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恐怖真相
第505章 恐怖真相
第五百零五章
一般來說,馭鬼者是不可能自然死亡的(包括老病死)。
馭鬼者藉助了厲鬼的力量,從某一層面來說,已經不算普通人了。
就以趙福生為例。
她馭鬼之後,身體體能大幅提升,對疼痛的忍耐力也加強,許多對普通人來說致命的傷,但馭鬼在身之後,都能吊一口氣。
馭鬼者的宿命在於自身馭使的厲鬼復甦。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一旦自身馭使的厲鬼失控,便會在頃刻間殺死馭鬼者。
除此之外,鎮魔司上級的鎮壓、處理鬼禍過程中發生意外,都是馭鬼者死亡的原因之一,極少有馭鬼者會在有厲鬼纏身的情況下自然死亡,並且自身也在死亡後厲鬼復甦,成為鬼物——臧雄山是個很特殊的例子。
想到此處,趙福生說道:
「看來這臧雄山臨死前,估計是發生什麼事,導致他成功死亡,並且厲鬼復甦。」
朱光嶺平靜的道:
「我也查過,但事隔四十多年,有一部分的細節確實查不清楚了。」
此時卷宗記錄本來就麻煩,尤其是這樣的環境下,許多東西不易保存,流失的可能性高。
且臧雄山這件事未必是記錄下來了。
他臨死前做了什麼手腳,如果他不說,別人是不清楚的——畢竟與鬼相關的一切,本身就是令人害怕的。
尤其是臧雄山名聲不好,上陽郡的人對他是又恨又懼的。
「你能查到臧雄山死後本身厲鬼復甦這件事已經不容易了。」
趙福生心念一轉:
「追查不了過往,但我們可以著手現在。」
話音一落,朱光嶺便怔問:
「大人這話的意思是指——」
「你說昨夜鬼母發生了異變,且又提及了臧雄山之事,這異變莫非是與臧雄山當年被厲鬼吞噬一事有關聯的?」趙福生問了一句。
沒想到她這樣一問,倒一下將朱光嶺難住。
「我也說不清楚。」
遲疑半晌後,他搖了搖頭:
「鬼母的面容變了——」
他眼中兩行濁液流了下來,他抬袖擦去:
「趙大人昨夜也見過人皮厲鬼,看出人皮厲鬼長相了麼?」
趙福生皺了下眉頭,回想昨夜與人皮厲鬼打交道的種種,便說道:
「看不大清楚。」
她偏了下頭:
「像是人皮一層套著一層,面容相重迭,有種霧裡看花,頗多殘影的感覺。」
朱光嶺點頭:
「大人說得一點不錯。」
趙福生又道:
「但是這些層層迭迭的人皮雖說不是同一張臉,可都看得出來,是女子的面容,大眼櫻唇,長相秀美的。」
「對。」朱光嶺應了一聲:
「是按照臧雄山當初制定的初夜權選出來的女子,無論膚色、長相、年歲都是經過挑剔的年少佳麗。」
這些女子進入鎮魔司內喪了命,人皮被剝下之後被鬼倀穿在身上。
幾十年下來,不知禍害了多少女子,這人皮便一層又一層的相貼,因此昨夜趙福生見到人皮厲鬼時,便覺得厲鬼面容模糊。
「鬼母的情況其實是與鬼倀的情況並不多,但是昨夜——昨夜它的面容生出了異變。」
「什麼異變?」
趙福生與孟婆交換了一個眼神,情不自禁的出聲發問。
朱光嶺皺著眉:
「我昨夜、昨夜失去了意識,但是鬼母的額心間——」他說到此處,情不自禁的指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像是長出了一顆眼珠。」
「眼珠?!」
「眼珠!」
聽聞這話的人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趙福生與孟婆、劉義真等異口同聲的道:
「當年吳老財從黃崗村後山荒墳中挖出來,獻給了臧雄山的鬼眼珠?」
朱光嶺本來提起那『眼珠子』時格外忌諱,此時聽眾人這樣一說,反倒有些好奇了:
「趙大人果然見多識廣,竟知道那顆眼珠子來歷嗎?」
趙福生點了下頭。
「大人,這樁事情邪門了。」
范必死道。
劉義真也說道:
「結果這些線索,我覺得臧雄山當年能與人皮母子鬼對峙,且能自然死亡、並厲鬼復甦的緣由我倒是能猜到了。」
他這話音一落,朱光嶺僵硬的抬起眼皮,不解的看向趙福生等人。
即將厲鬼復甦後,他對許多事情失去了好奇心。
可人皮母子鬼不同。
