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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城南五道廟

  第910章 城南五道廟

  

  「陰陽合雷————」

  白雲觀高功瞳孔一縮,「不要命了?肉身武法怎敢用此術!」

  陰陽為變化之始。

  不是沒人想過陰陽合雷之法,但這東西很不可控,即便那些個名門大教,也是用法壇多人控制。

  肉身用此雷法,動輒便會筋脈盡斷。

  他們自然不知道,李衍有大羅法身,可以迅速修復傷勢。

  經過一次次嘗試,他才將此法徹底掌控。

  說時遲那時快,巴東海雷球已壓下。

  他已察覺不對,只能選擇搶攻。

  李衍雙手前推,混沌雷光迎上。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轟!

  緊接著,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整個擂台。

  很多人本能閉眼。

  再睜眼時,擂台已不成樣子。

  中央凹陷坑擴大了一倍,水泥層完全碎裂,露出底下被震松的黃土。

  八根鑄鐵柱倒了三根,剩餘五根歪斜扭曲。

  巴東海躺在坑邊,右臂以詭異角度彎曲,明顯是骨折了。

  他臉色慘白,嘴角溢血,卻還掙扎著要坐起來。

  李衍站在三丈外,衣袖盡碎,胸口劇烈起伏,但終究還站著。

  沉默持續了三息。

  巴東海用左手撐地,艱難起身,啞聲道:「我輸了。」

  霍胤從裁判席站起,聲如洪鐘:「勝負已分,李衍勝!」

  話音落地,觀武台才轟然炸開議論聲。

  「陰陽合雷————那是要玩命的玩意兒啊!」

  「巴東海那記五雷天心印,換我上去直接成灰了。」

  「李衍最後收力了,你看巴東海只是手臂折了,內腑沒受重創。」

  「廢話,霍宗師定著規矩呢,真下死手,那位第一個不答應。」

  議論聲中,李衍走到坑邊,朝巴東海伸出手。

  巴東海愣了下,用左手握住,借力站起。

  他右臂軟軟垂著,額上全是冷汗,但還露出個誠懇的笑容:「多謝留手。那記陰陽合雷若全力轟出,我這條命今天得交代一半。」


  「巴兄武道造詣在我之上。」

  李衍說得誠懇,「今日若純比拳腳,我必輸。」

  這話不是客套。

  巴東海八極拳的功底,是實打實在渝州碼頭上跟各路武行打出來的,勁道之純、變化之老辣,李衍自問不是對手。

  之所以能贏,靠的是各種「底蘊」。

  但這些,已不算純粹的武道。

  巴東海聽出他話里真意,笑容里多了幾分釋然,不再多說,朝霍胤方向抱拳行禮,便在元皇法脈弟子的攙扶下退場。

  李衍轉身往台下走。

  所過之處,原本那些審視、懷疑、乃至不屑的目光,此刻都變了。

  前排坐著的「鐵臂膀」周崇,三個月前被巴東海三拳打斷肋骨,此刻看向李衍的眼神里已帶上敬畏;唐門那位聯絡人手指在袖中輕顫,似在推算剛才那記陰陽合雷若換成暗器該怎麼接:金燕門主蘇玉則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太子府席位,長史陳文先一直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掌心全是汗。

  他側身對身旁心腹低語:「立刻回府稟報,李衍勝了,巴東海輸得心服口服。」

  心腹快步離去。

  另一側,吳王與湖廣商會大管事周世榮所在的包廂,帘子已放下一半。

  周世榮那張總是笑呵呵的圓臉此刻沒了表情,只低聲對吳王道:「殿下,巴東海這顆棋子————廢了。」

  吳王蕭啟明四十出頭,面白無須,穿著尋常富商式的錦袍。

  他盯著擂台中央那個大坑看了半晌,才淡淡道:「無妨。本來也沒指望靠一場比武定乾坤。走吧,留這兒讓人看笑話。」

  這些李衍都沒搭理。

  他已回到己方席位,沙里飛遞過水囊,王道玄則摸出個小瓷瓶,倒出兩粒朱紅色丹藥:「快服下,壓一壓雷勁反噬。」

  李衍吞了丹藥,盤膝坐下調息。

  霍胤從裁判席走下,經過李衍身邊時腳步微頓。

  李衍睜眼。

  「陰陽合雷是玄門秘術,修到極致可演化混沌,破萬法。」

  霍胤聲音不高,只有周邊幾人能聽見,「但你剛才用的,路子不對。陰雷屬北帝酆都,陽雷卻是雷部正法,硬湊在一起,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李衍拱手:「謝霍宗師指點。」

