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動電報公司就是動王室,動王室就是動不列顛和比利時
第1084章 動電報公司就是動王室,動王室就是動不列顛和比利時
亞瑟·黑斯廷斯獎?
儘管亞瑟明白阿爾伯特這時候端出這種東西,多半是有求於他。
但對於他這樣已經擺脫了基本物質需求的成功人士來說,再沒有什麼能比這樣的馬屁更合他的心意了。
在政治上,他是英國的下級勛位騎士、俄國的聖安娜騎士,是海軍部的第二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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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學術領域,他是英國科學促進會的學術委員會成員、皇家學會會員,電磁學中有以他名字命名的黑斯廷斯定律、黑斯廷斯變阻器,與此同時,他也被認為是當代流體力學研究領域的代表人物之一。
雖然他今年才三十出頭,但在大部分人眼中,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名字貌似已經在自然哲學界活躍很多年了。
許多青年學者第一次見到他時,時常誤以為眼前的亞瑟爵士只不過是某個湊巧同名同姓的黑斯廷斯罷了,因為在他們的想像中,真正的亞瑟·黑斯廷斯就算不是鬍子一大把的老頭子,起碼也應該是一副德高望重的學界前輩做派。
誰能想到他的年齡居然這么小,甚至受他提攜的喬治·歐姆都比他大了二十歲呢?
雖然許多人一致認為亞瑟爵士是個天才,但實際上呢?
哪有什麼天賦異稟,背後的全是辛勤與汗水。
沒有人知道他為了躲避高斯的信箋,背後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更沒人清楚他為了在英國科學促進會的演進上不露,背地裡偷偷讀了多少電磁學書籍。
現如今,你請他去當個數學協會的主席,他多半還是沒那個膽量,但如果你請亞瑟爵士去電氣學會或者農業協會做個報告,那他對脫稿半小時的演講還是很有信心的。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至少在現在這年頭,想當物理學家,尤其是當實驗物理學家,你的數學基礎完全用不著太好。
這方面的典型代表就是英國電磁學第一人麥可·法拉第先生,倘若不是他小時候沒接受過正規的數學教育,許多電磁學方面的數學總結也輪不到後世學者去做。
因此,想要搞出一篇言之有物的實驗物理學報告,別說出動亞瑟爵士本人了,就算隨便從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抓個學徒,他都能在電氣學會講的頭頭是道。
畢竟那家公司現在是英國最大的電磁學應用公司,即便待在裡面未見的能吃上豬肉,但起碼天天都能看見約克夏豬在跑。
不過,阿爾伯特口中的這個「亞瑟·黑斯廷斯獎」雖然頗具誘惑力,但為了保持自己淡泊名利的形象,亞瑟還是習慣性地三辭三讓。
但還不等亞瑟開口婉拒,阿爾伯特便已經搶在前頭開口了。
「亞瑟,我覺得你在這件事上不必推辭。」他放下茶杯,笑著說道:「說到底,倫敦電氣學會設立什麼獎項,冠誰的名字,那是科學家們自己的主意,跟我這個王夫關聯不大,跟你這位海軍部秘書當然也沒什麼關係。他們選了你,不是因為你坐在白樓的那間辦公室里,而是因為你確實為電磁學界做了些事。」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斯特金先生當時是這麼跟我回的,他說,如果電氣學會要設立獎項,那除了麥可·法拉第,我們最先想到的名字確實是亞瑟·黑斯廷斯。這話不是我編的,你要是不信,改天可以自己去問他。」
亞瑟端著茶杯,面露難色道:「殿下,我得承認,斯特金先生的好意讓我受寵若驚。
可您也知道,我跟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關係————誠然,我或許是為了學界做了些事,但那並不是我個人的功勞,而是公司研究人員的集體智慧。」
阿爾伯特聽他話鋒一轉,將功勞全推給了公司那些埋頭幹活的研究員們,不由得會心一笑:「可不管做什麼事,總歸要選出個領袖,就算是羊群,那還有個領頭羊呢。」
