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臨魔
第1148章 臨魔
天地昏黃。
夏土三州之地都在風沙覆蓋中變得模糊了,山嶽般的羲羊屍體融入土中,化作大漠、
腐海種種異景。
「蘊土」中卻還有一張面相在膨脹變化,色彩斑斕,環繞星辰,原初與古老之意隨之顯化,滿天都是烈毒與瘟疫。
「天毒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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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法言心中無比清明,借調著蘊孳之大權,不斷將元毒|的所有歷史、因果和權柄收入蘊土中。
元毒一道殘缺,司職在如今也是不顯,唯有三。
一是【無智】,天地蒙昧,諸智不顯,如今徹底不可催動;二是【天厲】,外掌瘟疫,內司毒邪,這權柄像是借來的,另有源頭;三是【殘變】,司在古今生靈變化之道,極符合「蘊土」。
屠夜全面催動,斬滅了祂的羲羊面相與大荒神國,也近乎摧毀了祂的立身之本。如今祂只能藉助那隻元蟲感應「元毒」,暫借這一道天毒之相。
何為面相?
如法相、法身之道,大多是依託在道統意象顯化,不過是外顯與內藏的區別;可面
相、半身就是真君自己的位格所化,如祂自己的道果所衍,像是不同的可能性。
能夠暫時掌控此道面相,不單有蘊土之玄妙,還因為祂與天毒的位格極其契合。
【大幽吞玄魔罐】中傳來了悽厲的牛吼,血肉消融,灰光閃爍,於此同時,那位伏土法相座下的牝牛僅剩一尊頭顱了。
「蘊孳?」
廣役凝視著破碎的蘊土光輝,手中的黑木玄柄緩緩落下。
「「天問」不在,反倒成了你的凶狂。」
這一柄落下,大地震動,子代母勞,災異頓生,無窮無盡的陰寒之氣貫徹了蘊土,天地間所有的大漠、腐海都覆了寒霜。
幽邃煞炁如群蛇在穿梭,將所有的青黃、金色的蘊土之光磨滅。
凶神看著徹底破碎的【屠夜】,似乎對於這結果並不意外,浩蕩的屠殺之意落於其身,卻始終差一線抵達圓滿。
「不必拖了。」
此話道出,祂的法相無止境地擴張了起來,一顆白色孛星驟然在祂身後升起,種種災禍、凶殃之意大顯。
只是這顆白色孛星上似遭了創傷,留著一道金棕色的玄山之紋,鎮著此星。
戊土之傷!
這一道戊土之傷並不含有什麼帝威,反而帶著浩浩仙玄神明之意,運化天地,燮理陰陽,似乎帶著一分無上位格。
僅僅一瞬,許法言便有了判斷。
是...戊土一道的大人物所留,非是帝王,而是仙神。」
如此一觀,祂心中也有明悟。
這位殃池之所以全力出手,未嘗沒有借著蘊土氣象化解此傷的意圖,不說抹去,至少也能中和!
下一瞬,白色孛星已經劃破了天宇,撞入了天毒相中,此傷有感,無邊戊土之光瞬間淹沒了此地,鎮壓一切,連帶著將那顆孛星與毒相壓入大地。
轟隆!
雷鳴般的巨響瞬間遮過了一切聲音,天地間時而風災呼嘯,混沌彌散,時而灰土飄散,寒霜覆地,時而煞海沉浮,凶殃大顯。
夏土四境皆有土裂煞出、風蝕霜凍之景,大有毀滅之意。
天毒相破。
斑斕的毒光卻驟然分出,如長虹鑽入了那尊凶神的雙眼,於是天下「煞炁」修士頓覺雙目劇痛,不能視物。
這位蘊土之主所有的面相都已破碎,僅化作了滿天的風沙與腐海,同那滿天的青灰色風災相抗相激。
「汝為太一之生氣,吾為太一之死氣。」
風中的天神幽幽開口,宣告了最後的審判。
「既見吾,當離散。」
天地瞬間暗沉了下來,僅剩下那混沌的大風,無數蘊土之光被吹得寂滅黯淡,僅剩下那輪黑日在其中燃燒,躁動與不安之意大盛。
轟隆!
