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人類早期寶媽詐騙
第1169章 人類早期寶媽詐騙
菲歐娜顯然被亞瑟的反應氣壞了,她指著緊閉的大門道:「難道你在董事會會議上也是這麼回答的嗎?」
「當然不是。」亞瑟滿不在乎地搭著沙發的扶手:「我在董事會的態度比這還要糟糕,而且我們的股東代表通常也不會開口問太多。」
「什麼都不問?」菲歐娜實在是很難理解這幫金融城資本家的操作:「難道他們就不怕自己的錢丟了嗎?難道天底下就真有這麼多心甘情願把錢交到你手裡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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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這說明你對這個行業的了解還不夠。」亞瑟抱起菲歐娜將她的屁股從自己的膝蓋挪到了沙發上,他一邊倒茶一邊給她解釋道:「對於那些能在金融城取得成就的聰明人來說,只要股票仍然在正常分紅,那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要亂說話,即便————他知道這裡面問題很大。」
亞瑟捧起茶杯,悠悠地品味了一口:「關於這一點,艾薩克·牛頓爵士早有陳述。根據牛頓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在現在這個時代,在證券交易所贏得財富與損失財富的速度,也和艾薩克爵士那個時代一樣快。既然如此,如果他們不想接最後一棒,那又何必來給我找麻煩呢?」
長期從事實體行業的菲歐娜顯然很難理解亞瑟的金融學理論,眾所周知,伊凡小姐一直以來都是個本分的女人,哪怕是早年在東區的時候,只要釣上來的凱子老實把錢交了,她手底下的小夥計也頂多就是把人打一頓,絕不至於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而在得到夜鶯公館的經營權之後,菲歐娜做生意更是誠信為本,除了偶爾不得不屈服於某政府官員的淫威之下,夜鶯公館的帳單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現收現付、概不賒欠的。
當然了,我這麼說並不是在影射亞瑟爵士,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這人啊,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一旦嘗過了資本運作的甜頭,又有幾個人還能安安心心地賣幾便士一份的報紙呢?
別看帝國出版旗下的雜誌發行量這麼大,但任何一位出版行業的從業者都明白,這行純粹就是賠本賺喝。
許多外國人都對英國的出版行業存在誤解,他們對英國的了解,就像如今正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半工半讀的卡爾·西門子一樣天真。
西門子當初剛來英國時,一直以為英國人花一英鎊就如同德意志人花一塔勒一樣輕鬆0
然而,實際上這種說法十分愚蠢。
這種觀點或許適用於少數特權階層,譬如公爵伯爵、工業大亨和銀行家們。
但在報紙的主力消費群體,英國的中產階級看來,一英鎊雖說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絕不是隨手就能掏出的小錢。
對他們而言,每年為《泰晤士報》或《英國佬》支付六英鎊,遠不像德意志中產階級每年為報紙支付六個塔勒那樣輕鬆。
而對於那些位居中產階級之下的富裕工人階級來說,日報的篇幅也太過龐大了,到底是什麼樣的閒人才能每天抽空讀完所有的議會新聞、警方報導以及那些看也看不懂的鐵路、礦業和航運文章?
當然了,你也可以批評他們過於懶惰,這一點在倫敦之外的外省讀者身上體現得尤為嚴重。
他們太過忙碌又懶散,總體而言也太過漠然。
大多數下層階級更願意以從容的態度看待時事,對政治也沒有特別好奇心,除非政治真的威脅到了他們切實的生計,並逼得他們不得不去附和憲章分子。
但總得來說,他們並不像法國人那樣熱血沸騰,法國人倘若不看一眼晚報便無法入睡,而英國人呢,英國人真見鬼!
