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可別重蹈了那位的覆轍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蕭辰對於這句話，重新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雪桂福地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解決，北邊競然也出事了。
聖城的警戒令直接遞送到了歸雲真君手中。
要求他們封鎖邊界，從即日起不許再放任何散修南下，以確保魔災不會擴散。
如果遇到姍姍來遲的流民，務必當場誅殺。
寧願錯殺一千也不得放過一個。
要知道，澤境福地的邊界很漫長，需要大量的人手進行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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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許多歸雲宗弟子還得負責清查新式魔器。
故而歸雲真君拿著警戒令，重新找來了四大家族，商量著讓他們幫忙分擔一下壓力。
據邢長老送來的密信，不日便會有聖城的修士前往北側增援。
沿途很可能還會來檢查一下澤境福地的戒備情況與搜查情況。
所以歸雲真君準備的還挺上心，親自出馬督促門中弟子在北側架設關卡。
還帶著彩雲真君一起沿著邊界處走了兩圈，以確保不會有什麼明顯的疏漏。
外面整的風風火火，連帶著蔡家眾人都忙忙碌碌。
幾乎所有得力的族人都被派了出去，以完成分攤下來的任務。
幸好僅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仍舊依賴底下的金丹修士去幹活。
還不至於需要蕭辰也親自出馬。
故而他仍舊可以待在靈田當中，不慌不忙的研究秘術。
順便試著種植手頭的四階靈植。
也是多虧了之前繳獲的戰利品夠多，其中恰巧有好幾株採摘下來後保存完好，仍舊有希望重新種回田中存活的靈藥。
故而蕭辰乾脆把它們都取了出來，然後試著栽回了田裡。
雖然他手頭只有三階靈田，理論上來說不太好養活四階靈藥。
但是沒關係，他還可以通過澆灌四階靈液的方式補充養分。
除了個別特殊的靈藥不能經常澆灌之外，這種做法幾乎就只剩一個缺陷，那就是成本太高了。不過蕭辰的主要目標是弄幾株靈植出來練手，又不是長期養殖。
故而既不需要太在意成本，實際上也不會消費多少靈液。
而且他已經在考慮著兼修一門靈植秘術了。
不僅現在用得著，將來草甲兵或木甲將在戰鬥當中受傷後，也有助於加速它們的恢復。
總而言之蕭辰現在就忙一件事，那就是種田。
他已經想好了：「外面這麼亂，還是先發育一波再說。」
「任世事紛擾，我自巍然不動。」
說起來，不練不知道，真正開始學習後才發現，要當靈植夫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不同於常見的黃級法術，基本上一學就會，幾天內就能快速入門。
靈植秘術屬於是一門單獨的道藝，需要修行者對於許多靈植的特性都有所了解才能推進。
在意識到這個情況後，蕭辰有些猶豫了：「好像有點難搞啊。」
「我真的還需要再兼修一門秘法嗎？」
「明明丹道和陣道也都才剛到三階，後續肯定還得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衝擊四階。」
「要是再加個靈植術，那還能學的完嗎？」
正所謂，貪多嚼不爛。
修行界的道藝那麼多，他也不可能每一門都精通。
「可話又說回來，反正現在也沒事可干。」
蕭辰仔細琢磨了一下：「既然閒著也是閒著，那不如先嘗試一番，就當是在打發時間了。」外面現在那麼亂，根本就不適合出去活動。
故而探究轟鳴谷的事也不得不延後了。
同時明丹宗也被人攔住過不來，原本約定好的治傷也不知道得拖到什麼時候去。
蕭辰一時半會之間還真有點不知道，自己後半年該去幹嘛了。
基於穩妥考慮，他下意識的想著在局勢穩定下來之前，暫且先在蔡家耐心等候。
然而僅僅半個月後。
又有一則新的壞消息傳了過來。
原來上次出現在雪桂福地的逆修不止一個，而且一直盤踞在附近沒有離開。
以至於聖城那邊收到求援信後，派過去調查情況的特使也遭遇了伏擊。
雖然靠著逐光靈梭自帶的隨機傳送成功逃出生天。
但是那名特使也負傷退回了聖城休養。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雪桂福地那邊的問題應該在短時間內都解決不掉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則通過歸雲宗轉交給蕭辰的傳訊。