亞瑟沉吟了一陣,假裝為難道:「殿下,您在倫敦也待了好幾年,應該知道不列顛的學界是個什麼地方。我這幾年之所以不怎麼在皇家學會露面,就是因為每次去,總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什麼瞧,那個開公司的又來了」。這些閒話我早就聽膩了,也不想再給那些人提供新話柄。其實這些年電磁學類似的提議也不是沒有過,但我都一一婉拒了。」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學界不少人對於亞瑟這種「既是學者又是老闆」的複合身份,向來有一種微妙的鄙夷。
在部分人看來,做生意就是不純粹,拿專利就是銅臭味,拿了專利還能被高斯和阿拉果等人誇獎,那就更是天理難容了。
「所以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亞瑟無奈地攤手道:「但讓我以個人名義掛牌這種事,我覺得還是太張揚了。不過————」
亞瑟眼睛微微睜大,像是剛好想到了什麼絕妙主意:「殿下,您剛才提到,斯特金先生想為青年學者設立一個獎項。既然是提攜後進,那為什麼要用我的個人名義,而不是用一個真正在為青年學者提供舞台的機構的名義呢?」
阿爾伯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倫敦電氣學會出面,聯合一個真正有能力支持電磁學研究的機構,共同設立一個獎項,那影響力和感召力都會更實際一些。」亞瑟給阿爾伯特「出謀劃策」道:「您看這樣如何,既然斯特金先生還沒定名字,不如就直接命名為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青年學者獎。獎金由公司承擔,電氣學會負責評選,頒獎典禮就放在去年底剛落成的公司總部展覽廳,那裡雖然比不上白金漢宮,但裝下電氣學會的全體會員和幾位皇家學會的老前輩,還是綽綽有餘。」
阿爾伯特原以為這次是他出錢幫亞瑟博名聲,豈料亞瑟不止分文不取,反倒自己出錢來幫他博取電磁學界的好感。
不過阿爾伯特對此倒也沒什麼意見,因為他只是向斯特金承諾會幫他們拉到贊助,至於贊助費是誰出,倫敦電氣學會並不關心。
而對於亞瑟來說,這筆買賣同樣划算,且不論阿爾伯特的好感,光是公司贊助科學研究的新聞就能賺回本錢了。
在貿易委員會妄圖收購公司的節骨眼上,每一個可以讓公司拋頭露面的機會都不能輕易放過。
尤其是,如果讓阿爾伯特發現,他前腳剛撮合成的獎項可能會因為政府收購而被迫停辦,那就更有意思了。
當然了,格萊斯頓肯定不會蠢到特意去打王夫的臉,但以亞瑟為首的董事會可就不會那麼客氣了。
一旦貿易委員會決心推動收購,亞瑟保證獎項停辦的函件當天就會送至倫敦電氣學會總部,第二天這則新聞就會衝上《泰晤士報》的頭條,至於停辦的理由嘛,他能找的理由不要太多。
像是什麼由於進入收購流程,公司主體存續不確定,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法人地位和資產歸屬目前處於懸置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公司自然無法與倫敦電氣學會簽署任何新的年度贊助協議,已經簽署的協議也可能因為控制權變更條款而自動終止。
這可不是他們拒絕贊助,而是格萊斯頓導致他們在法律上無法繼續贊助。
當然了,如果僅僅是用一個獎項來捆綁阿爾伯特,顯然是遠遠不夠的,他還得拿出一些更具分量的籌碼。
阿爾伯特並不清楚亞瑟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他還在為順利解決電氣學會的財務危機而感到高興。
阿爾伯特笑著與亞瑟碰杯道:「既然是叫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青年學者獎,那你這個董事會主席要是不出席頒獎典禮,恐怕就不合適了吧?」
「當然。」亞瑟同樣笑容滿面:「作為一名電磁學研究者,我也很樂見青年學者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說到這裡,亞瑟不顯山不露水的給了埃爾德一個眼神,海軍部助理秘書心領神會的接道:「何止是樂見,不管是電報公司還是海軍部,我們對於電磁學人才簡直是求賢若渴。」
「喔?」阿爾伯特皺眉道:「電報公司我倒是能理解,但海軍部怎麼也————」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旋即皺眉問道:「近期樞密院會議上並沒有人提交皇家海軍缺乏電磁學人才的議案啊!」
