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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為毒

  第1147章 為毒

  混沌辟,兩儀出,即為【原始陰陽】。

  乾陽坤陰,為其輪廓;少陽少陰,為其起始;太陽太陰,為其至極;燥陽寒陰,為其殘餘。

  天地分,六華出,晝夜替。

  陰陽相侵,即有不祥。

  陰主篡,地出煞;陽主隱,天貫虹。

  陰陽之主皆不正,其災莫大,其凶莫狂,其害莫廣,不可制之。

  

  【羲庭觀象書】

  大赤天。

  逍遙宮。

  徐無鬼仍舊是一襲玉白道袍,雙瞳虛白,他借著篆文的那一點感應,正好能將那片戰場的情況收入眼中。

  局勢不妙。

  那柄煞炁道證太過克制蘊土了,甚至還未完全解放。

  「屠夜,第一位煞炁主人的道證...」

  此刀威能極強,克制蘊土,但是本身似乎損毀得嚴重,瀕臨破碎,若是全面催動恐怕撐不了幾次。

  「煞炁...」

  徐無鬼對於煞炁倒是有了解,來源於他被契永踩在腳下的時候,聽那位第一魔隨口所言。

  煞炁果位,舊名為【天屠七殺煞炁性】,後更名【天夙顛倒煞炁性】,從位有二,乃是【凶殃】與【沉淵】。

  如今一看,這位殃池真君坐的是【凶殃】之位無疑!

  那位第一魔有言,說【為煞者,伐至尊,殺仙神,屠生靈,以暴成道】,又說【借陰制陰,使陽克陽,踐為七殺之神】,還說【陰主篡,映在煞,乃有凶殃】。

  「夙空為第三魔,最早是金母弟子,終陰嫡系,修行的是「庚金|從位,而後轉入煞炁,證得果位。」

  「可這屠夜之上有陰藏的痕跡...是祂的權柄嗎?」

  徐無鬼瘋狂推衍了起來。

  「三煞為陰,至今有效,也就是說能夠用陰陽去觀煞炁..而如今的「煞炁|性質也是偏陰的。當初那位第一魔說了,陰主篡,映在煞,乃有凶殃這一句道論才是關鍵。

  陰主一位,在太古之時毫無疑問是太陰,擁有能夠控制整個陰儀運轉的權柄,即少陰、坤陰、

  寒陰皆受制。

  如今太陰不顯,能夠控制陰儀的...自然是少陰!

  那位仙主也明確展示過掌控陰儀的能力,足以說明,祂已經篡奪了部分陰主之權柄,而這種陰陽變動,又能映照在煞炁中。


  煞炁也有部分兆示禍福的權柄,其神通【罹百殃】可是親近禍祝一道。

  「【殃池】..,祂要誅蘊,不單單是為了成就屠殺之功,必然還有禍福上的聯繫!」

  徐無鬼也能藉助仙碑感應禍祝占卜,又可借部分虛炁推衍,明辨局勢之能絕不差昔日的許玄,甚至超過!

  畢竟祂也是聽過第一魔講道的人物,勉強也算是聽過仙君級別的教誨。

  「皦陽出世,正是不詳之子,於是引得諸道請求夏帝誅殺,是朱慈請求讓其活命此事多有流傳,往往是當做古代的秘聞,可徐無鬼卻品出了一分古怪。

  太陽諸位,恆有三道,為【焜昱】、【日郁】和【洞顯】。

  按照當初的傳說,金烏十子乃是夏帝感應金位所化,後來一一登臨了其位.,只是,其中暾陽、幽焌,臨昏和華曉這四子的身世古怪至極。

  「陰陽並不對等,「燥陽並沒有像「寒陰一般自然誕生,而是要後人去證出。這足以說明,【陽儀】是有問題的!」

  這猜想昔日許玄也有,如今徐無鬼觀「燥陽|證道,又有領悟。

  「皦陽的殘陽之相在盤陸之下,黑日之相則借給了法言,等著吃蘊土的氣象...屆時將那黑日融一,便可化作神聖?」

  徐無鬼此刻死死看著盤陸底部,卻見那處已經為無邊黑暗遮蔽,如同墓室,隱約可見點點血色殘陽之光。

  「祂還能施展什麼手段?諸道都不願再多一位元嬰...」

  這思緒很快被打斷,徐無鬼重新望向了那片戰場,面色愈沉。

  「不是沒機會...萬萬撐住,縱死,也莫要讓道低了。」

  此時祂又有感應,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機在南方大海浮現,心中一喜,當即接引,便見大赤天中忽有一點玄妙的白水流轉。

