,並其家眷,一行兩千餘人,從東門出了大名府。
盧俊義前腳剛走,就見知府黃振聲令人封了盧俊義府邸鋪子。
而後匆匆趕去梁中書府上。
黃文帶著飯內屁幾個伴當,大搖大擺闖入盧俊義府上。幾個值守的衙役也不敢阻攔,任憑几人進去。
飯內屁等人見了偌大一個府邸,不禁四處翻看起來。
黃文四處溜達,心裡想著,如何能將這處府邸收入囊中。
只聽一聲慘叫,黃文喝罵道:「叫喚什麼?」
只聽米中蟲叫道:「衙內,死人了。」
「胡說什麼。」黃文斥道。
只聽笆上糞也喊道:「衙內,李固死了。」
黃文聽了,連忙走了進來,只見兩具屍首都遭開膛破肚,死在地上。
看二人面目,正是李固、賈氏。
黃文驚叫一聲,差點跌倒。
叫道:「快,送我去見父親。」
笆上糞、屎里蛆兩個,架起黃文就往外走。
不一時,黃文去了梁中書府邸,見了相談甚歡的梁中書和黃振聲。
黃振聲看到滿頭大汗的黃文,喝道:「急匆匆的做什麼?中書相公面前這等失禮。」
黃文顧不得旁的,喘著粗氣道:「殺人了···」
「哪裡殺人了?」黃振聲連忙問道。
「盧俊義後宅,都管李固,並盧俊義渾家賈氏都死在那裡。」
黃振聲聽了,渾身一震,叫道:「怎會如此?」
梁中書聽了,也皺眉道:「賢侄,不曾看錯嗎?」
黃文道:「相公,我那幾個伴當都是街面上廝混的,斷然不會認錯。」
梁中書奇怪道:「這個盧俊義如何要殺死賈氏並李固?」
黃文道:「敢是撞破二人私情?」
黃振聲斥道:「休的胡說。」
梁中書聽了,口中道:「除此之外,還能有何事,這才能激怒盧俊義,殺死二人?」
黃文道:「十有八九便是如此。這個李固當初還曾向我討要蒙汗藥,一日還曾吹噓,他能做盧家半個主。」
黃振聲聽了,問道:「相公,這可如何是好?」
梁中書道:「你先前不是還感嘆,叫盧俊義帶走如此多錢財嗎。也不要等明日,現下就發出海捕文書。再使衙役追捕盧俊義歸案。」
黃振聲聽了,帶著黃文告辭離去。
見二人走了,梁中書大笑道:「真箇天隨人願。」
卻說黃振聲出的梁中書府邸,囑咐了黃文一聲,就匆匆去了衙門。
黃振聲一面喚當值仵作行人,委吏一員,去盧俊義府邸檢驗了婦人並李固身屍,填寫屍單格目,回到府里,呈堂立案。
一面差人杖限緝捕凶身。
今日當值的是王緝捕觀察,當廳委了狀子,拿上撓鉤套索、朴刀、鋼叉並留客住,領著一二百做公的,也出東門去追盧俊義。
盧俊義一行人,畢竟監押著車仗,又有老弱跟隨,到底走的不快。天黑時分,王觀察就追了上來。
盧俊義似早有預料,一路上都披甲執矛,又把當初隨自己上陣的二百莊丁,抽調出來,把人分作前後兩波,也披甲持刀護持,盧俊義親自押後。
旁人只以為是要防備劫匪,也都不放在心上。
等王觀察領著一眾做公的追了上來,盧俊義早就持矛以待。
王觀察見了,高聲喝道:「盧俊義,你的事發了,隨我回城,免受皮肉之苦。」
盧俊義喝道:「中書相公開的路引,叫我出城公幹,你也敢攔我。休怪我手中長槍不認得你。」
王觀察怒道:「左右,與我拿下他。」
一眾做公的聽了,一擁而上。
盧俊義見了,怒道:「今日叫你等一個個都去死。」
說罷,打馬上前,盧俊義含恨出手,一桿長槍揮動起來,挨著便亡,擦著就死。
一個迎面,就戳死十餘個人。
一眾做公的見大蟲發怒,轟的一下,四散而去。
盧俊義也不去追趕,喝道:「且饒過你等這回,再來,教你一個個都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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