當被外國人問到這一問題時,英國人常常會有理有據地回應。
「我們生活在一個安寧的國度,萬事萬物各安其位。即便晚幾天知道消息,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議會解散?那就讓他們解散吧,無非是重新舉行大選。內閣辭職?海里的好魚多著呢,就讓他們辭職去吧。對外戰爭?好吧,我們願意為此買單,但多虧了英吉利海峽和哈德良長城,邪惡的外國人不會入侵我們。這一切都證明了,一個人根本不必急著去了解最新消息!」
儘管亞瑟爵士自創辦《英國佬》以來,便堅持不懈地在「開啟民智」的道路上做努力,希望讓民眾能夠懂得欣賞他們的高雅藝術,但在經歷了十餘年艱苦卓絕的努力後,他現在已經釋懷了。
因為十餘年的出版行業從業經歷向他證明了,欣賞《英國佬》不僅需要金錢、時間,甚至還需要足夠的心智。
對於大部分讀者而言,比《英國佬》更不賺錢的《火花》便已經能夠滿足所有精神娛樂需求了。
正如雨果抱怨法國讀者時說的那句話一樣:「巴黎的讀者寧可花錢買些下流的小冊子,也不願花十二法郎買一整座教堂的故事。」
現如今,亞瑟爵士也可以斷言:「埃爾德的《花花公子奇遇記,或大都會女性心理》
比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更適合倫敦讀者的體質。」
雖然從現在來看,帝國出版在擁有《英國佬》後,又推出《火花》,這實在不是明智之選,甚至還頗有些自己打自己臉的諷刺意味。
但雖然這些雜誌並不是很賺錢,但龐大的發行量起碼給帝國出版帶來了不小的社會聲浪和漂亮的財務流水,而收購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則為他們開闢了新的業務增長點。
雖然我們無法將「倫敦紳士早餐時經常談論」計入帝國出版的資產負債表,但如果按倫敦證券交易所的金融黑話來說,這就叫做:公司傳統出版業務保持穩定增長,現金流狀況良好,品牌價值持續提升,公司新興業務進入高速擴張階段,資產結構持續優化,市場占有率不斷提升,前景無比光明,增長潛力令人感到興奮。
菲歐娜被亞瑟忽悠得五迷三道的,雖然她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架不住她聽得上癮。
這一方面是由於她想和亞瑟再單獨待一會兒,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不安地想起了前陣子纏上她的那位年輕紳士。
在倫敦,針對女性的騙局向來不罕見。
其中最低級的一類,便是各色小說中時常出沒,以好吃懶做和騙財騙色為特點的浪蕩子。
而高級的那些,則是諸如班傑明·迪斯雷利和亞瑟·黑斯廷斯這樣號召女性投資他們未來的斯文敗類。
而卡在中間的那一類,他們又是什麼人呢?
他們通常是某些公司的銷售人員,而且都是業績出色的銷冠級人才。
相貌英俊、意氣風發、討人喜歡是他們共同的標籤,甚至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還有著相當良好的出身,不是破落的貴族子弟就是某某大亨的私生子之類的,雖然他們並無太多家產,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是在上流社會的懷抱中長大的。
即便放眼不列顛,估計也很難找到多少比他們更優秀,甚至與他相當的人。
他們曾是社交活動中的寵兒,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俘獲貴族小姐們的芳心。直到她們後來相繼出嫁,雙方才不得不結束了那段讓貴族小姐抱憾終身的柏拉圖式愛情。
但即便如此,無論這位年輕紳士何時登門,他都會是貴族小姐們家中最受歡迎的客人。
結果如何呢?
他上門去喝下午茶,攪得如今已成為貴族夫人的小姐們春心萌動、意亂情迷,順帶著,他又「不小心」把手中那樁誘人的生意也一併帶了去。
風韻猶存的阿加莎夫人聽說,某某女士前幾個月在城裡財運亨通。她還聽說,那位女士的生意是通過某家股票經紀公司辦理的,而經手人是誰呢?
