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黑斯廷斯不等式:1H>1Ω+1K+1J+1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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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十分可惡!
—一亞瑟·黑斯廷斯,1841年於海軍部科學部門聯席會議英格蘭—比利時海底電報項目,這才是亞瑟為阿爾伯特準備的真正殺招。
說實在的,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諸多海底電報計劃中,亞瑟真正想要推動的只有這一個。
所謂的跨大西洋電報計劃,只是為了給投資人畫餅,拉高公司估值,令貿易委員會望而卻步。
亞瑟又不是白痴,至少在電磁學方面他已經擺脫這個稱號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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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當然明白一個令公司技術人員集體反對的項目究竟有多少可能成功。
跨大西洋電報計劃當然要穩步推進,但本項目的工期安排暫時沒有一個明確的時間表。
如果貿易委員會那邊「催得緊」,那就「搶晴天,抓陰天,牛毛細雨當好天,小雨大幹,大雨硬幹,暴雨鑽空干,沒雨拼命干」。
如果貿易委員會那邊沒那麼著急,那就「耐心規劃,認真研討,集思廣益,仔細籌備,積極推進,高效執行」。
相較於還停留在計劃書階段的跨大西洋電報項目,英格蘭—比利時海底電報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內部已經正式上馬。
但這倒也不完全是因為亞瑟的主觀影響,而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眾所周知,加拿大與英國本土隔著將近2000英里,因此就算殖民地政府願意配合,起碼也得等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商業計劃書送到他們手裡吧?
而與英國一海之隔的法蘭西呢?
縱然這兩個國家距離不遠,可法國政府會批准英國公司在境內修電報嗎?
當然不可能!
出於國家安全和保護國內企業的考慮,七月王朝政府甚至連英國的鐵路公司都拒之門外,他們又怎麼可能放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進來?
而以上的這些困難,在比利時全都不存在。
自從利奧波德成為比利時國王后,為了從荷蘭人手中保全新生的比利時,他很快就將「經濟上依賴英國,軍事上依賴法國」定為了比利時的基本國策。
比利時境內的所有鐵路都是由英國公司修築的,而他們的電報專營權更是由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獨攬,作為交換,比利時政府只是要求相關產業的零組件及配套設施必須由比利時國內生產。
自從抱緊了英法大腿後,比利時經濟一路騰飛,荷蘭人也只能看著他們乾瞪眼。
但是對於利奧波德來說,在經濟上完全依賴英國肯定是不健康的,因此他很快就放寬了法國公司進入比利時的門檻。
相對應的,在軍事上全面倒向法國同樣不明智,尤其是考慮到他還是維多利亞的舅舅,比利時人也渴望加強與英國的軍事聯繫。
試問,還有什麼能比修築一條從布魯塞爾通往倫敦的電報線更能加強兩國的軍事聯繫呢?
一旦這座電報線落成,荷蘭軍隊一旦越境入侵,白廳在五分鐘內就能得到消息,一個小時內就會召開內閣緊急會議。
如果進展順利,興許皇家海軍的海峽艦隊第二天就能出現在荷蘭的外海。
因此,對於比利時人來說,他們關心的從來不是這條電報線的潛在商業利益,而是國家生死存亡的大問題。
雖然亞瑟還沒有正式向比利時方面提交商業計劃,但是從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駐比利時代表處傳回的消息來看,比利時政府對於修建這條海底生命線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但這對阿爾伯特有什麼好處呢?
別忘了,利奧波德不僅是維多利亞的親舅舅,與此同時,他還是阿爾伯特的親叔叔。
儘管阿爾伯特出身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是個人見了他都得稱呼一聲「親王殿下」,但實際上,英國政要又有誰會把那個德意志小邦放在心上?
