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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世界地圖一拿出來,滿朝文武全傻了

  這個差距已經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了——因為站在王家身後的那個人,實在太強了。

  不過他並不怨恨,也不敢怨恨。

  蒙家終究效忠的是帝國和皇帝,不是某一個人。況且那個白衣年輕人的手段和能耐,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甚至超出了他能夠嫉妒的範圍。

  一個人如果比你強一點點,你可能會不服氣;可如果比你強到了讓你連仰望都費勁的地步,那就只剩下敬佩和拜服了。

  蒙毅在心裡想,遠在邊疆的大哥蒙恬如果站在這裡,大概也是同樣的想法。

  

  站在所有目光匯聚中心的贏宣本人,臉上卻不見任何波瀾。

  他站在丹墀下方最靠近皇帝的位置上,白袍如雪,身姿挺拔,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

  朝堂上鬧哄哄的,幾十個大臣跪了一地,全都在為他說話,全都在向皇帝請命立他為太子。

  可他的表情卻平淡得像是在聽別人家的事情,嘴角既不翹,眉頭也不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從容。

  好像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又好像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始皇嬴政看到這一幕,暗暗讚許。他坐在龍椅上,冕旒後面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兒子。

  他看到贏宣站在群臣中間,面對如潮的讚譽和擁戴,既不欣喜若狂,也不故作謙遜,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山一樣沉穩。

  這份定力,這份從容,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比什麼武功、什麼軍功都更讓他滿意。

  對這個兒子,他早已不是滿意,而是遠遠超出了期望。

  甚至在一股極度自豪之後,他心裡還生出了一絲無力感和失落。兒子出色到這種程度,當父親的好像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教他了。

  論武功,贏宣已經踏入了天人合一,當世無敵;論軍功,北疆一戰斬敵無數,連蒙恬都對他推崇備至;論謀略,趙高這種在深宮裡經營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都被他連根拔起。

  始皇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還有哪一樣東西是自己能在這個兒子面前顯擺的。

  以前他還能在贏宣面前展露一下帝王心術,展露一下駕馭群臣的手段,可現在看來,這個兒子在這方面的本事恐怕也不在自己之下。

  沒機會在兒子面前顯露高山仰止的本事了,這讓一向自負的嬴政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在心裡失笑搖頭。

  覺得自己這想法實在幼稚——跟自家兒子爭什麼勁?兒子比老子強,這不是天底下所有當爹的都盼著的事嗎?他把心裡那點微妙的失落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


  平復情緒之後,始皇神情一肅,抬起一隻手,寬大的袍袖在空中揮了一下。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那些還在搶著附議的官員們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同時收聲,齊齊退回原位。方才還鬧哄哄的大殿,轉眼之間就靜得能聽到殿外廊柱上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

  始皇的目光從冕旒後面掃過全場,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了贏宣身上。他看著這個兒子,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容。那笑容一閃而逝,隨即被帝王的威嚴取代了。

  「諸位大臣所奏,正合朕意。」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大殿中緩緩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在鐵砧上,沉穩而不可動搖,「即日起,封鎮國侯為大秦儲君太子,昭告天下,舉國同賀。」

  這幾句話一出口,大殿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從皇帝嘴裡親口說出來,分量卻完全不一樣。

  那些剛才搶著附議的官員們激動得臉都紅了,好像被立為太子的是他們自己一樣。

  始皇頓了頓,目光在贏宣身上停住,語氣變得比方才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嚴:「朕還要擇良日,舉行封位大典。

  屆時——朕要親自為太子行冠禮,祭拜列祖列宗。」

  大殿裡所有人的腰都不自覺地又彎了幾分。始皇親自為太子行冠禮,這在秦國近百年來的歷史上都不曾有過。

  冠禮本是父親為兒子主持的儀式,可始皇這句話的意思比冠禮更深一層——他要在大典上祭拜秦國歷代先王,把新太子領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天下人,大秦有了一位雄才大略不遜於自己的太子,可以承繼帝國基業,延綿萬世。

  贏宣當即出列,走到丹墀正下方,躬身行禮。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袍袖垂落如流水,聲音平穩沉靜:「兒臣謝陛下隆恩。」

  他說完這句話,直起腰來,目光與龍椅上的始皇對了一瞬。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可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李斯反應最快。他第一個轉過身,面向贏宣,整了整衣冠,然後雙手捧著笏板,深深彎下腰去,行了一個標準的君臣大禮:「臣李斯,參見太子殿下!」

  他身後那些文武大臣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轉身,朝同一個方向行禮。大殿裡齊刷刷地響起一片參拜聲,比剛才啟奏時更加整齊,更加洪亮。

  那些久經朝堂的老臣們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刻——從現在起,這大秦的天下,就不止一個主子了。

  站在大殿中央的贏宣感受著從入口處吹來的微風。晨風從大殿正門灌進來,帶著咸陽城清晨特有的乾燥和清冽,吹動他袍袖的邊緣。


  他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群臣,越過章台殿高大的門檻,望向外面的天空。天已經亮透了,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幾隻蒼鷹在高遠處盤旋,展開的翅膀在朝陽下閃著金光。

  胸中豪氣激盪。

  這股豪氣像是一團烈火從他心底燒起來,滾燙滾燙的,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站在這裡,站在整個帝國最核心的位置上,聽著文武百官齊聲參拜,感受著晨風吹過面頰的微涼,忽然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隨即就被他用理智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的目光恢復清明。