乃是清廬真君借用雪桂福地的傳訊陣法，單獨給他發來的消息。
內容倒也不複雜。
先是幾句簡短的問候，然後就是正式告知蕭辰，由於特殊情況他們應該是無法準時赴約了。不過清廬真君希望他不要因此就停止修行《移災接禍功》。
最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繼續加深熟練度。
因為他還不想就此放棄清寧真君，一定會爭取在情況得到控制後的第一時間趕回來做最後的嘗試。由於傳訊先發給了歸雲宗，所以歸雲真君也聽到了全部內容。
旋即便低嘆一聲：「唉」，可惜那邊的情況，只怕是不太樂觀啊。」
「聖城的特使竟然都被伏擊，足以證明這次動手的逆修絕非等閒之輩。」
「偏偏新式魔器與北邊的變故，先後牽扯住了聖城絕大部分的力量。」
「我估計接下來兩年內，雪桂福地那邊的情況都夠嗆能控制住。」
「世道亂了，全都已經亂套了。」
旁邊的彩雲真君也跟著點了點頭：「是啊，這些個逆修也都太雞賊了，專門選擇這種時候出來搞事。」「聽說東沙福地前幾天在邊境處損失了一個關卡。」
「事後查實三名金丹弟子當場陣亡，還有兩人下落不明。」
「厚土宗在現場還發現了不明身份的陌生真君所遺留下來的法術痕跡。」
「疑似是逆仙盟在集中人手闖關。」
「我懷疑類似的事已經發生了不止一件。」
「只是那些更遠的地方由於通信不便，所以才看起來風平浪靜。」
「僅有這些個距離比較近的地方，消息可以及時從坊間流傳過來。」
他的語氣當中既有三分憂慮，又有三分幸災樂禍。
憂慮的是，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接下來會不會發生在澤境福地境內。
至於幸災樂禍，則單純是性格使然。
說白了就是樂得看別人倒霉。
反正大家雖然都是福地修士，但大多數人之間都不太熟，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攬雲真君也在場，但他並沒有開口。
只是一邊衝著歸雲真君投去了佩服的目光，一邊在心頭感慨不已。
要知道，就在三年前他還主張打壓蔡家，伏殺蔡有德。
以免對方突破之後，帶領家族快速做大，對歸雲宗的地位產生威脅。
當時正是歸雲真君壓下了他的提議。
一力主張提前投資蔡家，爭取儘早培養一個元嬰修士出來幫忙分攤壓力。
事實證明，對方的判斷果然無比正確。
如今時局動盪，澤境福地當中多了一名元嬰真君，就多了一分保障。
別看新晉真君戰力不強，但碾壓金丹修士可不成問題。
足以威懾絕大部分逆修不敢亂來，確保平邑城附近的相對安全。
真要到了關鍵時刻，還能多個人幫忙協防護山大陣。
故而攬雲真君此時心頭只剩下了敬佩。
真不愧是大師兄，果然慧眼如炬，早早就洞穿了眼下困局。
而歸雲真君那邊，在跟著彩雲真君簡單感慨了幾句之後。
再度話鋒一轉，看向了蕭辰：「說起來，蔡道友也才剛剛突破沒多長時間，就忙著去修行《移災接禍功》了。」
「應該還沒有來得及兼修別的護身法術吧？」
「要是在以往，這都不算什麼事。」
「但是如今眼瞅著局勢愈發動盪不安，還是得儘早擁有一定自保之力吶。」
他說的比較委婉。
但是彩雲真君就直接多了：「沒錯，在場也沒有外人，我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雖然蔡道友幫忙救人的初心是好的，我私底下也十分敬佩。」
「但是天大地大，終究還是得以自身的安危為重。」
「萬一接下來咱們這邊也遭遇逆修襲擾，明丹宗可不見得能幫上什麼忙。」
「甚至我說難聽一些，他們怕是連自身都難保了。」
「別的福地無論如何，至少都可以堅守護山大陣。」
「可清寧真君重傷，清廬真君也已經負傷，而且他們兩人都還流落在外。」
「現如今整個見溪福地絕對是最為空虛的地方之一。」
「偏偏他們又是丹道大宗，出了名的富裕。說不定早已經被逆仙盟給盯上了。」
「沒準發生在雪桂福地的襲擊，其實就是衝著清廬真君而去的。」
「否則怎麼就那麼巧，正好被他們給趕上了。」
彩雲真君一口氣講完後。
稍微緩了一下，又接著補充道：「當然我說這麼多，並沒有別的意思。」
「也絕不是在勸道友停止修行《移災接禍功》。」
「只是擔心接下來會有意外情況，又不願意看到道友遭遇危險，故而略作提醒罷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心裡的真實想法。
但這番話聽起來確實都是出於關心。
蕭辰也輕輕點了點頭：「多謝道友的關心，我回去後會多加考慮。」
「剛好我本來也已經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初步掌握了《移災接禍訣》的使用方式。」
「也已經在想著是不是應該兼修一些其餘的手段以進行自保。」
「只不過這樣一來，我可能還得繼續在族內閉關修行一段時間了。」