此事關係到上陽郡的存亡,也關係到他的親族,他非得要弄清楚厲鬼緣由。
趙福生沉吟片刻,在心裡將整樁事情梳理了一番,便將事情合盤托出:
「這事兒要從我萬安縣治下黃崗村說起,黃崗村後有許多老墳,村里人大多以盜墳為生——」
她從吳老財年少家貧,挺而走險進山挖墳說起,接著提到他來在祭祀的過程中挖到了一顆詭異的眼珠。
「這顆眼珠子來歷不明,但是屬於詭異之物——」
趙福生說到此處,搖了搖頭:
「如今看來,未必是大凶的詭異之物,說不定是被分解的厲鬼軀體。」
她話音一落,心中一動,鬼使神差的便扭頭去看謝先生。
這位帝京來的謝先生也是牙掉、眼落,如今看來,竟與這吳老財當年挖出來的鬼眼珠子有種異曲同功之妙。
她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謝先生目光與她交匯,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善意笑容。
兩人的眼神交流只在瞬間。
一旁的陳多子從頭到尾只是在安靜的傾聽,可她的注意力有大半都落在趙福生的身上,見到趙福生的視線,陳多子心臟一縮,她突然想起昨夜謝先生眼珠掉落出來的事情了。
昨夜事發時,趙福生正在斗人皮厲鬼,不知見到這一幕沒有。
她當時被母親纏住,分身乏術,沒來得及將這件事告知趙福生。
可惜此時不是說這話的時候,稍後一旦與朱光嶺談完,她便要將這件事情說給趙福生聽。
想到這裡,陳多子再看謝先生時,眼中便露出戒備之色。
「厲鬼分解?」朱光嶺皺眉問:
「大人的意思是,那顆眼珠子是厲鬼殘軀的一部分?」
「有可能。」趙福生應了一句。
「如果僅只是厲鬼殘軀一部分,那麼這樁事情就棘手了。」朱光嶺正色道。
在場人除了范無救之外,俱都精明無比,聽他這樣一說,立即便明白他話中之意了。
「不錯。」趙福生皺了下眉頭:
「當年吳老財拿到這眼珠子後,便覺得此物邪祟,扔了幾回扔不掉,便想出了禍水東引的法子。」
最終他跋山涉水,將這顆鬼眼珠子送到了臧雄山手中。
臧雄山跟他禮儀往來,則送了吳家人『鬼信』一封。
雙方各藏奸詐,但事後來看都沒得到什麼好結果。
吳家人不得善終,最後仍死於沈藝殊之手——倒是臧雄山拿到此物之後,反倒有了些用處。
趙福生想了想:
「臧雄山可能借鬼眼珠子的力量克制住了人皮母子鬼,所以才得以正常死亡?」
她說這話時,神色並不確定。
而她話音剛一落,劉義真的反對聲便響起來了:
「這個假設也有悖論之處。」
范必死也點頭:
「大人,你也說過,馭鬼者不可能正常死亡,鬼眼珠子就算是被分解之物,也屬於鬼。」
武少春隨即跟著也加入談話:
「朱大人剛剛提到臧雄山當年死時,馭使的人皮鬼母至少品階達到了災級以上。鬼眼珠子要想與人皮鬼母形成平衡,那麼鬼眼珠子本身就最少達到災級以上——與人皮母子鬼品階相持平。」
如此一來,他才有空子可鑽。
可無論怎麼鑽空子,基本的法則是不會逆改的。
臧雄山就算天縱神機,同時馭使兩鬼,但最終的結果也就只有兩個:要麼東風壓倒西風,不是人皮母子鬼吞噬鬼眼珠,便是鬼眼珠壓制人皮厲鬼;
要麼二鬼同時達成平衡,使兩個鬼物同時陷入沉睡。
「如果是這樣,臧雄山的狀態倒是可以像滿周一樣,反倒可以充分藉助鬼的力量,而不受鬼反噬了。」
武少春有些羨慕的道。
被他提到名字的蒯滿周眼皮也沒抬,靠著趙福生後背坐,一大一小後背相貼,她手裡捏了朵花,樂此不彼的將鬼花的花瓣撕下,等一朵花禿了,又一朵新的花出現在她手中。
趙福生的目光閃了閃:
「少春這樣說了,我倒覺得還有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武少春微微一怔,問了一聲。
趙福生道:
「我最初的猜測也未必屬實,有沒有可能臧雄山知道自己即將厲鬼復甦,必死無疑,接著鋌而走險,試圖將鬼眼珠與自己拼合,最終失敗化鬼,繼而被人皮鬼母吞噬呢?」
「啊,這——」
武少春等人聽了她這個說法,一時啞口無言。
初時眾人想反駁。
人鬼有別,怎麼可能相互拼接?