  玄泉涌,白蓮綻,一尊玄光繚繞的女仙走出,面容模糊,身形嬌小,披了一襲如無數白雲織就的玄衣,素手端持寶瓶,內里收一青竹。

  無邊慈愛與化生之意顯化在祂周邊,位格和境界讓徐無鬼也有一分驚疑。

  「元姆,久不曾見。」

  徐無鬼道:「你出關了,境界見長,距仙不遠矣。」

  「是你這位化水真君看了對方一眼,已有明悟,只道:「我早先感知到太宥不在此史,又覺一分相似的感應..,原來是你徐無鬼,許玄如何了?」

  徐無鬼長嘆一氣,將情勢說明了。

  「玉虛...」

  慈泉明了其中因果,只道:「真假變化,分出四史,太始的遺產...依舊如此霸道。「蘊土」得證,諸精受益,我也圓滿了一身道法與功名,此刻出關,也算是趕上了這場驚變。」


  「元姆以為...接下來如何行事?」

  徐無鬼嘆道:「咎徵若隕,諸道出手,我最多將祂的真靈保下來,可要想重新登位,難度恐怕極大「等罷。」

  這位化水真君平靜道:「你該讓祂自己決斷,畢竟,祂與你我是同等的。我將隱水的意向借調給了祂,落在那九首之身,可不管旁人幫多少,這一場劫...終究是要自己來渡的。」

  「渡過了,祂便是真正的蘊土之主。」

  「隱水?」

  明夷宮中,黑光變化。

  夜禺獨坐在位上,血肉骨骸似乎同那張寶座融一,不可分割,那對瑩瑩的血瞳緊盯天上,似乎在看著什麼。

  「普度那位出手了。」

  他的氣機與位格越發恐怖,呼應黑日,感應玄妙,似乎時刻要觸及到更高層次。

  冥諳侍候在旁,金軀之上也有煞光閃爍,只道:「縱然如此,也無轉機,朱慈大人的神相...快要被磨滅盡了。」

  【大日金烏神尊】被逐漸磨滅,氣象經過未明的顛倒,使得那輪黑日面相越發恐怖,正在攜著那位蘊土新君赴死。

  在沒有「天問|感應的情況下,這位蘊土之主必然會居道不穩,受著「燥陽|的牽引而逐漸走上絕路。

  那時,便是殃池徹底祭出屠刀的時刻。

  「多少年了...終於等到此時。」

  夜禺笑聲中似有無盡瘋狂。

  「成與敗,也該有個定論了。」

  天闇與焚風籠罩了帝宮,種種燥熱、亢奮之意生發,一直朝著整片夏土擴散而去,使得諸妖也隨之癲狂了起來。

  轟隆!

  帝宮西邊忽有一陣地動山搖的景象,便見八道如鎖鏈般的白光沖天而起,驟然斷裂,隨之有一顆血色星辰升空,又像是一殘破帝座。

  無窮黑光隨之湧出,將那顆血色星辰鎮壓入了深淵,悉數吞噬,於是天地間更為燥熱乾旱了,又有無數殺戮戰亂之景生出。

  天破了。

  蘊土玄血滔滔流出,化作泥沙,不多時便將半個夏土的大地染成了青黃之色,諸多精怪發出了咆哮聲。

  「祂流血了。」

  冥諳喃喃道:「蘊受煞殺,終究難抵,除非「天問」

  這位金人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見天中似有一方廣大的煞海墜落了下來,其中有無數道陰冷、卑

  濕之水流淌,將這煞海凍凝了。

  天地間湧起了兩陣大風。


  一者青灰,伏偃諸木,為災為劫;一者渾黃,遮天蔽日,風沙四起,天上的雲氣被吹得悉數散去,就連星辰也搖搖欲墜。

  這兩股大風從須彌山下一路吹到了西海,卻還收斂,僅在太虛高處角力,下界只能瞻仰此景。

  冥諳腳下的地面開始起伏,如同活物,整片帝宮像是海上的舟子,他細細一觀,便見夏土的大地幾乎活化了,成了那位真君法相的延伸。

  剛剛登位,權柄未固,金位不穩,就有如此凶威嗎?

