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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8章 煉化戰爭

  「那你想幹什麼。」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吳恆看他的身體。「我這樣,你不如給我一刀痛快。」

  他動了動手腕,鎖鏈又響了:「我被關了這麼久,每天餵我一點戰爭力量,吊著命,不讓我死,也不讓我活,你們拿我當豬養,養肥了殺,現在殺的時候到了?」

  吳恆沒有否認。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差不多。」

  戰爭騎士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鐵椅子很涼,他的後腦勺貼著椅背,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從他的脊椎一直蔓延到尾骨。

  地牢里安靜了,只有油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像蟲子在啃木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吳恆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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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是石頭砌的,上面有一條裂縫,從牆角延伸到另一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他對著那條裂縫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某個看不見的人告別。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從我被抓進來那天就知道。」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風,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你們不會放過我,因為我是戰爭,你們不需要戰爭,但你們需要戰爭的力量,你們要我的力量,不要我這個人。」

  吳恆說:「對。」

  戰爭騎士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久。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可能是風吹的,也可能是地底深處的震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枯枝一樣的手指。

  那十根手指曾經握過刀、握過劍、握過韁繩,曾經在戰場上揮舞,曾經捏碎過敵人的喉嚨。

  現在它們彎曲著,僵硬著,指甲又長又黃,像鳥爪。

  手腕上的鐵鏈勒進了肉里,勒痕很深,已經結痂了,又裂開,又結痂,反反覆覆,皮膚變成了紫黑色。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我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他的眼睛望著虛空,瞳孔渙散,不知道在看什麼,然後繼續道:「那時候我很強,騎著馬,拿著刀,身後跟著千軍萬馬。敵人衝過來的時候,我能聽到他們的心跳,砰砰砰,像鼓。我能聞到他們的血,熱的,腥的,像鐵鏽。風從戰場上吹過來,帶著硝煙和塵土,嗆得人流淚,但我喜歡那個味道。」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高興的事。


  「那時候我覺得我是神。」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後來我發現我不是神,我只是被戰爭選中的一個人。」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枯枝般的手指,那些黃而彎曲的指甲。

  「戰爭需要一個人來替它行走,替它呼吸,替它殺人,我替它做了很多事,它給了我很多力量,我以為我是主人,其實我是工具。」他苦笑了一下。「現在工具沒用了,就要被拆掉。」

  他抬起頭看著吳恆,眼睛渾濁,但渾濁里有一點光,那不是希望,是好奇,他想知道吳恆會怎麼回答。

  吳恆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了一句話,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要把你煉進戒指里。」

  地牢里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戰爭騎士的呼吸聲,很重,很慢,像一台快要停下的發動機。

  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鼓。

  戰爭騎士盯著吳恆,渾濁的眼睛裡那一點光滅了,又亮了一下,又滅了,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唆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

  「煉進戒指里?」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那我還能活著嗎?」

  吳恆微微搖頭:「不知道。」

  戰爭騎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但最後都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東西——解脫。

  他的肩膀鬆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鐵椅子咯吱響了一聲,他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放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東西。

  「動手吧。」他的聲音很輕,像嘆息。「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吳恆從懷裡取出一枚戒指。

  黑色的,很舊,戒面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咒文,因為年代太久,已經磨得看不清了。

  這不是戰爭戒指,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是他從地獄宮殿的倉庫里隨手拿的,他要在這枚戒指上刻下戰爭的特質,把戰爭騎士煉進去,讓戒指成為戰爭特質的容器。

  然後合二為一

  他蹲下來,把戒指放在地上。

  地上是泥土,有點濕,戒指擱在上面,陷進去一點點,他抬起右手,創造特質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銀白色的光照亮了地牢。

  光很亮,但不刺眼,像冬天的太陽。

  它照在石壁上,石壁上的青苔似乎長得更快了,它照在鐵椅子上,鐵鏽似乎鬆動了一些。它照在戰爭騎士身上,他枯槁的身體在那光里顯得更加枯槁了。


  戰爭騎士看著那道光,瞳孔縮了一下。

  他見過聖光,白而刺眼,像針扎。

  他見過黑暗,黑而濃稠,像墨。

  他見過死亡,灰而冷,像冰,但他沒見過這種光,純淨、不帶任何屬性的光。

  他的嘴唇翕動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這是什麼?」

  吳恆沒有解釋。

  他把那團光按在戒指上,戒指開始發光,不是銀白色的,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那是戰爭的顏色。

  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戒指。

  戒指的內部是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上下左右。

  他要在那片虛空里刻下戰爭的規則,用戰爭騎士的身體做筆。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多一分戰爭騎士的意識會碎;少一分戰爭的特質刻不進去。

  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讓戰爭騎士的意識在碎裂的邊緣徘徊,但又碎不了,這是一種折磨,也是一種藝術。

  他睜開眼,看著戰爭騎士。

  戰爭騎士也看著他。

  那張枯槁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孩子般的表情——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疼,是那種小孩子看到針頭時縮手的那種怕,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整個人都在抖。

  「會很疼。」吳恆的聲音很平靜,像醫生在告訴病人「打針會有一點疼」。

  戰爭騎士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聲音也在抖,像冬天裡光著身子站在風中:「我……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吳恆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點在戰爭騎士的額頭上,戰爭騎士的額頭很涼,像乾枯的河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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