歸雲真君當即就表示：「沒關係，道友只管放心修煉即是。」
「接下來除非遇到不得已的情況，否則我都會儘可能優先去找金道友或者高道友協商處理。」「從而幫道友多爭取一些修煉空間出來。」
他們都非常樂意看到蕭辰及時變強。
因為在眼下這個情況，大家的利益全都是一致的，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特別是如今變故頻發，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是好是壞。
澤境福地的整體實力加強，將更有助他們共同度過這一關。
「對了，正好上次去聖城，我還在交換會上拿到了一瓶上好的木系靈液。」
歸雲真君繼續說道：「服用之後有助於親和靈氣，間接加快修行法術的速度。」
「原本想著用作宗門儲備，放在了倉庫當中就沒有再管。」
「今天說起來，正好可以拿過來送給蔡道友。」
「還請道友稍等，我這就去將它取來。」
啊？
蕭辰聞言當即愣了一下。
怎麼好好的，突然間就要送東西了？
別說他了，就連彩雲真君和攬雲真君都愣在了原地。
誰也沒有看懂自家大師兄這又是個什麼意思。
要知道，即便對於他們來說，四階靈物已經不算特別稀有。
畢竟自家就有四階靈礦、四階靈田。
但是在平日裡，他們自己也沒有奢侈到在修行時使用來自聖城的上好靈液。
那樣珍貴的東西，通常都會留著閉長關，或者是用於衝擊小瓶頸這樣的關鍵時刻。
如今突然就要白送出去，讓彩雲真君光是聽著都有些心疼了。
不過考慮到這是大師兄做的決定，他張了張嘴唇，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攬雲真君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當然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反悔的話有些太丟人。
所以他也按捺住了自己的疑惑不解。
還在蕭辰進行謙讓的時候，幫忙開口勸了幾句。
一直到兩刻鐘之後，目送蕭辰離開了福地。
攬雲真君這才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大師兄，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咱們幹嘛還要再送他靈液啊？「咱們自己都捨不得用呢。」
「而且我記得你說過，為了兌換那瓶靈液，給出去了足足六塊精煉靈礦外加一株千年份的靈藥嗎？」「你剛剛也完全不提一嘴，都快要急死我了。」
「那小子是蔡家出來的，我估計他都未必能識貨，指不定就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這不是……唉呀！」
說到最後，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中的不滿之情幾乎全都寫在了臉上。
被他這麼一說，彩雲真君也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送蔡有德靈液。」
「不過我相信大師兄既然這麼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正好可以讓師兄來為我們倆指點一下迷津。」
歸雲真君聞言先笑了笑。
也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伸出手指點了點彩雲真君：「既然想問那直接問就是，沒必要給我戴高帽子。」
「不過這事你們倆不知道也很正常。」
「因為你們都沒有修行過《移災接禍功》嘛。」
嗯？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眼中的不解之色更多了。
這跟功法有什麼關係呢？
歸雲真君提醒道：「你們不妨猜一猜，我當初做嘗試的時候，究竟花了多長時間才初步掌握了《移災接禍訣》。」
彩雲真君想了想：「那蔡有德身懷木系靈根花了半年，那師兄應該需要一年？」
「僅僅只是初步掌握的話，時間翻倍應該就可以抹平這方面的差距了吧。」
攬雲真君幫忙補充道：「不對，那小子還有清廬道友贈送的烏果提神丹幫忙。」
「如果考慮到靈丹的功效，師兄應該需要兩到三年時間。」
聽到他們的推測，歸雲真君略帶自嘲的一笑：「要是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都是自家師兄弟，我也不怕你們笑話。」
「當年我鑽研上代掌門留下的《移災接禍功》，一連琢磨了整整六年，才終於可以勉強施展出《移災接禍訣》。」
「可如今，蔡有德竟然只用了六個月，就已經初步掌握了《移災接禍訣》。」