這尊新君的一切驟然破滅,隨之而來的則是極致的混亂,瘋狂席捲過了圍殺的三尊法相,那灼灼的青黃之色如同活物,不斷孳生,毒邪莫測,紮根在了天地中。
無形之風浩浩大作,鬼神們的詛咒之聲隱約傳來。
巫術!
在最後一刻,這位蘊主以身為祭,行使巫術,立下了一道亘古少見的詛咒,簡直凶狂到了極點!
受創最深者莫過於煞炁。
青黃之色侵染了大半煞海,「禍祝」受了感應,在不斷壓制、貶損著這一道煞炁的位階。
那尊凶神依舊屹立在天地中,身後的白色孛星重新生起,上面的戊傷正在不斷脫落,呼應起了陰儀之變,暫壓住了詛咒。
蘊土受殺的氣象隨之分散,落於「元木」、「伏土」和「煞炁」,滿天都是飄散的青黃、金羲之光。遠方則有鐵灰色的雲氣飄搖,少陽之光變化如繩,又將部分氣象收了回去。
那點少陽之光仿佛禁忌,使得諸君紛紛錯開目光,不去看此景。
黑日從蘊土中墜落,其中裹挾著一道圓滿至極的金性!此性的尊名卻是一片混沌,變化莫測,時而是【大荒不聖蘊玄】,時而是【青黎不聖孳玄】,最後能見一殘破的尊名,所述為:
【玄同不睽——】
那枚金性在黑日的裹挾之中驟然墜落,砸在明夷宮外,無窮天闇瞬間覆蓋了此處,再無一絲一毫的光明。
大地瞬間被玄妙的柔白己土之光覆蓋,這場大戰造就的一切損傷在瞬間復原,太虛中有青黃的孳變之壤顯化,呼應著蘊土的果位。
位證,【孳壤】。
此證也漸漸淹沒在了己土光輝中,歷史在其中編織重寫,那道【羲庭】之權柄正在被轉移分化。
東方頓有淨土浮現,華彩流轉,其中能見一尊黑羊靜立,背負法相,乃是一尊少年模樣的僧侶,白羌模樣,血肉時刻在腐屍與活人之間變化。
「本尊【貪屍諦】,折伏墳羊之貪性,度化古羌之魔族,有我一土,眾生可居。」
煞海中的凶神漠然看去,冷冷道:「無戈大羝之屍軀,惡土菩薩之根性,捏出了這等怪胎,華世,技窮了。」
須彌之間有華光閃爍,天音飄搖,能遙遙見得一法相立身靈山之巔,接引著那尊貪屍諦進入須彌山中。
這法相面容神異,披赤金袍,背負十道玄門,坐落無邊華光,正是華世一道的尊者【大世六相法海尊】,此刻開口:「蘊土大道,仙釋皆圖,我華世以正法取之,分土成尊,自然是你高殃所不明。」
無窮天闇則在此時大興,掩蓋一切,黑日墜在帝宮前,其裹挾的蘊土金性正同「燥陽」在感應,使得天地間傳來了道道招魂之聲。
黑暗孛星越發恐怖,顛倒變化,讓直入雲霄的未明山驟然崩塌。山體底部露出了黑漆漆、暗沉沉的葬土,種種異象在那片葬土中顯化,眾陽泣血,大日隕落。
天地間的所有聲音瞬間消失,諸君的目光紛紛看向了那片葬土。
夏帝隕落之土,【無明葬土】。
蘊土金性則在震顫不已,呼應未明,在一片招魂之聲中吸納、吞噬著這黑暗葬土。
明夷宮前,夜禺踏出。
他感應著黑日面相,血瞳死死凝視著蘊土金性,玄妙的蘊土大道不斷顯化,呼應著燥陽之魔性。
未明正在全面催動,這件煞炁道證的威能徹底爆發,瞬間逼退了所有靠近夏土的金丹,就連殃池這位煞炁金丹也不得臨近。
「怨氣夙結,於是起屍。」
夜禺手中已有一道青玉小鼎,遍紋山川江河、日月星辰、神庭太一之景,呼應著早已衰落的「天問」大道,鼎中似有玄水波動。
天問法寶!