  霍胤深深看他一眼:「指點談不上。只是提醒你,往後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這種招數慎用。」


  說完便負手離去,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場牽動京城各方神經的宗師戰,就這樣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回崇文門宅邸的路上,氣氛比來時凝重許多。

  太子府派來的馬車寬敞平穩,車內卻沒人說話。

  沙里飛在擦拭他那杆特製火槍的銃管,王道玄閉目養神,手指卻在袖中不停掐算。李衍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京城還是那個京城。

  永定門到鐘鼓樓的輪車軌道旁,光著膀子的苦力正喊著號子卸貨;新式織造廠的煙囪永不歇息地噴著黑煙,空氣里滿是煤灰和棉絮的混合味道;車行幫派的打手與巡城軍士在巷口對峙,叫罵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一切似乎都沒變。

  但李衍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馬車駛進崇文門坊巷時,天色已近黃昏。

  宅邸門口,孔尚昭正焦急踱步,見馬車回來,快步迎上:「先生,陳宗師來了,已在廳里等了一個時辰。

  李衍眉峰微挑。

  陳元鹿這種身份,親自登門等一個時辰,絕不會只是為了道賀。

  他快步進宅,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陳元鹿果然坐在主位,手邊茶盞早已涼透,卻一口未動。

  見李衍進來,他開門見山:「宗師戰打得不錯。但你我皆知,那不過是檯面上的熱鬧」」

  。

  李衍在他對面坐下:「陳宗師有話直說。」

  「九門陰墟的事,不能再拖了,要儘快!」

  陳元鹿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在桌上攤開,「各種準備都已齊全,明晚子時,陰墟入口會開到最大。那是此旬唯一一次機會,錯過就要再等。」

  地圖上繪的是京城地下脈絡,九門位置各有一個紅點,由蜿蜒黑線連接,最終匯聚到正中央一個扭曲的漩渦標記。

  標記旁用小楷注著一行字:怨煞匯聚,陰陽倒錯,生人勿近。

  李衍盯著那漩渦,沉默片刻:「太子殿下的身體————」

  「撐不了多久。」

  陳元鹿聲音低沉,「太醫院的方子、龍虎山的金丹、武當的續命香,能用的全用了。

  如今全靠一口先天真氣吊著,若尋不到蟠桃補全本源,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李衍想起暖閣里那個形銷骨立的年輕人,心裡莫名一沉。他與太子並無私交,但蕭景恆若真在這個節骨眼上薨了,朝局會亂成什麼樣,用腳趾都想得到。


  「為何非要找我?」

  李衍抬頭,「玄門高手如雲,十大宗師里就有三位在京,隨便哪位出手,不比我這半吊子穩妥?」

  陳元鹿笑了,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因為你去過。九門陰墟不是普通秘境,那地方認緣」。你上次能活著出來,還帶回蟠桃的消息,就證明你有緣。」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老夫進去過,迷了路。」

  「同時幾人進入,更難靠近核心,所以老夫也幫不上忙。」

  李衍沒接,轉而問:「進去之後,具體要做什麼?」

  「找到真正的蟠桃樹,摘一顆成熟的桃子帶出來。」

  陳元鹿從懷裡摸出個玉盒,打開,裡面是七枚灰撲撲的釘子,每枚三寸長,釘身刻滿細密符文,「這是武當秘傳的鎮煞釘,入陰墟核心區域後,每隔百步釘一枚,可定住周身三尺內的怨煞,保神智清明。但記住,只有七枚,最多走七百步。七百步內若找不到桃樹,必須原路退回。」

  李衍接過玉盒,入手冰涼。

  「此外,陰墟核心區域內,時間與外界不同。」

  陳元鹿繼續道,「裡面一日,外界可能只過了一個時辰,也可能過了三天。我會在入口處布下子午定星盤」,憑此物可感知外界時辰,但若深入超過千步,感應就會斷絕。

  所以,最晚明日寅時之前,無論找沒找到,都必須出來。否則————」

  「否則會怎樣?」

  「會被困在陰陽間隙,肉身腐朽,魂魄永世不得超生。」陳元鹿說這話時,面色極為凝重,「上個月,國師王天師就是這麼沒的。」

  廳內一時寂靜。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僕役悄無聲息進來點上油燈。昏黃燈光下,羊皮地圖上那些扭曲線條仿佛活了過來。