因此,阿爾伯特真正的「娘家」從來都不是科堡,而是他叔叔掌權的比利時。
比利時越強大、對於英國越重要,他在英國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這也是當初利奧波德為何偏要把侄子塞給維多利亞當丈夫。
因為利奧波德很清楚,儘管維多利亞是他的侄女,但這個侄女最大的依仗可不是比利時,而是英國議會的擁護。
但阿爾伯特就不一樣了,他雖然貴為英國王夫,但在英國完全就是「無根之草,浮水之萍」,因此在很多方面當然要仰仗他這個叔叔幫忙。因此,維護比利時的獨立和繁榮,也就是維護阿爾伯特的自身利益。
這些事情並不複雜,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從某種角度來說,英國報紙不希望阿爾伯特干預朝政,將他稱為比利時國家利益在英國宮廷的代理人,其理由也都十分充分。
但在這些聰明人憂心比利時的宮廷影響力時,「愚笨」的亞瑟爵士已經想好如何利用這一層關係了。
阿爾伯特聽到「英格蘭—比利時海底電報」幾個字,眼前頓時一亮,但很快又收斂了起來。
他當然明白這個項目對自己很有好處,但他也很憂心自己牽涉其中會讓社會大眾更加認定他是受到比利時操縱的外國代理人,這可是他當下最急於洗脫的指控。
「亞瑟。」阿爾伯特轉過身,猶豫著開口道:「你知道的,我不方便直接支持這個項目。」
「亞瑟,你也真是的。」埃爾德可謂是急阿爾伯特親王之所急,這位親王的老大哥十分講「義氣」的埋怨亞瑟道:「你難道還不了解艦隊街的德行嗎?他們連殿下參加皇家學會的晚宴都要說成比利時官方出席英國科學界活動」,如果他們知道殿下支持了英比海底電報項目,恐怕就不止是寫幾篇評論那麼簡單了。」
「倒也沒有那麼嚴重。」阿爾伯特聞言連連擺手,他走回沙發旁卻沒有坐下,只是單手撐著沙發扶手,猶豫再三後嘆了口氣道:「不過————我在艦隊街的風評確實不好。你應該知道,我如果公開支持這個項目,不僅幫不了你,反而可能會讓電報公司在輿論上變得更被動。」
「殿下多慮了。」亞瑟放下茶杯,笑著站起身道:「我今天跟您提這件事,只是想向您匯報一下公司的業務進展,絕沒有把您拖下水的意思。很抱歉,讓您感到為難了。」
阿爾伯特聽到這裡,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亞瑟,請相信,我絕不是在責怪你,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選擇直說:「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是一件好事,明明是對兩個國家都有利的事,可到了我頭上,就變成了比利時代理人又在替布魯塞爾遊說。」
「殿下,請允許我說一句冒昧的話。」亞瑟看到阿爾伯特果然意動,心裡也安定了不少,他信口胡謅道:「您在艦隊街的處境,不是因為您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輝格黨需要替他們在1839年對您的冷遇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們需要讓英國人相信,阿爾伯特親王是個外人,是個不值得尊敬的外國佬。這不是事實,但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相。」
阿爾伯特沉默著,沒有反駁。
「所以殿下越謹慎,他們就越囂張。」亞瑟攤開雙手道:「您怕被人說成是比利時代理人,所以連正當的科學合作都不敢公開支持。可您退一步,他們不會覺得您體面,只會覺得您心虛。他們會說:看,那個德意志佬果然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番話說得阿爾伯特神色微動,但他還是遲遲沒有鬆口。
亞瑟見狀,知道不能再刺激他。
於是他話鋒一轉,語氣也隨之軟化下來:「不過,即便如此,殿下還是不必為了這件事冒任何風險。因為英格蘭—比利時海底電報項目,從來就不是一個獨立的項目,它只是跨大西洋電報計劃的第一階段測試工程。」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份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工程計劃書放在阿爾伯特面前。
「殿下請看,公司目前規劃的跨大西洋電報項目,一共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英比海底電報,約八十英里,用於驗證淺海電纜技術的可靠性與抗損性。第二階段是英愛海底電報,約六十英里,為測試深海電纜的穩定性。這兩條線路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造價不高,出了問題能立刻搶修,用來積累經驗再合適不過。第三階段是在愛爾蘭鋪設陸上電報網絡,到西海岸的瓦倫西亞島,為跨越大洋做最後的準備。第四階段,才是把電纜從瓦倫西亞島鋪到紐芬蘭。」