「而且別忘了，他才剛剛突破元嬰期。」
「這其中的差距，唉，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聽聞此言，攬雲真君和彩雲真君都大吃一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差距竟然能有這麼大。
緊接著，歸雲真君繼續說道：「說起來，正好坊間還有一些傳言，說蔡有德也只不過是運氣而已。」「特別是他在東沙遺蹟的奇遇流傳開來之後。」
「我還從咱們門內的真傳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評價。」
「不過我要告訴兩位師弟的是，那不過是處於嫉妒的風涼話而已，千萬不可當真。」
「遠了不說，就憑他能在聖城大比當中，力壓其餘所有福地的代表，就絕對不只是靠運氣所能解釋的事「第四名確實沒有第一名好聽。」
「但問題是前三可都來自七大豪族。」
「如果刨除掉他們的話，這個第四的含金量應該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我當時就已經知道，對於此子來說突破元嬰絕對不是問題。」
「所以乾脆沒有附加任何條件就將那顆破階靈丹送給了他。」
「有些外人以為我是在雪中送炭，殊不知那只是在錦上添花罷了。」
「當然要是蔡道友也能那麼想就好了。」
「從那天之後，我唯一有些不確定的地方就在於，蔡道友能不能在成為真君後繼續保持原本那樣的進步速度。」
「畢竟你我都知道，從這裡開始更加考驗修士對於大道的參悟能力。」
「但是現在，我已經確認了。」
「蔡道友就是萬年不遇的絕世奇才。」
「只要中途沒有夭折，將來最低的下限也是元嬰大圓滿，成為名震一方的頂尖真君。」
「甚至我感覺，他將來未必沒有衝擊尊位的可能性。」
「畢竟他還那麼年輕，還有那麼多時間去做準備。」
「這個時候，自然不能吝嗇東西。」
「反正他早晚都能知道我剛剛送出去的東西究競有多值錢，但那個時候再給反而有些太遲了。」彩雲真君聞言恍然大悟。
如此解釋下來，他也算是理解了歸雲真君的想法。
可攬雲真君卻面露遲疑之色：「大師兄，我怎麼感覺蔡有德真要是有登臨尊位的那一天，也未必是件好事。」
嗯？
歸雲真君面露不解之色。
你說什麼胡話呢？
然而攬雲真君卻解釋道：「雖然元嬰大典那天我不在場，但據說蔡有德是主動站出來表示自己可以幫忙的。」
「而且我還聽說。」
「蔡家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從小就將他給藏了起來，單獨安排族老進行教導。」
「一直在突破金丹後才終於露面不說，後面也幾乎沒有處理過任何實務。」
「你說他該不會是那種溫室里養出來的良家子吧。」
「可別重蹈了那位的覆轍。」
雖然他說的隱晦，但是歸雲真君還是立刻聽懂了他的意思。
於是不禁也愣了一下。
你還真別說，這好像是個問題。
他們互相之間接觸的時間不多。
但是歸雲真君細想了一下，蕭辰平日裡總是一幅很好說話的樣子，幾乎從沒有急頭白臉的時候。最關鍵的是，他在突破真君以後也非常踏實。
並沒有因為失去了約束就開始作威作福，哪怕是短暫的嘗試都沒有。
綜合來看，貌似還真是個良家子。
將來要是去了聖城，了解到了七大豪族的另一面，該不會真的走了戴劍尊者的老路吧。
主要他們還真有點像。
都是萬年不遇的天才修士。
由於修煉太快，一眼看上去就潛力無窮。
導致走到哪裡都被笑臉相應，幾乎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也就沒有來得及感受世界的惡意。在這種情況下，將來要是突然發現隱藏在水面下的那些髒事，還真有可能因為一時間無法接受導致爆發不必要的衝突。
「四師兄你想多了吧。」
彩雲真君卻笑了：「蔡道友又不是劍修，也不需要磨礪劍心。」
「我估計是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而且那得是多久以後的事了。兩百年？一百年？總之犯不著現在就開始操心。」
「你就是平時想的太多，所以才經常憂心忡忡。」
歸雲真君對此表示贊同：「彩雲師弟說的對，將來的事還是等將來再說吧。」
「眼下咱們要做的事，就是耐心等待時局穩定下來。」
「儘量確保不會有逆修趁機過來搗亂。」
「眼下聖城的人手應該也很緊張，估計是不太能顧及得到咱們這邊了。」
「所以更得咱們自己多加小心。」
彩雲真君卻提醒道：「那可未必。」
「要是趕明兒北邊的魔災進一步擴散的話，那肯定得優先來管咱們了。」
歸雲真君當即瞪了他一眼：「呸呸呸，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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