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他們還能及時回來嗎？
聖城下發的禁令，自然不會也不敢有人站出來反對。
不過具體的執行方式與執行力度，就存在很多商榷的餘地了。
「我的意思是，在整體思路上仍舊按照老辦法來。」
歸雲真君提議道：「由本宗負責幾條主要幹道、資源據地以及歸雲坊市。」
「諸位則協同封鎖陵谷、陽高、平邑、紅丘等關鍵樞紐與聚集地。」
「不同的是這次為了加強搜查效果，我希望大家可以共同組建幾支流動巡邏隊，進行隨機抽查。」「而且為了防止下面人消極應對，不專心做事。」
「最好對他們進行混編，也就是每支巡邏隊各家都出一到兩個人，以便於互相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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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巡邏隊數量，暫時就定為六支吧。」
「應該可以覆蓋大部分地方了，要是不夠的話後續再加。」
「各位以為如何？」
對於這個提議，大家倒是誰也不牴觸。
只有金老爺子問了一句：「可若是這樣一來，隊長的人選又該如何議定？」
「出去做事，總得有個負責指揮的頭。」
「以往都是各家單獨安排，彼此之間孰強孰弱大家都有公論。」
「可要是互相混在一起，恐怕難免會有人不服氣。」
歸雲真君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這個好說，讓他們互相比試一場不就行了。」
「各支巡邏隊都由拳頭最大的那個人說了算，既公平又能服眾。」
遇事不決就打個擂台，也算是修行界的老傳統了。
眾人默默點頭，誰都沒有別的意見。
反而是歸雲真君轉頭看向了蕭辰：「另外還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提前說一下。」
「那就是關於平邑與紅丘中間那幾個零散的村鎮，這次就都交由蔡家來負責監管吧。」
「雖然尚道友今天沒有過來，但是最近他那邊人手似乎不太充裕。」
「要是還按照以前那樣處理的話，尚家的壓力可能會有點大。」
「不如就由距離最近的蔡家子弟幫忙分擔一下，應該問題吧。」
雖然要多幹活，還沒有工錢拿。
但是於公於私這都算是件好事。
一方面，蔡家族人應該都巴不得自家的影響範圍得以擴張。
另一方面，這事也不需要蕭辰親自去忙活，自然有蔡老爺子去費心統籌指揮。
故而他也是非常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我回去安排。」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直接敲定了。
「至於這第二件事，就是關於靈器價格的問題。」
歸雲真君繼續說道：「按照聖城的要求，各大福地都應當在明天晚上申時之後再對外公開關于禁令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話，屆時坊間的靈器價格應該會產生較大的波動。」
「緊接著，就會連帶影響到各種煉器靈材以及靈礦的售價。」
「包括一些自學了煉器術的散修，應該也會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哪怕咱們可以推遲公布時間，但是如此重要的消息估計很快就會四處流傳開來。」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不到一天的準備時間來進行應對。」
「最關鍵地方就在於，咱們今天就得定下個章程，以確保之後關鍵靈器的供應不會出現大問題。」「這事我也還沒有來得及琢磨。」
「大家若是有什麼好辦法，只管講出來一起討論。」
對於這個問題，蕭辰就不是很關心了。
主要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類似的問題，所以沒有什麼經驗。
同時也不指望靠這個來賺錢。
不過其餘幾位真君就不一樣了，聞言立刻就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要知道，雖然很多飛劍、靈盾的質量都非常過硬。
理論上來說，日常保養得當的話足以使用成百上千年。
甚至還有一些精品靈器附帶了不朽不腐的特性，可以存放上萬年乃至幾十萬年都不會壞。