阿爾伯特的目光在計劃書上停留了幾秒,又抬起頭看向亞瑟,他輕輕的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嗎————」
「沒錯,所以您根本不需要為英比海底電報背書。」亞瑟輕輕敲了敲計劃書:「這條線的官方定義,是跨大西洋電報計劃的淺海試驗段。任何想要支持跨大西洋電報項目的人,自然而然就是英比海底電報的支持者。這與政治無關,這是科學項目,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做貢獻。」
阿爾伯特托著下巴琢磨了一陣,從他的動作就能看出,他已經動心了。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呢?投資?遊說?」
「我不需要您投資,至少不需要大規模的投資,一筆小錢,用來表達您的支持態度就夠了。」亞瑟笑著開口道:「我也不需要您動用任何政治資源去幫公司鋪路。我向您請求的是另一件事,一件簡單得多,但只有您能做到的事。」
「但說無妨。」阿爾伯特神色認真道:「只要我能辦得到,我都願意幫忙。」
「下周二,您在皇家學會有一場關於促進科學發展與國家繁榮的演講。」亞瑟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如果您可以在那篇演講的結尾,或者在記者問答環節,順帶提一句對跨大西洋電報工程的展望————不需要太長,也不需要您談的多具體,只需要表達您作為一位關心人類科學進步的有識之士的期待,那您就已經為人類的繁榮安定做出了很大努力了。」
阿爾伯特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亞瑟嘴上說的輕鬆,但下周的那場演講可是在皇家學會的年會上,屆時到場的記者可不止是英國的,其中還有許多來自大陸國家的新聞業同行。
屆時,跨大西洋電報項目可就不止是出現在倫敦的新聞上了。
巴黎、柏林、布魯塞爾,乃至於大洋彼岸的紐約和波士頓也會在一個月後刊登這則消息。
考慮到貿易委員會最近傳出的收購傳聞,亞瑟的目的是什麼,這貌似也不是什麼很難搞清楚的事情。
但對於阿爾伯特來說,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被國有化,這對他難道是什麼好事嗎?
「只是提一句,便足夠了嗎?」
話不算太長,但已經足以說明阿爾伯特在這件事上的立場—英國王夫反對貿易委員會對電報公司的國有化意圖。
亞瑟聞言,也情不自禁地嘴角上勾,他意味深長地點頭:「足夠。」
「足夠?依我看,還不夠。」
阿爾伯特笑著站起身,他走到桌前,用羽毛筆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那份計劃書的扉頁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致偉大的跨大西洋電報工程,願科學成為連接萬國之橋樑—阿爾伯特他放下羽毛筆,將計劃書遞還給亞瑟:「下周二,這句話會出現在我的演講稿里。作為回報,您千萬別忘了出席下周五舉行的倫敦電器學會頒獎典禮。」
「一言為定。」亞瑟接過那份計劃書,目光在扉頁那行硬朗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難掩得意笑容:「殿下,既然說到頒獎典禮。獲獎者已經確定了嗎?我也想提前認識一下電磁學界的年輕後進們。」
「瞧瞧,和您聊得太深入,以致於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阿爾伯特拍了一下額頭,轉身快步走向書桌,從堆積如山的文件最上層抽出兩份硬卡紙裝訂的論文,遞到亞瑟手上。
他指著論文的封面道:「斯特金先生上周就把兩位獲獎者的論文送過來了,說是讓我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時候頒獎致辭說不出個所以然。電氣學會的評選委員會效率很高,雖然說好了青年學者只評一個,但兩份獲獎論文都是全票通過,說是連法拉第先生看了都讚不絕口,實在難分伯仲,所以就兩個一起當選了。」
亞瑟接過論文,目光落在第一份的封面上。
標題是用工整的銅版印刷體排印的,每一個字母都清晰有力。
《論均勻固體中熱量的均勻運動及其與電學數學理論的聯繫》
作者:威廉·湯姆森威廉·湯姆森?
亞瑟回憶了一下,貌似沒什麼印象。
他翻開扉頁,目光在作者簡介欄停頓了一下。
17歲,劍橋大學彼得學院一年級在讀生。
埃爾德也湊上來看了一眼,旋即便聽見他嘀咕道:「呵,我就知道,又是劍橋出來的貨色————」
亞瑟沒有說話,目光旋即又挪到了第二份論文上。
《論電流通過金屬導體及電池電解過程中產生的熱量》
作者: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