  他很清楚,名分和權利沒有實力支撐,轉眼就會被人踩在腳下。

  太子這個名號聽起來響亮,可歷史上被廢掉的太子難道還少嗎?扶蘇就是最好的例子——曾經他也是萬眾矚目的儲君人選,可轉眼之間就被軟禁在府中,連走出大門都做不到。

  為什麼?因為他的實力不夠。他只有名分,沒有力量。

  只有拳頭夠硬,才能真正掌控一切。

  贏宣把心裡那團豪氣收攏起來,壓到了最深處,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副古井不波的淡然模樣。

  他的目光從殿外的天空收回來,落在了面前跪了一地的群臣身上,然後緩緩抬了抬手。

  「諸位請起。」

  聲音不急不緩,不高不低,卻讓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龍椅上的始皇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群臣向太子行禮的場面,讓他恍惚想起了自己當年剛繼任秦王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大殿正中,接受群臣的跪拜,那時候他才十三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仲父呂不韋站在他身後,替他打理一切。

  滿朝文武雖然跪在地上口稱大王,可心裡真正敬畏的是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幾十年過去了。他從一個被人架在肩膀上的傀儡秦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了這個天下唯一的主人。

  六國被他踏平了,叛逆被他剷除了,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現在都在他的腳下匍匐。他沒有讓歷代先王失望,大秦在他手中走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身上,滿是期許。

  這個兒子不會讓自己失望。他比自己更年輕,比自己更強,比自己走得更遠。他的路還長,大秦的萬世基業在他手中,一定會綻放出比現在更加燦爛的光芒。

  始皇在冕旒後面微微閉了一下眼,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他睜開眼,重新恢復了千古一帝的威嚴神態,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開口。


  「退朝。」

  朝會本該到此結束。近侍已經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喊出那聲「退朝」的尾音,群臣也已經開始調整腳下的站姿,準備等皇帝起身之後就魚貫而出。

  可就在這個時候,龍椅上的始皇忽然抬了一下手,寬大的袍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那個準備喊退朝的近侍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躬身退到一旁。

  「朕還有一事。」

  始皇的聲音從冕旒後面傳出來,語氣比方才議政時輕快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少有的興致勃勃,「太子前番從北疆帶回一件禮物,朕看了之後,心中甚悅。

  今日趁著諸位愛卿都在,便拿出來讓眾人一同觀看。」

  這話一出,滿殿大臣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兒子出門在外給父親帶禮物,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北疆那地方雖說盛產良馬和皮毛,但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犯得著拿到朝堂上來說?可始皇是什麼人?橫掃六合的千古一帝,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能讓他特意拿出來展示,還露出這種少有的激動神色,這件東西必定不簡單。

  群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贏宣那邊瞟了一眼。白衣太子依舊負手而立,面色平淡,好像始皇說的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眾人心裡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這對父子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

  始皇朝身旁的近侍點了點頭。近侍會意,轉身從殿側的案几上捧起一隻長條形的木匣,雙手托著,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殿正中。

  木匣是用上好的檀木製成,邊角包著銅片,看上去分量不輕。近侍在李斯面前站定,將木匣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卷絲綢,雙手展開,舉到李斯面前。

  李斯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他原以為是什麼名家的字畫或者罕見的織錦,可當他的目光真正落到絲綢上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絲綢上赫然繪著一幅巨大的圖畫,最頂端寫著四個古篆大字——「世界地圖」。

  這四個字李斯每一個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卻讓他腦子嗡了一下。世界?地圖?他是大秦的相國,天下所有的輿圖他幾乎都看過。

  從九原郡到南海郡,從隴西郡到膠東郡,大秦的疆域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可眼前這幅圖,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幅輿圖都不一樣。

  他的目光往下移,手指開始發抖。

  圖上確實有大秦,他找到了咸陽的位置,找到了黃河和長江的走向,找到了北方的長城和南方的五嶺。可大秦在這張圖上的大小,竟然只占了不大的一塊地方。

  在大秦的版圖之外,還有大片大片他從未見過的陸地,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西域諸國,大月氏,安息帝國,孔雀帝國,還有更遠處一個叫羅馬帝國的龐然大物,版圖畫得比大秦還要大上幾分。


  李斯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絲綢在他眼前晃成了波浪。他想說點什麼,可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活了六十多歲,讀過的書能堆滿三間屋子,可他從來不知道在大秦之外還有這麼廣闊的土地,還有這麼多強大的國度。

  王賁站在他身後,見他半天不動,等得不耐煩了,索性一步跨上前,把腦袋湊到李斯肩膀旁邊盯著絲綢看。

  蒙毅也好奇得不行,從另一邊擠過來,三個人擠成一團,三顆腦袋湊在那幅絲綢前面,模樣看著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可此刻滿殿文武沒有一個有心思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幅絲綢,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王賁看了幾眼,忽然大叫一聲,聲音大得連殿外的侍衛都嚇了一跳。

  「這——這怎麼可能!」

  王賁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頭戳著絲綢上孔雀帝國和羅馬帝國的位置,聲音都變了調,「我原以為大秦已經占了天下最廣袤的土地!從西到東要走三個月,從南到北要走半年,這還不叫大?可在這張圖裡,大秦怎麼就只有這麼一小塊?還有這個孔雀帝國是什麼來頭?這個羅馬帝國又是什麼來頭?畫得比咱們大秦還大,這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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