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萬國鼠疫研究會
第489章 萬國鼠疫研究會
三省督撫共同上奏朝廷,要求日俄停止鐵路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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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於防疫壓力,最終倭國在冬月下旬,停運南滿鐵路。
中東鐵路二三等車,也跟著停售,只有頭等車執行檢疫辦法,暫時沒有停運。
除此之外,清廷下令,從奉天到山海關的火車,除頭等客車外,其餘都暫時停開。
火車多數停止運行,公路也都設立關卡,嚴密盤查。
一旦發現異常情況直接隔離,避免疫病傳播。
吉省這邊雖然是疫病爆發的中心,好在調配得力,而且醫務人員充足,還有對症的藥物。
陳芥菜鹵濃縮片,應對鼠疫的效果不錯,輕症病人服用三天基本上就可以恢復正常。
重症病人,可以用青黴素,或者醫藥實驗室最新研究出來的兩種微生物發酵液提取物。
這兩種藥物對鼠疫有顯著療效,可以挽救八成以上的重症患者。
也因此,吉省的鼠疫蔓延情況,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初期哈爾濱每天都死亡一兩百人,半個多月後,每天死亡人數就降到了個位數,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每日死亡人數清零。
之後,長春、呼蘭、雙城等地,每日死亡人數也急速下降,最終清零。
黑龍江的情況也要好一些,人口少,相對沒那麼密集,疫病傳播的沒那麼快,防疫壓力沒那麼大。
陳允哲曾經參與過臨江鼠疫防治,有經驗。
加上陳郎中帶過去了不少徒弟,陳秀芸這邊也緊急支援了藥物和口罩等物資,所以黑省的疫病很快就控制住了。
相對來說,奉天的疫病控制速度就慢了不少。
這其中原因很多,奉天人口多,不光是常住人口,流動人口也特別多,而且還有各國使館、倭國商埠、滿鐵附屬地等等,約束起來很麻煩。
再一個,奉天的醫務工作人員嚴重不足,而且相關人員的經驗也不夠。
有些人還是沒認識到疫病的嚴重性,發給他們的口罩不戴,掛在脖子上,防護服也不好好穿。
因此,防疫初期,有不少工作人員也被傳染了。
再加上之前的萬人請願活動,那麼多人聚集到一起,更是加速了疫病的傳播蔓延。
因此,奉省的防疫壓力相當大。
好在沒過多久,曲紹揚就從吉省調撥了大批的醫務人員和藥物過去支援。
奉省防疫壓力逐漸減輕,每天的死亡人數也顯著下降。
此時東北正是天寒地凍時節,大地冰封,土層被凍住無法挖掘,許多屍體不能安葬。
鑑於鼠疫桿菌在極低的氣溫下可以存活幾個月,所以三省督撫聯合上奏,懇請朝廷允許將屍體焚燒。
此舉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對,認為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三省督撫據理力爭,又安排那些反對的人親自到墳場查看死者慘狀,最終,朝廷同意了火葬的辦法。
不光新死去的進行火葬,就連之前已經埋進土裡的,也都挖出來放火焚燒。
如此一來,城中控制住疫病蔓延,城外墳場也解決了隱形的傳染源,雙管齊下,疫病逐漸被控制住,不再繼續蔓延。
到臘月中旬,奉天這邊的疫病也基本上控制住了,除去旅大等被倭人控制的地區外,其餘地區每日死亡人數清零。
接下來連續七天,新增死亡人數都是零,也就證明,疫病基本被控制住了。
從十月初九哈爾濱發現第一個鼠疫死亡病例,到三省疫情得到控制,總共用了兩個多月。
當沙俄醫務總監馬里諾夫斯基千里迢迢趕到哈爾濱時,此地的疫情已經完全控制住。
就連最厲害的傅家甸地區,也已經解除了封控隔離,人們基本上恢復了正常生活。
這位醫務總監當時就傻眼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鼠疫,被歐洲人稱為黑死病,曾經奪走歐洲半數人口的鼠疫,這麼快就被控制住了?這怎麼可能?
