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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古神

  游合不全,通道有阻。

  

  原始之門的兩端都被射穿了,無形疆域在丁火之中塌陷燃燒,先後之通道許玄的獻祭而暫隱,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隨心心流轉。

  不過以他在禍祝中的權柄,大可隨時取回來,逆轉獻祭,但也就要面對那墮陽災劫之箭的殺傷。無形的權柄不能動用了。

  可池置換出的位格剛好能彌補。

  【雷澤】

  許玄法相之上的七道啟示有缺,寂滅其一,代表了池如今狀態的不全。

  在社的肩上則盤踞著一道如龍似蛇的雷電,紫光閃爍,璀璨至極,其面上則覆蓋著一道威嚴的青銅神面,道道雲雷紋路浮現在上。

  燭陰與雷澤的存在形式相近,一者以赤鐵為面,一者以青銅為面,剩下的神軀都是純粹的雷火所凝,在外界的注視下呈現出龍蛇、神聖種種形態。

  社們的本質..就如同果位活化了。

  所謂的求金得位,終究是以自己的性命去坐在金位之上,不管是仙魔,還是妖精,都是如此,可這些古老的神聖卻像是果位活化了,有了自己的意志。

  譬如禍祝果位上的【無形】有朝一日甦醒,有了意識,也能稱之為神聖!

  這也就是雷澤的痕跡在混沌磨鍊下保存的原因!

  池根植在果位的最深處,本身就是震雷存在的構成,自然不是舊形這般簡單,不如說是震雷最本真的意象,才能在混沌磨鍊中不變。

  可想要將這種存在喚醒,也是極難的,許玄幾乎獻祭了自己的先後通行之權,這才喚醒了這一道面相。那尊燭龍從大弓變化原樣,重新盤踞在了苦晝的肩上,池凝視著曾經的同類,緩緩開口,聲音冷冽:「我和陰康子夜可助你殺了這小輩,讓你登臨震果」

  「我不信。」

  雷澤盤踞在許玄的肩頭,聲音滄桑,震動黑暗。

  「現在,該走了」

  「走?」

  許玄拔劍,風雷大作。

  雷澤緩緩低首,聲音漠然:

  「小輩,你若想受個重傷,躺他個千年的,那就待著罷。不過先把我放走,本座剛剛甦醒,還不想跟你沉寂已久的丁火之主開口了,這位苦晝真君伸出手來,一點黑火在其上爆炸澎湃。

  燭龍立刻興奮了起來,伸長脖頸,似在嗅聞,只道:

  「動手罷」

  許玄感受到了一股殺機,不亞於剛剛那一箭的殺機。

  至火!

  不是某一道從位,而是完整的至火大道在呼應著這位苦晝真君的意志。

  火焰在黑暗的宙宇之中澎湃,黑灰與暗紅色凝鍊在一起,毀滅與焚燒一切的氣機灼灼爆發,鎖定了許玄的方位。

  苦晝開口了。

  「落。」

  對方也能控攝它道!

  至火果位這些年沒人能證,其中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有這位遙控至火的存在。

  權柄!

  絕不差「震雷」和「禍祝」複合的權柄!

  末劫與毀滅的威勢在黑暗中肆虐,一切事象都在這火焰中崩潰了,這才是真正的毀滅,遠超離火的毀滅之威,真正突破了太陽的限制!

  「走了。」

  雷澤抓緊了許玄,驟然發力,開始朝著震雷的起源遁去,一路朝著天外更遠處奔行。

  池驟然轉首,看向了後方逼近的毀滅之火,開口道:

  「借你門戶一用。」

  原始之門呼應起了這位古神,於是池張口一吐,便有滾滾混沌氣噴薄而出,暫時抵擋了那黑紅交織的火焰一瞬,讓池得以帶著許玄遷躍,就此消失不見。

  火焰消失,一切寂靜。

  丁火凝聚的法相緩緩呼吸,撫摸了自己面上的空洞,一縷銀雷閃爍流轉,便將這無形之傷迅速框定了,不讓其再蔓延。

  「為何不用清微總樞,以社雷的部分大權誅殺池?就因為池和恆光的關係一」

  燭龍似有不滿,湊近耳畔,說道:

  「這可不像你,劉宣和你的那點交情早已作廢,從池圖謀太陽起,就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一」「此人的權柄,很是古怪。」

  苦晝平靜說道:

  「變傷為啟..看來社是從追伐中得了不少好處,今日尋到我這處了,豈能讓池如願?」

  燭龍發出了嗤笑聲,環繞著這尊法相遊動,只道:

  「那你為何還不突破元嬰,姜洞願意托你一把,池已經徹底死了,你還在等什麼?你我合力,自有決斷的大權一」

  「安靜。」

  這位真君輕輕撫面,觸碰著那一道離決與無形之傷,任由痛苦折磨著池:

  「我現在.清醒得很,丁火道證可以取用了。」

  「青磷的事情,你不管了?」

  「誰?」

  北海的雷電卻是黯淡至極,寒門又為黑暗所籠罩,那株紫白雷樹上則有滾滾劫火在燃燒,焦枯毀壞,灑下了紛紛揚揚的灰塵。


  存樹險些倒下了。

  另外一處,代夜福地。

  一片寂靜。

  洞天之中的代表真君的紅燭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為無形所浸染,讓侍奉著這一道紅燭的衛氏老祖心神震盪,將消息傳給了幾位嫡系。

  真君受了傷。

  雖然震雷明顯落敗了,可丁火也受了一道傷勢,卻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這數千年來,大人唯一受傷的時刻,也就是與那位懸混鬥法,其餘的鬥法皆是完勝!這卻比安氏的諸紫府死絕還讓人屈辱。

  福地之中,一身暗紅長裙的女子御風而起,來到了三拜宮前,看著已經化作劫火的安仙悔。「仙悔...你糊塗了。」

  元喧年歲長對方不少,高出一輩,當年就是她親手教著對方鍊氣修行的,如今卻眼睜睜看著這個後輩走上了絕路。

  衛沛白在遠處一步步走來,神色哀傷,卻也不知說什麼好。

  「師姑」

  「真君可有旨意?」

  元喧一點點擡起了頭,看向衛沛白。

  衛氏主管祭神之事,往往是能傳達真君旨意的人物,如今來此,應該是有了新的指示。

  「大人說,【律法允許了】。」

  這一句話頓時讓元喧的怨恨熄滅了,只是低首,不再多言,身上不時有雷霆斬勘之威波動,將其性命損除,而她則恍然未覺。

  「是我大意,應該由我來教導仙悔的,昌言太絕情了,他以為用了燭孽,就能讓安氏復興?」元喧聲音越發冷了:

  「他在恆光道統的事情上做的謀劃本無錯處,卻遭算計,才有今日的事情,說到底,還不是你衛氏的人暗中插手」

  衛沛白緩緩道:

  「靈憬師叔擅自揣摩真君的意思,本就不對,我家長輩也不過是撥正罷了。」

  這位陰沛真人搖了搖頭,眼中有些不忍:

  「安氏這一脈希望完成【奪丙封神】,先取恆光之尊位,填入金烏屍體,附加道神位格..煉成神榜,他們就占了首功,否則何必去針對溫氏?」

  下方跪坐著的元喧卻是擡首了,眼神愈冷,沉聲說道:

  「說到底,還不是安昌言要去勾連白紙福地!他靈憬做了惡人,要滅了恆光道統,欲以一人之力拖動整個扶塵。大人早年未曾殺他已是開恩,也是他將太一的秘要探出來了,可仙悔卻是被他的生父和祖父一點點逼成這模樣的」

  另一處的元星真人遙遙觀望,嘆了一氣,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勢,也不多留,轉而回到了洞天中去療傷。姜琰則是帶著傷軀一步步走到了宮前,隨著【清微總樞】重新恢復感應,他身上的傷勢也暫時得到了緩解,不至於瀕死。


  「陰喧,到此為止了。」

  這位至火羽士遭了審判,一半性命都被強制懲殺,此刻虛弱無比,遍體雷霆災劫,只強撐著開口:「【清微總樞】既然沒有表示,那就代表此人做的無錯,不可遣人去報復一」

  「你是看他姓許?」

  陰喧取出了一道玉盒,將地上的劫灰一點點攏了,這才繼續說道:

  「為何不全面催動那一柄劍器」

  「那是摩蒼的劍!」

  姜琰聲音冷了,緩緩道:

  「池是個什麼性子?孤身尋仇,殺入敵家,不正合袍的脾性?當年池初成了沖舉,就敢一氣將夏礁的金烏血裔給屠盡了一」

  這位至火的古仙修轉首,看向遠處的那柄插在地上的鐵劍,此時此刻卻不能拿起來了。

  「你覺得池會向著誰?是我這個姜,還是你這個陰?」

  陰喧低頭不言,抱著玉盒離去,似有淚落,最後說道:

