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菲歐娜·伊凡是誰?
第1168章 菲歐娜·伊凡是誰?
在1842年,整個不列顛都在問一個問題。
當然,我指的不是北部工業區正在發生的大罷工,也不是東印度公司在阿富汗的慘敗,甚至不是遠征軍在東方的進展。
我們問的是:菲歐娜·伊凡是誰?
這位神秘的女士通過公共報刊告訴我們全國各地正在發生什麼事情,英國在哪些戰役中遭受慘敗,又在哪些戰役中取得勝利,哪些國王失去了他的國家,哪位皇帝又在遙遠的異國他鄉說過什麼話。
這位神秘的淑女究竟是一所機構,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
我們是否應當把她的名字,視作那些消失於歷史長河中異教信仰的某個女神,還是說她確有其人?和我們一樣,擁有感覺、器官和形體的人類?
如果這位神秘女士確實如此,那麼,她究竟是憑藉何等非凡的組織結構,才能做到在一夜之間匯集全世界的重要事件摘要,並將這些令人震撼的插曲呈現在我們的早餐咖啡與烤麵包之間?
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不明白————
我是說,如果我們可以這樣稱呼她的發聲器官的話,難道————是通過她的「嘴」?
喔,不!
到底有誰能回答我這痴愚之人的問題?
別著急,孩子們。
如果我們真的想要了解這一問題的真相,何不去問問神奇的帝國出版呢?
好奇心、創造力和合作精神向來是推動人類社會精神的原動力,而回答世界上的所有問題則是帝國出版宗旨所在,並且他們的董事會成員也十分願意回答公眾的每一個問題、
滿足社會的求知慾。
根據帝國出版旗下雜誌《經濟學人》的最新專欄文章,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菲歐娜·伊凡小姐的經歷與所有勇敢而又精力充沛的人一樣,他們抓住了一個新的想法並默默地付諸實踐,直到某個晴朗的早晨,他們起床後,才猛然發現那個默默無聞的自己居然早已聲名遠揚了。
她並非出生於貴族之家,沒有繼承哪怕一筆足以購買倫敦報館的財富,也沒有慷慨的叔父突然決定將他的商業帝國交給這位年輕女士。
菲歐娜·伊凡小姐唯一擁有的東西,就是令人不安的才能,她以女人慣有的細膩心思,總能發現別人忽略的東西。
當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第一條跨城電報線路取得商業成功,促成了倫敦到利物浦快速的信息傳遞,當那些中世紀老古董忙著批評時代進步給社會帶來的傷痛時,伊凡小姐卻相信通信領域的新時代已經到來,並且決心利用這一點來為公眾謀利。
自由之聲通訊社的傳奇之路由此開啟,他們的總辦事處設在倫敦,一個位置十分便利的絕佳地點,不僅是英國的首都,更是英國電報網絡的心腹之處。
而為了連接那些電報線路不曾覆蓋的城市和斷點處,伊凡小姐又巧妙地想出了許多招數來彌補電報網絡的不足,譬如說,使用信鴿接力電報傳輸。
僅憑這一手段,自由之聲便得以趕在郵車傳遞消息之前,提前六到八個小時將信息送到用戶手中。
就算偶爾碰上天氣不好、無法放飛信鴿的時候,也不必太過擔心,因為自由之聲通訊社在各處中繼站早已備好快馬和騎手,隨時準備接替信鴿、快人一步。
但僅僅只是這些,還不足以將伊凡小姐推上艦隊街的王座。
真正改變了她命運的是幾天前的一起大事件,1842年8月6日,多佛—奧斯坦德海底電報正式開通。
僅僅一年前,人們還在批判這條海底電報線路不過是亞瑟·黑斯廷斯的又一狂想,然而一年後的現在,英國與比利時的命運已經被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用海底電報緊緊包裹,倫敦與布魯塞爾的距離也從1天縮短到了1秒鐘。
這項工程是如此順利、如此成功,甚至就連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董事們至今都沒能從夢幻般的現實中回過神來。
英國與比利時兩國政府耗時半年的快速審批,49天製造112公里海底電纜的英國速度,耗時70小時500噸電纜成功裝船,鋪纜船於8月4號自多佛出港,8月6日抵達比利時海岸,而海底部分的實際放纜時間,僅為18小時!