  李衍看了很久,最終點頭:「明晚子時,我去。」

  陳元鹿鬆了口氣,起身微微點頭:「太子府會記你這份情。若能成事,往後乾坤書院的資源,以及皇家密窟,你可優先調用三成。」

  說完便告辭離去,身影很快沒入夜色。

  送走陳元鹿,李衍回到自己房間。

  他沒有點燈,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

  宗師戰帶來的疲憊此刻才翻湧上來,雙臂的刺痛、經脈的酸脹、還有強行運轉陰陽雷留下的空虛感,都在提醒他剛才那一戰消耗有多大。

  大羅法身越發重要,這種小傷他自己恢復即可但比起肉體上的疲憊,心裡的不安更重。

  九門陰墟————


  那地方他確實去過幾次。

  去年追查趙長生餘黨時,無意中闖進了崇文門地下的入口。當時只在最外圍鬼市轉了轉,就撞見那棵紮根孩童屍骨的邪異桃樹,以及旁邊那尊災厲西王母石像。

  但那玩意兒是趙清虛搞的鬼,清除關鍵節點就能破壞。

  就這樣,陳元鹿還說那只是「外圍」。

  真正的核心區域有什麼?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陳元鹿沒說錯。

  京城這個九門陰墟,和那些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完全不同。

  它是人為製造出來的「怪物」。

  從金帳狼國撤離時故意埋下的凶陣,到中原玄門為封印它而疊加的無數符咒;從歷朝歷代戰爭遺留下的屍山血海,到無數冤死亡魂匯聚的滔天怨念————所有這些攪在一起,經過幾百年發酵,早就成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詭異存在。

  趙長生那伙人當年在京城經營多年,卻始終不敢深入陰墟核心。

  不是不想,是不能。

  連那群瘋子都怕的地方————

  李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

  怕也得去。

  不光是為了太子,也不光是為了玄門許諾的資源。

  他有種直覺—九門陰墟深處藏著的秘密,可能比蟠桃更重要!

  既如此,光靠陳元鹿給的七枚鎮煞釘,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底牌。

  念頭至此,李衍推開房門,悄無聲息穿過庭院,從側門出了宅子。

  夜已深,坊巷寂靜,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悠悠蕩蕩。

  他一路向南。

  半個時辰後,抵達城南五道將軍廟。

  這座廟原本只是間破敗小祠,香火稀落,廟祝是個瞎眼老頭,靠著街坊施捨的剩飯過活。

  自李衍幫五道將軍提升香火後,情況就變了。

  新時代蒸汽機車遍地跑,貨物、人流晝夜不息,掌管道路、通行之權的五道將軍權柄隨之大漲,香火日益鼎盛。

  如今廟宇已擴建了三回,飛檐斗拱,朱漆大門,夜裡還掛著兩盞長明氣死風燈,照得門前石獅栩栩如生。

  廟祝早已睡下,廟門虛掩。

  李衍推門進去,反手合上門扇。

  正殿裡燭火長明,五道將軍的神像高踞神台,金身重塑,面容威嚴。


  兩側壁畫繪著將軍巡行陰陽兩界、鎮壓道路邪祟的場景。

  筆法精妙,顯然是請了名家手筆。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勾牒。

  黑玉質地的牒身此刻泛著溫潤光澤,表面那些原本晦暗的紋路,在東瀛一戰後吞噬了大量法界泄露的罡煞之,更顯不凡。

  原本是木質,如今竟更像是墨玉。

  如今李衍溝通神只,已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樣必須入夢。

  但見周圍霧氣升起,再睜眼,景象已完全不同。

  整座殿堂寬闊了不少,四周牆壁處一片漆黑。

  罐條條青石道路,通向黑暗仞的四面八方。

  李衍知道,這就是五道將軍最厲害的神通,爪操控空間。

  從是神座之上,空空如也。

  咚咚咚!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但見罐道高大的鎧甲兆影,緩緩從西南道路而來。

  渾身浴血,手上還拎著罐連串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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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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