不光馬里諾夫斯基驚訝,時任倭國關東都督的大島義昌,也驚掉了下巴。
要知道,在倭人控制的旅大等地,到目前疫病還沒能完全控制住呢。
那可是倭國啊,醫學比大清發達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們都拿鼠疫沒辦法。
大清這些人,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東三省這一場疫病保衛戰,讓世界各國都開了眼,見識到了什麼叫中國速度。
很多國家都對這一次東三省鼠疫的防治很感興趣,於是這些人紛紛向清政府表示,想要去東北實地考察,認真研究。
由於三省積極採取措施,認真防控治療,所以這一次鼠疫,最終死亡數千人。
相對來說,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在各地陸續清零十天之後,逐步放開了限制,不用再到處封控。
但是,還要限制大規模的人員流動,因此鐵路依舊停運,各州縣也不能放鬆,要仔細盤查來往人員。
如果有體溫異常、咳嗽的情況,立即隔離。
不管怎麼說,疫病控制住了,大傢伙兒都鬆了一口氣,總算能安穩過個年了。
總督錫良將三省疫病的防控方案、治療辦法等,寫成摺子,呈遞朝廷。
在奏摺中,錫良著重誇獎了吉省在這一次鼠疫防治過程中發揮的作用。
尤其是巡撫曲紹揚以及夫人陳秀芸,大公無私,無償支援奉、黑兩省大量的口罩、防護服、藥物等大批物資。
正是有了這些藥品和物資,三省的鼠疫防治工作,才能這麼順利圓滿的完成。
錫良奏請朝廷,對各省防疫工作突出的人員予以表彰。
同時,對那些因防疫而染病的工作人員和軍士們,從優撫恤。
轉眼間,宣統二年即將過去。
在奉天防疫局總醫官伍連德的建議下,除夕這天晚間,三省百姓大量燃放煙花爆竹。
伍醫生認為,火藥中的硫磺有殺菌消毒的作用。
雖然各地疫病已經控制住了,但還是需要一次大型的集體性消毒活動,也寓意著新的一年,百病全消。
於是,除夕這一晚,東三省各處鞭炮聲轟鳴,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火藥味道。
吉林巡撫府中,曲紹揚領著一妻三妾,還有孩子們,都到院子裡燃放煙花爆竹。
看著孩子們在雪地里撒歡兒,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刻,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喜悅幸福的笑容。
「鬧騰了這一年,總算消停下來。
求老天爺保佑,往後都太太平平的,可別再折騰了,讓老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陳秀芸幾個仰頭看著天空中炸開的煙花,誠心許願道。
曲紹揚聽見這話,不由得嘆了口氣,生逢亂世,想太太平平過日子,哪有這麼容易?
今年,註定就不可能平靜。
當然,這些話曲紹揚不能說,忙活了一年,又剛剛經歷過那麼兇險的疫病,就讓大傢伙兒放鬆放鬆吧。
子時一到,宣統三年也就拉開了序幕。
之前陳郎中帶人到黑省協助防疫,過年沒能回奉天。
所以正月初三,曲紹揚領著陳秀芸和振堂、振祥一起去齊齊哈爾,看望老丈人和大舅哥一家。
陳郎中上了歲數,前些日子又操心勞神疫病防治,吃不好睡不好,明顯看著精神不如平常。
不過見到閨女、姑爺和外孫子,陳郎中還是非常高興,摟著倆小外孫不撒手,稀罕的不得了。
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雖然振堂和振祥長這麼大,見外祖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倆孩子跟陳郎中非常親。
吃飯要挨著姥爺,睡覺也要找姥爺摟著,可把陳郎中高興的不行,成天樂得合不攏嘴。
曲紹揚找了機會,跟陳允哲密談許久,倆人就目前的形勢交換了意見。
曲紹揚不著痕跡的透露出,清廷很可能不會長久,按照眼下這革命形勢,保不齊哪天就鬧出大事來。
郎舅倆約定好,不管京城還是哪裡發生動亂,他們都要步調一致,陳允哲聽從曲紹揚的指揮。
因省府還有很多事情要操心,曲紹揚不好離開太久,一家人在齊齊哈爾住了四天,便動身返回吉林城。
因東三省疫情已經控制住了,正月初六,全省鐵路恢復運行。
中東鐵路與西伯利亞鐵路、南滿鐵路開辦聯運業務。
東三省逐漸恢復生機,因疫病而耽誤的各項事務,也逐步走向正常。