埃爾德給他解釋道:「沒有議案是正常的,因為皇家海軍在電磁學方面的建設完全空白,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缺乏人才。殿下,您敢相信嗎?我們目前連一條電報線都沒有。
海軍部白樓向幾個本土海軍基地通信,還得仰仗沙普信號機去發號施令。」
對於接受過軍事教育的阿爾伯特來說,沙普信號機顯然比有線電報更容易理解。
雖然沙普信號機聽起來很高科技,但實際上這就是一種發明於法國大革命期間的高級版烽火台。
沙普信號系統要求每隔10到15公里建設一座沙普信號機,其核心原理便是通過機械擺臂的不同組合傳遞消息。
《沙普信號機與信號表》
儘管在發明之初,這東西的信號傳遞速度確實堪稱降維打擊,任何信息都可以在一天之內從巴黎傳往法國全境,使得法國陸軍在作戰時簡直無往不利。
但在有線電報發明之後,它立馬就變成了老掉牙的東西。
而海軍部先前一直牴觸採用有線電報的原因倒也十分有趣,當時第二秘書約翰·巴羅給亞瑟的回覆是「有線電報依賴長距離電纜傳輸,因此戰時可靠性存疑」。
說白了,海軍部就是覺得電纜太過脆弱、容易遭人破壞,而有一座塔那麼高的沙普信號機則看起來穩重多了。
而當亞瑟告知海軍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已經具備地下電纜鋪設能力時,他們又覺得鋪在地底下可能漏電或者被蟲子咬斷。
總而言之,他們就是不願意相信這項新技術。
身為亞瑟的密友,埃爾德此刻果斷反水,絲毫不記得他當初晉升海圖測量局局長時,發誓要一輩子效忠約翰·巴羅爵士的誓言。
「沙普信號機或許看上去比有線電報可靠,但它只是看上去可靠而已。」這位倫敦大學的高材生站起身,義憤填膺道:「每逢陰天、大霧或者雨天,只要能見度降低,沙普信號機的信息傳遞效率便會直線下滑,甚至陷入癱瘓,而有線電報顯然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海軍部這些年一直看不穿。」
阿爾伯特聽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埃爾德是信口胡謅,他當然可以一笑而過,但問題恰恰在於埃爾德說到點子上了。
任何有著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沙普信號機的優劣,但是有線電報的優劣————
亞瑟看到阿爾伯特已經動搖,不由得補充道:「殿下,其實當初約翰·巴羅爵士的顧慮也不是全無道理,只是有些過時而已。有線電報的抗干擾能力、信號衰減控制、絕緣材料耐久度,這些技術指標都是有數據支撐的。如果海軍部願意給一次機會,用事實說話是最有說服力的。只不過————」
亞瑟說到這裡,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只不過由於我是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董事會主席,這方面的問題我確實不方便提。但是,您既然對電磁學如此關心,而且又是倫敦電氣學會的促成者,將來海軍部在電磁學應用上有什麼進展,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報告。敦優孰劣,我相信您肯定能夠分辨。」
阿爾伯特微微抬手,示意亞瑟打住:「沙普信號機和有線電報敦優敦劣,這件事其實不用報告我也能分辨出。」
亞瑟一愣神,假裝驚訝道:「您難道————看來我確實低估了您對電報的了解程度。」
「我倒不是在說這個。」阿爾伯特笑著擺手道:「亞瑟爵士,您難道忘了,你們可不止在英國有業務。比利時的全國電報網到底有多高效,我前幾年在布魯塞爾的時候,可全都看在眼裡。」
亞瑟笑著明知故問道:「利奧波德陛下對於我們建設的軍事電報線還滿意嗎?」
「滿意,利奧波德叔叔簡直不能更滿意了。」阿爾伯特坦承道:「比利時境內還保留著當年拿破崙修建的沙普信號機,但前年就已經全面轉為備用了。目前比利時境內的政府和軍事文件,都是用有線電報傳遞的。」
亞瑟聽到這話,心裡的大石頭轟然落地,他笑著應道:「既然比利時政府對電報線如此滿意,那看來公司鋪設英格蘭—比利時海底電報線的計劃,應該很快就能獲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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