「招魂還陽,敕為燥神。」
那枚道金性在不斷震顫,「蘊土|的種種惡性成了托舉「燥陽的基底,天下大旱,焚風四起,盤陸地下更是傳來了一道烏啼,神聖之意隨之湧出。
玄圖在大羅之中展開,開始刻畫燥陽之位,此道即將完全證出!
只是天中卻有晦暗暮色之光湧出,抵擋了那升變的混沌,「燥陽」似乎已經證出,又像完全失敗,盤陸之下的烏啼聲越發恐怖。
「少陰!」
盤陸之下遂有無邊混沌湧出,血色殘陽之光在其中閃爍,隨著那殘陽的逝去,逐漸顯出一點難以捉摸的灰白臨昏之光,代表了自【夕】過【昏】的變化,即將觸碰到【暮】
時。
帝宮之前的黑日則有無邊天闇在呼應,黑暗至極,連通夜色,在經受了顛倒的焜昱神道之後,這輪本屬於【日蝕】的面相已經被送入了【夜】時。
夜禺神色猙獰,近乎癲狂,凝望著天中的蒼白暮色。
「只要越暮毫無疑問,來者正是那位【幽室太沖真君】,對方所祭出的暮色乃是古少陰所司之
暮,六華之一!也是如今燥陽成就的一重關隘。
這是赤裸裸的侵奪權柄,即便皦陽能夠突破,也會氣象大損,受少陰之制。
「起來!」
夜禺咆哮了起來,身旁跟隨的冥諳則畏懼地跪拜在地,無窮燥陽魔性在此搖動。
夏帝隕落,大日墜地,於是有了一方【無明葬土】,乃是至陽隕落之地,極陰誕生之所,常年為無邊夜色籠罩,如今正好作為復甦蘊土的軀體!
金性徹底吞噬了葬土,妖軀重塑,真靈回歸,蘊土中的原始、荒蕪和乾旱之意象悉數落於燥陽。
盤陸下的那片混沌驟然衝出,一輪血色殘陽撕開暮色。
蘊土金性則在重塑,逐漸成了一尊燥陽之相,由滾滾風沙與蘊光凝成,魔氣森然,吞噬一切,不斷補充、托舉著燥陽的完滿。
【葬明】之相。
這位蘊主不單單會復甦,還將為邀陽的面相之一!
殘陽之中傳來了暴虐之聲,其中能見一尊玄烏展翅,無數血肉重新從祂的骨骸上生出,滾滾混沌開始重塑其軀。
祂的三足上正抓有一道殘破的金色天盤,明明如日,光輝璀璨,似有無邊神明、帝王與太陽之意顯化。
夏帝之寶!
此器一顯,眾陽皆朝,早已不顯的太陽天威重臨世間,未明的顛倒之光隨之顯現,晝夜逆轉,明晦變化,徹底補全了氣象。
正是昔日的太陽法寶【眾陽望日盤】,曾落雍地,所照之處即是永晝,不會入夜,也代表了大夏的帝權!
此器隨著當年夏帝隕落而破碎,如今被皦陽再度祭出,顛倒晝夜,正好完成了最後一步。
明夷宮外,那輪黑日驟然升起,兩道面相合一,皆都沉入了深淵,無邊燥熱、暴虐和亢奮之意隨現。
天地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再無一絲光明,仿佛墓室,死氣沉沉。
河圖中「燥陽」的諸多權柄、意象一一落定,金烏的啼叫聲不斷響起,混沌塑造著祂的軀體,神聖之意隨之大興。
燥陽神聖!
完成空證,晉為神聖,由此就算是那位仙主出世了也不能抹殺祂,祂就是燥陽的本
源!
