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太子爺要搞大事了!陰陽家,你們攤上事了!
第858章 太子爺要搞大事了!陰陽家,你們攤上事了!
贏政轉身,玄黑色的帝王袍服在龍椅前劃出一道弧線,冕旒上的珠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細密的聲響。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章台殿深處的屏風後面,可那股逼人的帝王氣息卻像是凝固在了空氣中,久久沒有散去。
群臣這才敢抬起頭來。
有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人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有人下意識地鬆了松領口的衣襟一剛才那道旨意下來的時候,大殿裡的空氣仿佛都被抽走了,壓得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現在皇帝走了,那股壓力才稍微消散了一些,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場朝會掀起的波瀾,才剛開始。
腳步聲響了起來。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靴底踏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沒有人像往常那樣交頭接耳地寒暄閒聊,每個人的步伐都很快,快到袖袍在身後甩出了幅度。他們急著回府,急著召集族人商議今天朝會上定下來的大事。
商量什麼事?頭一件就是皇帝那道驚世駭俗的賞賜一太子殿下的權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朝堂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誰能在新的格局中占據一席之地,誰就有可能在未來的帝國中分到最大的那塊肉。
第二件更急,就是太子選妃。這件事比任何朝政都更加緊迫,因為選妃是有時限的,少府和宗正一旦開始走流程,各家的機會窗口就只有那麼一小段時間。
錯過了這個窗口,就算把女兒生得再好看也百搭。
李斯走在大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咸陽秋日的陽光從殿外照射進來,打在他的官袍上,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著幾輛馬車已經停在殿前的廣場上,車夫們正恭恭敬敬地拉著韁繩等著各家大人上車。他沒有多做停留,快步朝自己的馬車走去,腳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上了車之後,他撩開車簾對車夫吩附了一句:「回府,快一點。」
車夫揚起鞭子在馬背上輕輕抽了一下,馬車隆隆地駛出宮門,朝著相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王賁出了殿門之後沒有直接上馬車,而是站在台階上喘了幾口氣。他今天在朝會上憋了一肚子氣一請命出征的事還沒著落,心裡一直掛著一塊石頭。
不過現在這塊石頭被另一件事沖淡了不少。選妃的事他是越想越興奮,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好事,真是好事。」
旁邊的親兵不明所以,只見自家將軍一臉喜色,也不敢多問,趕緊把馬牽了過來。王賁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就往通武侯府的方向跑。
蒙毅是最後一個從大殿裡出來的。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在殿門口的台階上站了片刻,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飄過的幾朵白雲。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晴映得更加明亮。他深吸了一口氣,能感覺到胸口裡那顆心臟正在跳得格外有力。機會來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個機會蒙家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可能等不到了。可現在它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砸到了面前,甚至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大,還要重。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邁開步子走下台階,步伐沉穩而堅定。
上了馬車之後,蒙毅掀開車簾,對車夫低聲說了四個字:「去蒙府,快。」
車夫應了一聲,馬車立刻調轉方向,朝著蒙家府邸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宮門前青石板鋪成的路面,發出骨碌碌的響聲,很快便融入了咸陽城中來來往往的車馬喧囂之中。
與此同時,贏宣已經離開了章台殿,在近侍和宮人的簇擁下,沿著長長的宮道朝東宮走去。
太子東宮坐落在咸陽宮城的東側,原本就是歷代太子的居所。可贏宣入住的這座東宮,卻和歷代太子住過的都不一樣。
贏政在短時間內對這座宮殿進行了擴建一殿宇比原先高了三層,飛檐翹角直衝雲霄,屋脊上的螭吻獸頭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澤。
正殿前的廣場比原來擴大了一倍有餘,鋪地的青磚全部換成了上等的漢白玉,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踩上去能映出人的倒影。
殿內的陳設更是極盡奢華,博山爐中燃著上等的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在空氣中彌散出一股清雅沉靜的香氣。
牆壁上掛著出自宮中匠人之手的帛畫,畫的是大秦鐵騎縱橫天下的場景,氣勢磅礴。
案几上擺著的文房四寶,硯台是上好的端硯,墨錠是頂級的松煙墨,筆架上掛著的毛筆從鼠須到狼毫一應俱全。
一應近侍、宦官和奴婢也早已配齊,在殿前黑壓壓地跪了一地,恭迎太子殿下入住。
贏宣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沒有多做停留,只是淡淡地對身邊的大總管說了句:「這些人全部交給你管轄。規矩照舊,不該進的地方一步不許進,不該說的話一個字不許說。
犯了規矩的,你知道該怎麼處置。」
大總管躬身應道:「殿下放心,老奴省得。」
他在太子府伺候了這麼久,對贏宣的脾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這位太子殿下和別的貴人不一樣,他不苛待下人,但也絕不縱容。
賞罰分明,恩威並施,在他手下做事,只要老老實實守規矩,日子不會難過。可要是有人敢動歪心思,下場絕不會比趙高好到哪裡去。
贏宣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正殿。他擺了擺手,殿中伺候的近侍和奴婢便齊齊躬身後退,魚貫而出,片刻之間偌大的正殿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殿內安靜得能聽到博山爐中炭火細微的僻啪聲。