翌日,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董事會成員與倫敦市民的見證下,維多利亞女王與阿爾伯特親王攜手向布魯塞爾發出了這條電報線路的第一封商業電報一我和阿爾伯特向你問好,親愛的利奧波德舅舅。
幾分鐘過去,正當大伙兒焦急地等待到坐立不安之時,電報機的指示燈終於亮起,他們感受到了來自布魯塞爾的溫度一上帝究竟創造了何等偉大的事業?!布魯塞爾向你問好,德麗娜!
上帝究竟創造了何等偉大的事業?
這一點,估計只有上帝他老人家自己心裡清楚。
但是,對於神秘的菲歐娜·伊凡小姐來說,她最大的成功便是在此時達成了與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獨家合作。
至於她是如何達成的嘛————
很遺憾,或許是筆者的疏漏,又或者是牽涉到了商業機密,總而言之,《經濟學人》
專欄作者大衛·劉易斯先生並沒有在文章中詳述,並且他也沒有交代為何菲歐娜·伊凡這個名字為何與科文特花園某所商業會所的女主人意外重合。
當然,總得來說,在倫敦知道菲歐娜·伊凡與夜鶯公館女主人重名的傢伙並不多。
普通客戶平時連老闆娘的面都見不到,而那些高級客戶————
很難說他們究竟願不願意對外公布自己是夜鶯公館的常客。
不過,即便爆料人不惜捨得一身剮,艦隊街的報社也得考慮,為了這麼點銷量去攻擊這位「除了能力,資本為零」的奇女子究竟值不值。
畢竟報社和爆料人不一樣,爆料人可以使用「政府靈通消息人士」、「對社會感到不公的道德觀察者」以及「愛好打抱不平的中產階級紳士」來掩蓋自己,但《環球報》、
《太陽報》、《晨郵報》、《先驅報》、《標準報》和《衛報》,他們可都是實名的。
門再次打開,菲歐娜走了進來,至於坐在亞瑟身邊的迪斯雷利,迪閣老相當識趣地主動退位讓賢。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假裝很忙地同亞瑟告別道:「你們倆慢慢聊。對了,董事會那邊不著急,巴林和羅斯柴爾德的討厭鬼交給我來對付,你要是有事的話,今天也可以不列席。」
說到這裡,迪斯雷利便叼著雪茄、提著手杖轉身出了門,路過菲歐娜身邊時,他還不忘紳士地微微抬起帽子,微笑著調侃了一句:「您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女士,保持好心情對身心很重要。」
菲歐娜聞言,也微笑著欠身感謝道:「感謝您的問候,閣下,您還是一如既往地有風度。我有時候真是羨慕安妮,她真是嫁了一位好丈夫。」
「哈哈,看來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先前瑪麗也和我說,她特別羨慕你的聰明————」迪斯雷利打了個馬虎眼,將帽子按在胸前,躬身退出門外:「再會了,女士,為了帝國出版,為了董事會,希望您能自由之聲那邊多盡力。」
語罷,只聽咔噠一聲,迪斯雷利伸手將榮譽室的雙開門緊緊合上。
亞瑟看了眼緊閉的門扉,雖然他看不穿門後的場景,但他猜迪斯雷利的耳朵多半正貼在門上。
當然,情況或許更精,因為他知道光是董事會裡,就不止迪閣老一個八卦貨。
「坐吧。」
菲歐娜抬頭瞧了眼滿牆的肖像和手稿,一邊拖動裙子款款地朝亞瑟走來,一邊不緊不慢地摘下手套。
「品味不錯嘛,在自家掛自己的肖像?」
亞瑟在菸灰缸里碾滅雪茄:「女士,如果你想批評的話,大可以直接說我是個自戀狂,拐彎抹角可不是你的風格。」
「這不是成了帝國出版的人嗎?所以,我也學了一點文學腔調。」菲歐娜走到亞瑟的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她今天看上去容光煥發,甚至沒有開□詢問,便相當自然地坐在了亞瑟的腿上,兩手勾住了亞瑟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女士?阿蒂,我可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允許你這麼稱呼過我。」
紅魔鬼原本正窩在窗台上喝茶,結果看到這一幕差點連鼻涕泡都笑出來了。
而亞瑟那頭,這位海軍部第二秘書的臉則騰地一下紅透了,當然,這倒不是因為菲歐娜坐在了他的腿上,而是這娘們兒居然敢用小名叫他。
阿蒂?