自然是「親愛的老喬治」,儘管他已不再年輕,但這並不妨礙阿加莎夫人回想起那段海枯石爛的感情。
阿加莎一想到這兒,頓時情難自已,於是當即坐下來給喬治寫信。
親愛的喬治:
今天早晨,我從閨房的窗戶里看到你騎馬經過公園。真沒想到你竟如此勤奮,精力充沛的簡直像個20歲的年輕人!我有話要對你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星期四下午五點以後我在家,早點來,我要賺一筆錢,你一定得幫我。
謹致真誠的問候,阿加莎。
星期四下午,鐘聲敲過約定的時刻後,夫人並沒有等多久,喬治便在敲響門鈴後,被僕人引入客廳。
他一邊握手,一邊忍不住驚嘆道:「唉呀,阿加莎,自從我們還是一對小男孩和小女孩以來,我從沒見你如此美麗過。」
「親愛的喬治。」夫人的臉頰微微泛紅,同時把他推到椅子上:「我們沒時間互相恭維。我正陷入一個極其嚴重的困境。我需要錢,而其非得有錢不可。當然我手頭還有一些,但遠遠不夠應付我目前的窘境,所以我想我們不妨小賭一把————只賭一點點,你知道的。我聽說你為某某夫人做成了了不起的事,而且你對那些好東西,就是證券,應該就是這個術語吧,喬治?你對股票的了解簡直就像魔術師,所以你一定要為我留個可靠的內幕消息。」
「要賭什麼?」他興致勃勃地問道:「新發現的那座金礦,還是米德蘭公司,或者美洲的債券?你幹嘛一直搖你那顆一本正經的腦袋?總不會是鐵路吧?」
「不,不是鐵路,當然是某某債券。」
「真的?」喬治笑著開口:「這麼說,你不害怕他們拖欠?」
「喔,不,我沒那麼傻。」阿加莎翻了個白眼,衝著喬治嗔怪:「你看,喬治,我想贏一大筆錢。事實上,過去三年裡我一直沒付帳單,我是說————我個人的帳單。攝政街的裁縫店,還有其他幾家大商戶,他們真是越來越煩人,催債人把我折磨得要死,簡直一刻也不得安生。」
「為什麼不去找你丈夫呢?伯爵閣下難道不願意給你還債嗎?」
「你不知道,伯爵最近在土地生意上損失慘重,他花了很多錢在土地上下注,我不可能向他開口,我該怎麼辦呢?」
每當談話進行到這裡時,事態通常就不可逆轉了。
接下來的談話如果沒有圍繞賽馬展開,那麼通常就會轉到證券交易所。
菲歐娜趴在亞瑟的腿上,聽他講著小故事,然而她是越聽越感覺背脊發涼。
先前她還不能斷定,但現在看來,她前不久遇見的那位年輕紳士,十有八九就是個「親愛的老喬治」。
雖然那位紳士接近她的手段與亞瑟講述的故事略有不同,但這也不奇怪,畢竟針對不同家庭背景的富裕女性,「老喬治」當然也要祭出不同的手段。
亞瑟意猶未盡地講完了故事,正打算喝口茶緩緩,但他很快就發現了菲歐娜的不對勁0
通常來說,姑娘們是很難安靜的,尤其是在你惹到她的情況下,那簡直是一秒鐘都不能消停。
她高興的時候,會毫不吝嗇地讓整個房間知道她高興。
她生氣的時候,更不會考慮整個房間是否願意知道她生氣。
但神奇的是,菲歐娜在五分鐘內居然一句話也沒說。
睿智如亞瑟·黑斯廷斯,他當然意識到了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發生什麼了?」亞瑟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見對方還沒反應,於是他乾脆拉長了菲歐娜的肩帶,再猛地鬆手,任由肩帶啪的一下抽到她的後脖頸:「菲歐娜·伊萬諾夫娜·弗科索娃?」
菲歐娜被這稱呼嚇了一跳,她騰地一下直起身子道:「為什麼突然喊我的俄語名字?
搞這么正式幹嘛?」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
「我倒也不討厭就是了————」菲歐娜心虛地假裝整理頭髮:「耽誤你這麼長時間,董事們該著急了吧?」
「你什麼時候這麼在乎別人的想法了?」亞瑟越瞧她越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怎麼會呢?」菲歐娜被亞瑟壓得氣勢頓時弱了下去,但轉瞬她又覺得這時候不能示弱,於是便挺起胸膛道:「我倒是想和你坦誠相見來著,你確定現在沒問題嗎?」
「坦誠相見?」亞瑟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忽然有了些不好的想法:「你該不會————」
「我什麼我?開會去吧,不耽誤你了。」
菲歐娜慌裡慌張地就想跑,豈料還不等跑出兩步路,便被亞瑟薅住了她的肩帶。
「菲歐娜,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可叫人接警務情報局了!」
「亞瑟·黑斯廷斯!」菲歐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肩帶,這才避免了走光,她又羞又氣地扭頭回嗆道:「你個王八蛋,不吃你就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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