但是修行界對於靈器的整體需求量，卻一直都居高不下。
一方面是因為修士本身的緣故。
比如說鬥法時導致靈器損壞，就需要找煉器師去修理，甚至乾脆換個新的。
又比如說修士自身境界提升後，又或者手頭的靈石寬裕了，也往往都會想要更換幾件更好的靈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各大勢力的生產生活，全都需要大量的新靈器支撐。
比如開採高階靈礦，總不能靠飛劍去挖。
又比如各大勢力統一打造的制式靈袍，也總是每招收一位新弟子就得準備一整新的。
再比如許多宗門場所也都依賴於大量的輔助靈器維持運轉。
總而言之，各大勢力日常消耗的靈器絕非一個小數目。
除了個別以煉器為主的宗門之外，即便自家開設煉器堂也往往難以滿足全部需求，時常需要從外界進行採購。
所以靈器價格要是失控的話，那他們也都會受到影響。
歸雲真君今天要談的也正是後者。
至於趁機漲價，出售庫存以獲利等等，反而只是順帶的小事而已。
但你還真別說，這可以算是個經濟問題了。
在場的幾人競然分別給出了截然不同的意見與對策。
彩雲真君與金老爺子都認為，如果事情不能很快解決，那接下來靈器價格一定會暴漲。
從而推動靈礦等材料價格也跟著大漲。
故而大家應該聯手進行囤貨，特別是一些比較熱門的煉器靈材，更是應該採取惜售策略。
可三龍真君與高老爺子卻認為，靈器價格雖然會在短時間內暴漲，但是靈材價格卻反而會大跌。所以大家應該趁著最初許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少量多次的分批拋售當前庫存來兌換靈石。
然後等將來靈材價格大跌之後，再以低價重新買回來。
避免損失的同時，還能賺取一部分差價。
「道友莫不是在說笑。」
彩雲真君當即就質疑道：「各家都有靈礦，應該也都清楚開採靈礦年年都要固定損耗掉將近十分之一的靈器。」
「靈器價格擡升，就會導致開採成本也水漲船高。」
「既然成本肯定會漲，那市場價格怎麼可能下跌。」
「靈材漲價又會促使靈器價格繼續上漲，然後反過來推動自身的價格跟著上漲。」
「如此不斷自我強化，最終勢必會比目前的價格高出去好幾倍。」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肯定得把貨都囤在手中，坐等價格上升。」
蕭辰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
世界上肯定不存在虧錢的買賣，最終這些成本自然都得靠購買靈材的人來承擔。
回去之後，可以安排蔡家的修士也開始囤貨。
「非也非也。」
三龍真君卻搖了搖頭：「我卻以為，開採靈礦的成本未必就會上升。」
「儘管靈器價格上漲會導致損耗激增，進而影響開採成本。」
「可是道友別忘了，如今少了那麼多煉器師，總體的靈材需求量勢必會大幅下降。」
「那麼多靈礦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正常開採的話，用不了幾天就要多到根本用不完了。」
「哪怕剩下的煉器師全力開工，也絕對無法消耗那麼多。」
「而且道友別忘了，哪家勢力沒有倉庫，哪個倉庫里又會缺乏靈礦儲備？」
「如今靈器產量驟減，大家原本只準備了三到五年的庫存靈礦，突然可以供應接下來十多年的消耗了。」
「既然已經買下來的都用不完。」
「那我斷定，從現在開始各大宗門都會大幅度縮減或者乾脆暫停對外採買。」
「突然少了這麼多大賣家，光靠那些個散修根本就消化不了市面上那麼大的供應量。」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
「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一泛濫就指定得跌價。」
蕭辰感覺他說的也很有道理。
市面上一下子出現了大量的冗餘，那低價回本幾乎就成為了必然。
那要是這樣的話，還是安排蔡家的修士先出貨吧。
在場眾人對這件事，也很是認真的辯論了好一陣子，各自都從不同的角度來論證自身的判斷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蕭辰一開始還耐心的坐在位置上傾聽。
一會兒在心頭支持支持彩雲真君，一會兒又默默贊同三龍真君。
但是很快他就感覺有些厭倦了。
到底是漲還是跌，你們能不能給個準話啊。
實在研究不明白的話，那不如乾脆別賣了。