你就算把皮爾喚來,聯合王國的首相也不能這麼叫他!
你就算把尼古拉一世招來,那我黑斯廷斯也無非就是再上一次高加索!
「該死!」亞瑟瞪著眼睛問道:「這是誰教你的?埃爾德?還是說,你受到了魔鬼的蠱惑?如果是後者,我明天就聯繫坎特伯雷大主教給你驅魔!」
紅魔鬼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阿加雷斯不屑一顧的開口道:「得了吧,亞瑟,別把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然而,菲歐娜顯然會錯了意,她意有所指的又往上靠了靠:「驅魔?何必麻煩坎特伯雷大主教呢。至於卡特先生,他是個好人,而且我覺得你剛剛這話對病人可能太苛刻了。」
亞瑟剛剛還不能確定是誰泄露了海軍部最高機密,但菲歐娜這話瞬間讓他鎖定了目標:「當時刺客就該一槍把他打死!不讓他去聖馬丁教堂做做仰臥起坐,他怕是永遠都不明白什麼話不能說。」
亞瑟剛發泄完對於老朋友的不滿,轉過頭來才發現菲歐娜的坐姿貌似有點問題:「你是不是挨得太近了?」
「我還可以更近一些,你需要嗎?先生。」菲歐娜話音剛落,她便發現亞瑟貌似有些不情不願,於是轉瞬又惱羞成怒地威脅道:「別太過分。外面人這麼多,只需要一嗓子,我就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海軍部的第二秘書是什麼樣的衣冠禽獸。」
「喔————」亞瑟聞言一挑眉毛:「菲歐娜。」
「怎麼了?」
「我原來還不知道你居然對我評價這麼高。」亞瑟聳肩道:「我向來認為,在我涉及的所有問題中,私生活可能算是問題最小的一個。」
「喔,是嗎?」菲歐娜挑釁似的抵上他的胸膛:「爵士,我還不知道您居然有私生活」」
。
「那我對你可就太失望了,菲歐娜。」亞瑟臉不紅心不跳地厚著臉皮道:「手裡掌握著自由之聲,然而你卻沒能搜集到如此基本的情報。」
「難道你的私生活就是上報紙嗎?」
「可能吧,我不否認我有這方面的愛好。」
她盯著亞瑟看了幾秒,然後慢慢眯起了眼睛:「阿蒂。」
「我說了,別用那個名字叫我!」
「你沒說。」
「那我現在說了!」
菲歐娜翻了個白眼:「好吧,無恥也能算是一門學問」
「謝謝誇獎。」
「我不是在恭維你。」
「女人罵你就是在恭維你。」
「你這都是從哪裡學的?」
「《花花公子奇遇記,或大都會女性心理》,埃爾德近期的新作品。」
憋了半天的阿加雷斯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拍著大腿放聲大笑:「哈哈哈!對了,亞瑟,就是這個味道。」
菲歐娜也被氣笑了,她伸手掐了一把亞瑟的腰:「你和他能學出點什麼好?」
亞瑟絲毫不以為意,他反倒詰問起了菲歐娜:「你剛剛才說了埃爾德是個好人,女士,我認為,即便你是一位女士,但說話也必須有些邏輯。」
「喔?是嗎?」菲歐娜抵賴道:「那難道卡特先生的新書里就沒教你,女士是可以有些特權的嗎?」
「當然說了。」亞瑟開口道:「但你之前已經叫了我兩次阿蒂了。如果你是位紳士的話,你甚至都沒有說第一次的機會。」
「所以,你現在是在指責我不夠紳士?」
「嚴格來說,是不夠尊重。」
「尊重?」菲歐娜抬起眉毛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幾分鐘前,您還在和摩爾斯先生討論如何讓一家美國公司把靈魂賣給您。」
「商爾談判。」
「您還威脅他說,如果他不接受條件,您就去北美尋找其他合作夥伴。」
「戰略選擇。」
「您還準備利虧巴林銀行、加拿大以及英國資本的力量,讓他明白世界有時候並沒有那麼多道路鞋以選擇。」
「市場競爭。」
菲歐娜翻了個白眼道:「好吧,所以當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它們都有個高尚的名字」」
。
「亢鞋指摘。」
菲歐娜聞言登時仫冒三丈:「你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就不能少點短語嗎?」
「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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