范必死正欲說話,孟婆眼皮一抬,說了一句:
「也未必不可能。」
趙福生的這個念頭倒並非天馬行空的胡說八道,她想起了紙人張的那顆詭異的頭顱,這才有感而發。
「不過我也只是猜測,事情過去許多年,當年的知情者如今早已經死了。」
趙福生將心裡紛亂的雜念壓下:
「但從現如今的線索看來,臧雄山當年必是用這鬼眼珠做了一番手腳,且這鬼眼珠是被人皮鬼母吞噬了,據朱大人的說法,人皮鬼母昨夜眉心正中長出了這顆眼珠。」
「對。」
說了半天,終於將話說清楚了,朱光嶺抬袖擦了擦脖頸處的水:
「大人,從44年前,臧雄山失控後,人皮鬼母其實處於沉睡狀態。」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其實期間的幾十年,活躍的一直是厲鬼的子倀鬼,包括吞噬的數十位馭鬼大將,都死於人皮鬼倀的手中。」
朱光嶺道:
「我以前不清楚為什麼鬼母不動,而鬼子動——」他頓了頓,一雙灰棕色的眼珠看向趙福生:
「我本以為這是屬於人皮厲鬼特殊的法則,類似於蟻群。」
蟻后坐鎮巢穴,蟻群負責狩獵。
「如今看來,怕是我想錯了,人皮鬼母不動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受到了鬼眼珠的克制。」
這樣一說,臧雄山當年臨死的布局是對的。
此人在臨死之前利用鬼眼珠子克制鬼母本身,使得鬼母、鬼眼珠陷入沉睡,算是變相的為上陽郡換了幾十年喘息之機。
「可是昨夜鬼母的額心長出眼珠,可見平衡已經被打破,大人,上陽郡的情況,比我們原本預想的要更加棘手。」
朱光嶺說到此處,雙手壓桌:
「我要改變主意了。」
「什麼意思?」
范無救挑眉問。
朱光嶺道:
「我原本請帝京出手,是想壓制人皮厲鬼。」
上陽郡鎮魔司內的人皮鬼倀共有數十具之多,每一具的內里都控制著災級以上的厲鬼。
因為人皮鬼母四十多年陷入沉睡,沒有殺過人的緣故,在此之前,每一任上陽郡鎮魔司的將領都只將人皮厲鬼(鬼倀)當成首要之重,全然沒將人皮鬼母放在眼裡。
「包括我在內。」
朱光嶺道:
「但今日與趙大人一見面後,我便知道我推測錯誤。」
人皮鬼母並非不會動,而是此前不能動。
如今鬼眼珠的『封印』在失去效果,人皮鬼母一旦復甦,上陽郡將萬劫不復!
「難怪我昨夜突然失去意識——」
朱光嶺已經半復甦的狀態,他的臉頰僵硬,已經做不大出靈活的動作與神情。
可此時提及這件事,他的眼裡突然露出清晰可見的恐懼:
「它還只是突然復甦的階段,並非完全復甦的時候,就算是我借上陽郡38縣之力仍然沒有辦法制住它——」
他說完這話,突然道:
「趙大人,你今日立即起程,離開上陽郡。」
話音一落,他倏地起身:
「你馬上走,東西都不要收,我讓人備車馬,趁我還有意識在,立即走,往上京——」
他心急火燎的趕人:
「你只能帶兩個隨從,其他人必須留下,跟我守在上陽郡中。」
朱光嶺一掃先前的哀弱姿態,語氣變得強勢許多:
「我一個人應付不了。」
趙福生頓了頓,定定的看他,他也目光陰冷,半步不肯退讓。
半晌後,趙福生低聲笑了:
「依你之見,你想讓我帶哪個走?」
她的態度看得朱光嶺想要皺眉,仿佛她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朱光嶺心中戾氣翻湧。
可他身體雖然早被厲鬼掏空,已經處於厲鬼復甦的邊沿,可不知為何,他的理智卻如同一條頑固的防線,至今仍牢牢桎梏著他,使他沒有受厲鬼的戾氣蠱惑,繼而徹底失控。
只是意氣之爭。
他已經低過頭了,為了嫂嫂族人,他連死都不怕,受氣、挨罵、遭奚落又算得了什麼?
這樣一想,朱光嶺將心中的怨毒煞氣又壓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