  「仙悔少時體弱,他父親不管不顧,將他丟在宮中,是我給他熬藥一點點調理過來的,不想有今日於是宮前僅剩姜琰和衛沛白二人。

  「尊長」

  衛沛白見禮,只道:

  「請入洞天穩定傷勢。」

  姜琰點了點頭,嘆道:

  「他成了【太始軸】,殺入我道,清微總樞已經記住了」

  「這道神通」

  要知道【太始軸】與【尊道宮】的區別,不單單體現在五太道行之上,還代表了其在雷宮系統之中的權限。

  地紀時代稱這一神通的秘法為【修真】,也是【間除】的序文,代表修士已具備求證社雷之位的資格,一旦功成,便能立刻接入整個太始系統。

  尤其是太始道統的修士,面對這一道【太始軸】,就好比火德修士遇上了【馭道天】,水德修士撞上了【盈道尺】,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甚至以太始道統這種森嚴的上下等級,壓制只會更重。

  衛氏在扶塵中歷來是主張行事緩和的一脈,不同於陰氏的事功和安氏的絕情,他們這一脈大多想著發揚丁火為用的精神,可惜常年在洞天主持祭祀神道之事,少能走動。

  「今日的事,不必隱瞞也不必聲張。」

  姜琰緩緩道:

  「紫府輸了,金丹勝了,我等無能. . .與大人沒有關係一」

  天外,雷澤。

  此地便是震雷的位證所在,為一片廣袤無盡的雷霆大澤,不時能見星辰墜入其中,濺起了滔天的雷霆巨浪。


  雷澤揪著許玄的法相,一氣丟進了這震樞內,沉在了純粹的震雷真意中,讓其傷勢緩緩修復。「許久未歸,這中心的神怎麼被磨沒了?是那混沌?」

  這尊古神滿心歡喜地往大澤中心奔去,想要找池昔日最喜歡盤坐的一道神,卻什麼都不見,僅有絲絲縷縷殘留的混沌氣。

  許玄漸漸清醒了過來,在承受了那毀滅火焰的轟殺後,池身上的一道啟示已經受了重創,關閉不應,陷入晦暗。

  「這裡是. .真正的雷澤一」

  「還能有假的不成?」

  這尊古神沒好氣地回道:

  「你將我喚醒,什麼都沒準備,白白挨燒,這是何意?」

  「準備?」

  「不先將我的神體尋回,再將道證取出,我也發揮不出幾分力!」

  說著,這尊古神似乎是恨鐵不成鋼,嘆道:

  「你看看那燭陰,神體已歸,道證有應,卻比我威風得多,也是人家有個好的後繼之人,不像我」許玄臉色瞬間垮了,欲要念咒,將那一個【噩】字咒文取回一

  「不過,這什麼苦晝早你不知幾千年的道齡,竟然被斬傷了,也不行。」

  雷澤話鋒一轉,在高空的星域間盤旋了起來,幽幽道:

  「現在暫別回人世了,只怕那燭陰盯著,這老東西本就是我們中最陰險的一個」

  「你們的人性..很充沛?」

  「人性,那是什麼?」

  雷澤發出了一聲嗤笑聲:

  「我們就是道,表露本我即可,不需去修什麼七聖與七玄之別,殊途同歸罷了。」

  說著,這尊古神拍擊起了腹部,發出一陣陣轟鳴雷聲,天地交泰,更始變化,助力著許玄不斷恢復。「也就你遇上了我,不趁機奪你的位。你往天紀去問一問,誰不夸本座心善?伏易都要尊我為父神,人族每年祭拜最多的就是我!」

  說著,這尊古神又轉了話頭:

  「人間的五穀. . .也不知變味了沒有,當年可是極好的東西。小輩,如今乙木主是個什麼人,跟你關係如何?能不能去池那處借些五穀來」

  「你放心,池和我是舊識,等我傷好就帶你去。」

  許玄的法相沉在大澤之中,無窮雷霆湧入,不斷修復著池的傷勢。

  獻祭開始逆轉。

  丁火造成的傷勢和損除的意象. . .正在逐步從禍祝中脫落,這【墮陽災劫之箭】的殺傷被許玄以離決斬出,於是原始之門兩端的無形疆域在逐漸恢復,一點點重現通行之權。

  可雷澤卻毫無動靜,似乎不受影響。

  「我逆轉了獻祭,你怎麼.不受影響?」

  許玄心中疑惑,此時開口,卻聽得那尊雷澤古神放聲大笑。

  「「禍祝」還想找我討債?不可能,先欠著,這可是學你們人屬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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