最終還是歸雲真君綜合了眾人的建議：「各位道友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吧，咱們最好還是選擇囤「從正反兩方面來考慮，明顯這樣做最為穩妥。」
「如果這次魔器事件很快就被解決，那市面上的短暫波動過後，價格最終還是會回歸現狀。」「咱們即便囤了一些靈材，只要拉長來看也基本不會虧。」
「如果事情耗時良久，連續好幾年都沒個結果。」
「那後續靈材漲價，我們也能跟著小賺一筆。」
「哪怕價格在三、五年內受目前的庫存影響導致下跌，但長期來看當庫存耗盡後也仍舊會重新漲上去。」
「只有連續好幾年都沒個結果，又在幾年後突然得以解決。」
「才會使得我們錯過這次套利的機會。」
「而且無論如何，手裡拿著東西總是會更安心一些。」
高老爺子似乎也喜歡這樣的穩健策略，所以當即就表示了支持。
三龍真君也沒有繼續堅持，畢競他可沒有一大家子人需要考慮，僅有的幾個徒弟對靈器的整體需求量也很少。
之前只是單純的推斷形勢而已，犯不著再繼續辯駁下去。
於是緊接著，就來到了大家最關心的瓜分利益環節。
既然決定了要搶先囤貨，那自然也得商量出個結果與比例來。
包括去坊市以及散修攤位上趁低價掃蕩現成的靈器，以及拉攏散修當中的野路子煉器師。
也都需要劃分一個基本的章程出來。
歸雲真君特意取出了一張地圖。
上面非常詳細的標註了整個澤境福地範圍內，絕大部分的店鋪以及野集的位置與大致規模。然後他選了一個最簡單的瓜分方式。
那就是由在場眾人，輪流對著地圖圈定自家比較中意店鋪或者小型集市。
屆時等回去之後，就各自派人去選中的地方採買靈物以及拉攏散修。
誰也不許去其他人選中的地方，賺多賺少全憑眼力與運氣。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歸雲宗有三個人，所以按照規則他們每一輪都可以選擇三個地方。
同時三龍真君雖然算是散修，但他也可以正常參與分配。
至於時候他能不能處理那麼多靈材，究竟應該找誰去協商，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反而是尚家明明也屬於名義上的四大家族之一。
但是由於今天通知的都是元嬰真君，所以他們自然就沒有收到邀請。
在場既沒人幫他們說話，也根本就沒人想著過問一下他們的意見或者建議。
只能說，沒有自家的元嬰真君，就少不了要吃啞巴虧。
其實蔡家也沒好到哪裡去。
要不是有蕭辰，他們也絕對會被排除在外。
唯一可惜的地方在於，蕭辰對地圖上的絕大部分店鋪都完全不了解。
所以他乾脆選了一些距離平邑城都比較近的地方。
以方便蔡家修士後續行動起來更容易。
在這件事也談妥之後。
眾人也都沒有逗留，而是各自返回族內，抓緊時間布置任務。
蕭辰也把約好的內容都轉告了蔡老爺子，讓他及時差人去處理。
自己則去了靈田當中，繼續研究《草木皆兵譜》。
儘可能利用田內現成的三階靈藥，提高自身點化靈植的熟練度。
你還真別說，在手頭的草甲兵積累了足夠多的數量之後。
還真讓蕭辰找出了新的問題。
那就是他所能指揮的草甲兵，其實還存在兩個隱形的上限。
第一個問題就在於損耗。
雖然已經點化出來的草甲兵幾乎就等同於煉製完成的傀儡或者靈器。
從理論上來說，放個一千年也絕對不成問題。
但實際上，蕭辰卻發現這些草甲兵在離開靈田之後，體內的靈機就會緩慢的持續流失。
如果在流失不嚴重的情況下，及時栽回地裡面，那就可以重新吸收補充。
但要是流失的比較嚴重，又或者說在戰鬥當中遭受了過於嚴重的損耗。
那即便事後救回來，戰鬥力也會發生明顯的下降。
比如之前那株本就弱小的七號草甲兵。
自從受傷之後就一直有些萎靡不振，體現在靈植形態上就是連葉子都有些無精打采。
蕭辰重新操縱它去闖了一下禁制。
結果由於沒有降低難度，導致它受到了比前一次還要嚴重的傷勢，直接沒了小半截身子。
看樣子恐怕是不太好救了。
不過蕭辰還是試著把它重新種了回去，就當是在做損傷測試了。
如果說第一個問題看起來還好。
反正靈器也存在戰鬥損耗，大不了打壞了以後重新點化幾個新的出來。
那第二個問題就很明顯了。
那就是這些草甲兵，必須由他通過神識來進行操控。
否則數量一多就很容易出現「自相殘殺』的烏龍。
在一開始，這個問題還不怎麼明顯。
主要是蕭辰本身就已經是元嬰真君，神識強大無比。
再加上這些草甲兵都來自三階靈植，控制起來自然也就非常簡單。
但是當數量來到上百具甚至快速逼近兩百具之後，他也明顯感覺自己與草甲兵之間的聯繫開始變得的遲鈍了起來。
換言之，蕭辰能同時指揮的草甲兵存在上限。
而且可以預料到的是，假如將來都換成四階靈植以後，控制起來必然會更加吃力。