可天地間僅是流轉出了一片蒼白之光,飄然隔在了大羅與人世之間,那尊神聖瞬間被完全隔斷了。
在這蒼白之光的遮蔽下,大羅中的「燥陽」依舊在穩定證出,一切正常,可人間的那尊玄烏則徹底從混沌中跌落了,化作一道血色與黑暗交織的破碎大日,始終差了半步。
太虛之中,一人開口。
「皦陽,不必廢力氣了,大人早已設了遮,豈有你的機會?」
「玄終!」
皦陽的咆哮聲激盪不休,祂已經半踏在了成仙化聖之階,卻被那一道蒼白之光遮蔽了,可是位於大羅中的「燥陽」像是沒有察覺般,繼續在完全。
【遮世】
這一道權柄近乎悖論,輕而易舉達成了完全燥陽和打落金烏兩件事,此時此刻,若是皦陽能衝破那蒼白遮世之光,連通大羅,尚且還能踏出最後半步!
那位仙主並未出世,這僅是祂的一道權柄,對於如今的皦陽來說並非不可逾越。
祂已半成。
那輪破碎大日仍在擢升,自其中走出了一位頭戴黑冠的帝者,威壓天地,神聖無比。
祂的道果已經顯現,祂的軀體即將化聖,即便受了遮蔽,那極致的燥陽之意仍舊能讓天地枯焦。
南方這時才有洶洶暗紅之火升起,災劫變化,燭龍環繞,披著暗紅仙袍的男子一步踏出,無邊夜色則向著祂傾斜。
祂並不多言,僅是取了一道朱紅大弓,墮陽災劫之意便在天地中彌散。
天上又有少陰之光閃爍,相陵之意流轉,晦暗暮色構成的法相驟然降世,手托矩尺,一步踏出,祂只笑道:「皦陽,該了斷了。」
「己土何在?」
皦陽開口,聲震天地。
「福地不會來。」
暮色法相平靜道:「合該以你之死,作為葬送此界之始。」
「己土不在,想殺本座,可笑
皦陽招來了那顆黑暗孛星,「煞炁」隨之全面呼應其威,又有「蘊土」魔性加之於身,祂遂而道:「葬明。」
帝宮外卻已經為無窮風沙與烏火遮蔽,那道面相遲遲不動,並不受祂的感召,於此同時,祂橫骨化作的【夜禺】也失去了感應,被某種妖邪般的存在囫圇吞下。
「是你—
皦陽的聲中終有了波動。
「我今歸來,你可意外?」
帝宮之外,魔氣大盛。
「楊皦。」
「死了...」
黑暗淹沒了所有意識,再次睜眼,許法言見到的卻不是玄天,而是某處道場,上下顛倒,魔氣森森,無邊煞炁在其中沉浮不定。
在這煞炁中又有庚相,為秋月,為金石,變化不斷,混亂至極。
那庚相不斷凝實,顯出一人,端坐石台。
此人面容模糊,氣機冷峻,法袍幽邃,身後似有無窮顛倒與混亂之意,讓人不能直視,心中生出畏懼。
許法言正坐在這台下,執弟子禮。
「師尊。」
「吾非你師。」
那坐在石台上的人漠然開口:「衛荒,你成了道,日後不管是生是死,為善為惡,都與本座無關。」
「師尊何時離去?」
「明晦之事落定,我便再也不能壓制境界,天地都會求著我踏足真仙之境,屆時,我或為最後一位真仙,就此離去。」
「後人...再無突破此境之機?」
「我將削去大道一丈,但也可能有人跨越。」
金台之上的人物聲中罕見有了疑慮,焦躁道:「不能再有了...不能再有了,寧期,你代我遮去。」
「人紀以來,仙君遂隱,至強之位多變,玄陽、天羽...再到師尊,為何不能久留?」
「真仙已有與至真同等的資格,不該在此界繼續待下去,否則,天地會越發走向終局,如【宿命】、【收束】、【置閏】和【虛無】,終有確定時。」
「僅是為了不抵達終局?」
台下之人幽幽道:「物有盛衰,世有興亡,自然之理,逆天而為,恐不長久。」
「你不明白。」
石台上的人忽有蒼涼的笑聲,只道:「若為真仙,自然勘破,天地有終局是不可違背之理,甚至此界創立破滅已有不知多少次,唯有去求一個無始無終,不落因果,這才能向道尊的境界邁進。」