他走到案幾前坐下來,抬手捏了捏眉心。今天這場朝會從早晨一直持續到現在,大大小小的事說了大半天,饒是他的體魄遠超常人,也難免生出一絲疲憊。
不過相比疲憊,更多的是滿意。世界地圖和馬鈴薯這兩件禮物,徹底撬開了贏政心底那扇通向天下的大門。
秦始皇原本就野心勃勃要囊括寰宇,現在有了這兩件東西,這份野心有了落地的根基,任何力量都無法再阻擋帝國擴張的步伐。
至於那三道賞賜,贏宣並不意外。贏政這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待自己認定的繼承者更是如此。
歷史上的扶蘇之所以沒有拿到同等的權柄,不是贏政不給,而是扶蘇的性格太過仁厚,守成有餘而開拓不足,贏政不敢把這麼大的權力交到他手裡。
可自己不一樣一從北疆到咸陽,從平定匈奴到剷除趙高,每一件事都證明了他的能力和手段。贏政把權力交過來,不是因為偏愛,而是因為他認定自己有足夠的本事接住這份權力。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享受了片刻難得的安靜。
片刻之後,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殿側的陰影中傳了出來。那腳步聲極輕極穩,像是貓踩在棉花上一樣,普通人根本聽不到。
可贏宣的耳力何等敏銳,他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便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曹正淳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這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老宦官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聲響,袍角擦過地面的聲音比一隻飛蛾扇動翅膀還要細微。
他走到贏宣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殿下,」曹正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太監特有的尖細,卻又不失恭敬,「這是田言主妃那邊送來的消息,剛到的。」
贏宣伸手接過書信,指尖捏住封口處的火漆輕輕一掰,將裡面的帛書抽了出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帛書上緩緩掃過,嘴角的孤弧度從平直漸漸變成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信上的內容並不複雜,可每一條都足夠讓人琢磨一番。
農家那些人最近搞出了一個叫「炎帝決」的東西,據說是什麼神農氏傳下來的武功心法,田虎和朱家把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大有藉此號令農家十萬弟子的架勢。
田言在信中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清楚楚,字裡行間透著幾分不屑。
贏宣的冷笑加深了幾分。炎帝決,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神農氏的後裔,炎帝的血脈,光這名頭就能嚇住不少泥腿子。
可是一群種地出身的人,不思農耕之術以利萬民,卻仗著武力與帝國對抗,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麼?神農氏當年嘗百草、教農耕,是為了讓天下百姓吃飽肚子,不是為了讓後世的徒子徒孫拿他的名頭來造反。
這幫人放著好好的莊稼不種,整天琢磨著怎麼跟帝國打打殺殺,說到底不過是一群於國無益的匪盜之徒罷了。
在贏宣眼裡,農家十萬弟子也好,炎帝決也好,和嘯聚山林的流寇沒什麼本質區別都是一群好勇鬥狠的烏合之眾,從未真正放在眼裡。
他翻到帛書的下一段,目光忽然頓了一下。
信中提到了一件事,讓贏宣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虞姬竟然憑空消失了,連跟隨她的兩名鬼夜衛也沒了音訊。
田言在信中解釋得很詳細,說虞姬從東部返回之後便神情恍惚,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時常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問她話也經常答非所問。
田言當時正忙於處理農家內部的事情一田虎和朱家步步緊逼,俠魁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一根本抽不出時間細細追問。
等她終於騰出手來想找虞姬談談的時候,人已經沒了蹤影,連帶著那兩名暗中跟隨的鬼夜衛也一同消失。
贏宣的手指在帛書上輕輕敲了兩下,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虞姬之前的行蹤路線。從東郡返回,那必然會路過桑海。
桑海之濱有一座蜃樓,那是陰陽家的地盤,雲中君徐福常年在上面煉製丹藥,陰陽家的高層也時常在蜃樓上出沒。
虞姬的兄長虞子期,一直行蹤不定,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可陰陽家的情報網絡遍布天下,說不定虞子期的行蹤早就落在了陰陽家的手裡。
如果虞姬在路過桑海之濱的時候,在蜃樓附近發現了她兄長虞子期的蹤跡,那她神情恍惚的原因就說得通了。
虞子期是虞姬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兄妹二人從小相依為命,感情極深。突然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長的蹤跡,還是在陰陽家那種龍潭虎穴附近,換做是誰都會心神大亂。
而且以虞姬的性格,她一旦發現了兄長的線索,絕不會坐等別人來幫她,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去確認。
她現在多半就在蜃樓之上,那兩名鬼夜衛恐怕也是跟著她一起潛入了蜃樓,才會斷了和外界的聯繫。
至于田言私自派鬼夜衛跟隨虞姬這件事,贏宣並無怪罪之意。田言是他親手安插在農家的一枚棋子,行事向來謹慎周密,派鬼夜衛跟著虞姬,是她作為一個掌控者應有的警覺和手段。
如果她連這點心眼都沒有,反而擔不起他交給她的任務。
不過這件事倒是給了他一個新的切入點。陰陽家這群人一直包藏禍心,表面上是為始皇帝煉製長生不老藥,暗地裡卻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雲中君徐福、月神、星魂、東皇太一,這些人每一個都不簡單,陰陽術更是詭異莫測。贏宣本來就在想要找個什麼由頭來收拾陰陽家,現在虞姬失蹤這件事,剛好撞了上來。
他心中已經有了全盤打算。借著處理陰陽家的機會,順勢料理掉這群包藏禍心的傢伙,同時還能在百越之地提前布下棋子。
百越那地方山高林密,民風彪悍,一直以來都是帝國控制最薄弱的區域之一,陰陽家在那邊的勢力也不小。
如果把陰陽家的根基拔掉,再把自己的勢力安插進去,就等於在帝國的南大門提前布下了一道防線,這對帝國接下來的西進國戰大有裨益。
他準備在冠禮之後離開咸陽,便徹底掃清這些障礙。無論是陰陽家、反秦聯盟,還是南方百越的勢力,都要一併清除乾淨,為帝國接下來的擴張鋪平道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