正月十六,京城傳來上諭。
鑑於東三省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控制住了來勢洶洶的鼠疫,而且還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防治方法,世界各國的醫學專家對此都十分關注。
因此清廷邀請了各國的醫學專家前來東北,共同開會研究此次鼠疫的傳染起源、疫情傳播、毒苗與病理,以及臨床診斷和具體治療等。
這是近代第一次,在中國本土舉行的真正意義上的學術研討會。
清廷十分重視,為此特地出資十萬兩白銀,為大會提供資金支持。
萬國鼠疫研究會,定於二月初六,在奉天舉行,由錫良負責。
因為在此次疫情防治過程中,曲紹揚夫妻貢獻很大。
尤其是治療鼠疫的藥物,出自於曲家的藥廠,並且聽說是曲紹揚的夫人研製出來。
所以,曲紹揚和陳秀芸,還有陳家父子,都列席參加會議。
接到朝廷通知後,曲紹揚讓陳秀芸提前準備一下。
尤其是青黴素、陳芥菜鹵濃縮片,還有那兩種藥物的資料,各種藥理毒理數據,活體實驗記錄等等,都準備齊全了。
此次鼠疫,這些藥物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該是將其公布於世的時候了。
曲紹揚倒沒指望著用這些獲獎,但是他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人非但不愚昧落後,他們一樣有著領先於世界的水平。
陳秀芸按照曲紹揚所說,開始準備材料。
正月末,夫妻二人領著醫學實驗室的幾名醫生,還有翻譯,同陳郎中父子匯合後,一同乘車前往奉天。
一行人到奉天后,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東三省總督錫良親自帶人去車站迎接,奉天工商界人士組織了大型的歡迎儀式。
這些都是為了感謝曲紹揚夫妻,在這一次鼠疫防治過程中,對奉省的幫助。
之後,曲紹揚夫妻又與奉天防疫局總醫官伍醫生見了面,對此次鼠疫的一些防治方法,進行了深入的研究討論。
伍醫生原本在天津軍醫院任職,在得知東北爆發鼠疫後,自動請願來協助防疫。
等他到奉天的時候,其實這邊的疫病也基本上控制住了。
不過伍醫生非常專業且負責,帶領著助手們,一直在對這場鼠疫進行溯源和病例分析等。
「我曾經認真讀過那份二十年前,關於鴨綠江沿岸爆發鼠疫的報告,認為那次鼠疫跟這一次的十分相似。
聽說曲大人那個時候就首創了疫區隔離、切斷傳染途徑的辦法,十分佩服。
而這一次爆發在東三省的鼠疫,能夠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就完全控制住,曲大人與夫人也是功不可沒。
在下冒昧,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曲大人,還請大人不吝賜教。」伍醫生十分真誠的向曲紹揚請教。
「伍醫生太客氣,這方面,您才是專家。」
曲紹揚所採用的那些方法,創始人就是眼前這位伍醫生。
人家可是中國現代醫學先驅、中國檢疫事業創始人,在原本那場清末東北鼠疫之中,伍醫生做出了重大貢獻。
他親手實施了中國醫學史上第一例病理解剖、世界上第一個提出肺鼠疫概念、讓中國人第一次使用口罩防止感染。
而且,他首創的分區檢疫、分級治療、疑似病房等疫病防治辦法,百年之後還在使用,而且行之有效。
這一世,因為曲紹揚穿過來,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伍醫生在這次鼠疫中發揮的作用沒有那麼大。
因此,曲紹揚面對人家,不免有一種偷了別人東西又面對正主兒的尷尬。
伍醫生並不知道曲紹揚心裡想什麼。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只是想多研究研究此次鼠疫防治過程,吸取經驗教訓。
這些將對以後的防疫工作,起到非常重要的指示作用。
於是,伍醫生同曲紹揚夫妻還有陳郎中,討論了很久,深入了解了這一次鼠疫防止的細節。
尤其是那幾種可以治療鼠疫的藥物,伍醫生也非常感興趣。
他甚至認為,這是醫學歷史上,里程碑式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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