「那為何...玄陽大人,赴死了?」
蘊光閃爍,魔氣森然。
「祂貴為太陽之至尊,天道之御主,必已勘破,又是什麼讓祂做出這選擇?挽救這一切?」
「是憐憫。」
台上之人繼續說道:「天蓬懷有憐憫,所以選擇放棄律法,避免宿命;玄陽懷有憐憫,所以選擇焚去自身,再續光陰;天羽懷有憐憫,所以選擇自損道果,欺天騙地。」
「那,師尊可也懷著憐憫?」
「我說了,我非你師。」
台上之人傳來一道嘆息聲。
「我與契永相同,仇恨著這些懷有憐憫的仙神,祂選擇拒絕,我選擇接受。衛荒,當年我在洛水之外救下你,並非出於憐憫。」
「那是因何?」
「因我與爾等同在。」
顛倒之光閃爍變化,那人繼續說道:「憐憫有不及之處,憐憫良善,憐憫凡俗,憐憫正道,依舊是要求你順著我的道德攀登,不過困在善惡間。若有一日,天地寂滅,或有人選擇與你們同在,祂不要求你攀登其道德,而是向著你們所居的深淵墜去。」
「仙神不該有憐憫,最初...三位道尊面對第一因【太一】,憐憫未曾誕生的諸多生靈,這才決定進行【創世】。」
「【太一】與【創世】之間遂有了不可彌合的斷裂,那是最初的傷,也是後世苦難的源頭,天地開闢、破滅已有不知多少次數,而今...當是最後一次。」
隨著祂講出這一句話,外界頓有滾滾雷霆、風雨之聲傳來,鬼神哭,天地泣。
台下的那位蘊土之君緩緩抬頭,開口道:「最後一次?」
「元一有論。」
煞光變化,那人開口:「太一生水,遂而創世,「天問」的道神不過是對真正太一的模仿。既為第一因,它便無始無終,不可分化。」
台上之人繼續說道:「所謂創世,不過是展開太一的傷口,斷裂也就由此而生,後世自此脫離了它的圓滿。無數次的開闢、破滅,已經快將最初的因果耗盡了,待到那時,光陰會從下往上流淌,一切都會被它收回,那時,任何一個結局都不能抵達,就如一切從未發生。」
「如此...何不推動置閏?」
蘊土開口:「歸於混沌,也就是歸於太一的圓滿,眾生安寧,再無矛盾。」
「並非安寧,不過是讓所有人都變作同一種存在,傷痕、瑕疵、不全,方為我等存在的根基。」
煞光暗沉。
「本座將安排回溯,顛倒六華,往復拖延。玄終,祂會踐行我的意志。」
「若祂違背,又該如何?」
「屆時,你們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一切黑暗。
許法言立身其中,靜靜看著眼前那道人影,黃瞳幽明。
對方神色冷冽,面容肅殺,身後有無邊無際的風沙捲動,荒蕪飢餓之意隨之顯化,極
致的魔性不端躍出。
祂輕托一鼎,幽幽道:「談談?」
許法言感應到了篆文的接引,祂可以趁著此時回歸玄天,等候時機,也是最為安全的選擇,畢竟祂現在已經從位上跌落,隨時可能真的消亡。
可祂卻拒絕了接引。
「好。」
新舊兩位蘊主彼此凝視,互相打量,祂們立身在歷史之中,跨越了無盡歲月而有對話。
「將你吃干抹淨了,僅剩這一點真靈這位魔君幽幽道:「你敗了,如今該本座去收拾殘局。而你只需在此等著,若是我功成,大可予你一道從位。」
「衛荒,我不是你的血嗣,也無需你的憐憫。」
許法言平靜道:「各憑本事罷。」
「好。」
衛荒漠然道:「本座,給你這個機會。」
金羲與昏黃之光淹沒了這片古史,截然不同的妖魔開始了另一場搏殺,「蘊土|的歷史遂而有了驚天震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