  僅過了十息,天空與大地都寧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深沉的不安,隱約能聽得鬼神的呼嘯。

  冥諳只覺那些無形存在到處都是,但沒有任何方法證明,祂們無形、無名、無聲,卻又代表著陰陽活動的痕跡,天地運轉的軌道。

  鬼神。

  冥諳看向殿門,卻見種種異象隨之顯化,時而是大夏一統,萬邦臣服,時而是東方未明,晝夜顛倒,時而是十日巡天,金烏受誅。

  只是這異象很快散去,天地間重有浩浩的大風吹卷而過,皆為青灰,神光湛然,將那些無形之鬼神一一抹除。

  殿中的鐘鼎、樑柱又在嗡嗡作響,紛紛開裂,自其中鑽出了各色精怪,口吐人言。

  「大夏無道,天予誅之!」

  冥諳探出手來,催動烏火,將這些精怪紛紛燒成了灰燼,可那灰燼又受了陣毛風捲起,繞著帝宮瘋狂打轉,內里演化的則是當初夏亡時的種種幻景。

  夜禺始終不動,凝視著此間景象,幽幽道:「好...」

  整片帝宮都在崩塌燃燒,可這位帝子仍舊穩穩坐在此地,仿佛紮根。

  冥諳恭謹地侍在旁,不發一言,僅僅是看著這近乎毀滅的景象。

  嗡!

  天中傳來了一聲沉重的刀鳴,近乎瘋狂的屠殺之意肆虐在此間,無窮煞炁頃刻籠罩了大地,一切都被淹沒了。

  「煞炁|在此時瘋狂地攀升,凶威無限,魔氣煌煌,便見夏土的大地開始分裂、破碎,那些泥土、沙石像是活物般發出了哀鳴。

  結束了嗎?

  冥諳金石熔鑄的心也有了波動。

  他抬起頭來,看向遠方,所見卻是一片原始混沌的神國,此刻破碎,其中有無數煞炁在穿行,徹底將此國破滅。

  天中墜落下來一尊金燦燦的羊首,流淌玄血,魔煞繚繞,緊隨的還有諸多肢體與軀幹,墜落在地,半融土中,發出了驚天的巨響。

  又有無數風災瞬間捲起,伏偃一切,帶著混沌氣機抹除了那變化的羲光。


  「蘊土|在一瞬之間遭受了難以想像的重創,天地間的精怪齊齊哀嘆,無邊無際的青黃之色終於破碎了。

  血煞在天中亂舞,那柄【屠夜】終於支撐不住,此刻消解,而【未明】所化的黑暗孛星越發恐怖,顛倒之光逆亂一切。

  這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那柄剋死了「蘊土|的屠刀全面催動,又有元偃在旁鎮壓,這位新成道的咎徵真君不會有任何活路才對。

  「大人,可以收回面相了...」

  冥諳看向那位帝子,請示對方,卻發覺夜禺仍舊凝望著天中,似在等著什麼。

  「祂...還有一相。」

  「什麼?」

  冥諳此刻也不明玄妙,抬首看去,卻見天中的蘊土玄光正在重新凝聚,剛剛那一刀應該徹底將這尊羲羊斬滅才對!

  也確實如此,那尊蘊土之獸已經遭了屠殺,分屍落地,在風災之下化作了無數大漠與腐海。

  【羲羊】本就是這位咎徵真君的本相,乃是諸性之合,如今遭破,代表其已經距離隕落不遠,不可能繼續撐下去!

  「我說...祂除了羲羊外,還有一相!」

  殿中開始有悉悉索索的毒蟲爬行之聲,那些毒物穿梭在這座玄宮中,蜈蚣、蠍子、毒虺、檐蛇、蟾蜍等等悉數現身,似乎在笑。

  轉眼之間,這些毒蟲又被蘊光悉數吞噬,收入其中,某種殘缺、不全的大道被迅速找出。

  蘊土貪婪地開始了吞吃,在土中緩緩顯化了一尊新的面相,是某種毒物,色彩斑斕,變化不斷,沒有任何具體的形狀,像是無數星體結成的雲海。

  「此物,祂也能吃下去...」

  冥諳喃喃道:「元毒。」

  此道殘缺,歷來不顯,又有被禍祝收納的歷史,更是沒有多少人在意。

  可這一道的主人,來歷卻極大。

  天毒!

  古往今來,諸位大人莫不是在此界之中修成的。

  可這尊毒蟲卻有明確記載,來自界外,橫渡宙光,在天紀降臨,以至於讓不少修士認為天外亦有玄天。

  伏皇分道,曾予了此蟲一道,乃為「元毒」,後來這毒蟲在地紀遭了大修士滅殺,帶著道統也就不顯。

  「是了,祂有一尊元蟲,可僅憑此物...如何能勾動整個元毒大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冥諳心神恍惚,聽著那貫徹天地的蟲嘯,幽幽道:「祂從屠夜下撐過了!已有一道超越了幽羊的事跡。」

  「不夠。」

  夜禺漠然道:「伏土...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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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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