好在他發現這個上限並不完全固定。
雖然在客觀上受制於神識強度，但也與他一心多用的能力有所關聯。
比方說，蕭辰一開始同時指揮兩百個草甲兵時，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顧此失彼，有些照應不過來。但是隨著他連續探索了三天下來。
整個指揮過程也迅速變得流暢了起來，重新恢復的如同一開始那麼絲滑。
根據蕭辰自己的推測。
之所以能有如此明顯的變化，應該是因為區區兩百個三階草甲兵，還遠遠不滿足元嬰真君的神識上限。他一開始的感覺到的不適應，單獨是由於缺乏指揮經驗所導致。
畢競在此之前，蕭辰總是單打獨鬥。
而且草甲兵與靈獸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它們本身不具備任何的靈智。
幾乎一舉一動，都需要接受神識的指揮。
一旦脫離了蕭辰的神識範圍，就相當於不會動也不會反抗的活靶子。
所以這個先天缺陷註定了，並不存在弄成千上萬個四階草甲兵同時衝鋒，直接淹沒敵人的盛況。好在從理論上來說。
雖然草甲兵存在同時指揮的隱形上限，但是卻沒有提前儲備的上限。
故而蕭辰仍然可以在戰鬥之前，提前點化成千上萬個草甲兵甚至木甲將出來。
然後把自己指揮不過來的那些都收入儲物戒當中。
到時候每「戰死』一個，就立刻再往外面放一個新的出來。
仍舊可以與敵人打車輪戰，打持久戰，然後活生生的磨死對方。
「不過結合第一個問題來看，那樣打怕是有點燒錢哦。」
蕭辰大致估算了一下。
即便按照一株四階靈草只需要六、七萬塊靈石的價格來說。
每準備一百個草甲兵也需要耗費掉至少六百萬塊靈石。
而且這也沒有算上點化失敗導致的額外損失。
所以說，想要使用人海戰術也是有很大成本的。
但對於蕭辰來說，現在最大的問題還不在於成本，而在於哪怕有錢也沒有地方去買四階靈植。至少在新修行界這邊，他既不太方便在除了爭奪靈丹之外的其餘事上過於露富。
同時也沒有個可靠的購買渠道。
原本這都不算個問題，都怪該死的大普度寺！
「要不試著把紫金菩提果重新種回去？」
蕭辰手頭也就這個數量又多，同時質量也夠強了。
可問題在於，這玩意的本體是個樹，生長速度怕是有點兒慢。
哪怕不計成本的加以靈液澆灌，恐怕也得以千年為單位計算。
「唉，算了。與其指望這個，倒不如指望一下明丹宗。」
蕭辰低嘆一口氣：「他們作為丹道大宗，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靈藥園吧。」
「等我治好了清寧真君的傷勢，就跟他們商量著進去採摘幾株現成的四階靈植。」
「這個條件，應該不算很過分吧。」
你還真別說，如今看來先前決定幫忙的選擇還真是做對了。
雖然最初蕭辰也沒有想到這一層，但是從結果來說，確實可以解決四階靈植短缺的問題。
儘管他需求的總量可能有點大，單靠明丹宗未必能完全滿足。
但至少不會缺練手的耗材了。
「不對，壞事了！」
可蕭辰突然又意識道：「聖城突然下了禁令，要求設立關卡封鎖魔器流通。」
「偏偏明丹宗也已經離開了澤境福地。」
「那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及時回來嗎？」
「而且即便他們回來，那我還方便出去找靈植嗎？」
講道理，要是盤查的力度不大，那問題可能還好。
但要是情況嚴峻的話，兼之路途遙遠，恐怕是要平白耽誤一段時間了。
「真倒霉，怎麼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了魔器泛濫。」
蕭辰不由得感慨道：「就不能推遲幾天讓我先把靈植帶回來嘛。」
但是很遺憾，這並不是他遇到的最倒霉的事。
因為就在兩個月後，也就是約定好嘗試療傷的時間到來之後。
他不僅沒有等來明丹宗，反而收到了另外一則急訊。
在瀕臨南大荒地另一側的雪桂福地附近，有逆修連續襲擊了數艘過往靈船。
前後導致兩名元嬰真君受傷，超過二十餘名金丹真人被害。
以至於連帶著那片區域都變成了危險地區。
雪桂福地已經採取了防守策略，以避免更嚴重的損失。
同時還向附近福地以及聖城那邊發送了求援信。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受傷的兩位元嬰真君之一，正是明丹宗的清廬真君。
可以預見的是，在援兵抵達之前，他和清寧真君都要被困在雪桂福地無法動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