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臥槽,世界這麼大!大秦要統一全球了!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大殿裡頓時炸了鍋。後面的官員顧不上什麼朝堂禮儀了,爭先恐後地往前擠,伸長了脖子往那張絲綢上看。
近侍不得不把絲綢舉得更高一些,好讓更多的人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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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也忍不住連聲驚嘆,他一向是個沉穩的人,此刻卻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打顫:「臥榻之側,竟然還有如此龐大的帝國存在?我大秦帶甲百萬,本以為已經窮盡天下,哪知道……哪知道……」
他連說了兩個「哪知道」,後面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死死盯著圖上那幾個巨大的色塊,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光芒。
絲綢在大殿裡傳了一圈。近侍捧著它從一個官員走到另一個官員面前,每個人接到手裡的時候都倒吸一口涼氣,傳給下一個人的時候又依依不捨地回頭再看一眼。
驚呼聲此起彼伏,像是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在大殿裡迴蕩。
「老天爺……這是真的嗎?這上面畫的地方,加起來得有多大?」
「我活了六十三年,從沒想過世界竟然如此廣闊。以往讀《山海經》,還以為那些海外奇談都是古人編出來的瞎話,現在看來,古人知道的比咱們多得多!」
「你們看看這個羅馬帝國,版圖畫得比咱們大秦還大!他們的軍隊有多少?他們的城池有多高?他們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要是能把這些疆土全都收歸帝國……那該是何等景象!」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顫巍巍地伸出手,隔著空氣在絲綢上比劃了一下,好像已經看到了大秦的鐵騎踏過那些陌生土地的畫面。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里,整個大殿瞬間燃了起來。
「說得對!原本以為統一六國之後便再無大戰,馬放南山的日子就要到了。老夫還想著跟陛下請一道旨意,回老家種田養老去。現在看來,養老?養什麼老!正該厲兵秣馬,先把周邊掃平,再圖謀更大的霸業!」
「六國算什麼?在這張圖面前,六國之地不過是彈丸罷了!真正的天下,原來是這個樣子!」
「臣等以往當真是井底之蛙,蹲在井底看了幾十年的天,還以為天就只有井口那麼大。今日才跳出井口,看見了真正的天穹!」
殿內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人人眼裡都放著光。那是一種被打開了眼界之後才會有的光芒,像是一個在黑屋子裡關了一輩子的人忽然推開門看見了外面的太陽。
他們覺得自己以前認知的天下被打碎重組了,原來大秦不是天下的全部,甚至連一半都算不上。
那些在絲綢上標註著的陌生國度,像是一塊塊等待開墾的處女地,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回過神來之後,滿殿文武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一個個激動興奮得像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掃滅六國之後,所有人都覺得前方沒了目標,那股滅六國時憋著的勁頭不知道往哪裡使。
百萬甲士也陷入了茫然——仗打完了,刀槍入庫了,還能幹什麼?可現在他們看到了這張地圖,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一輩子的人忽然看見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綠洲。
前方不但有目標,而且這個目標大到讓人熱血沸騰。
那就是統一。
這兩個字像是被始皇親手注入了每個人的骨血里,成了一種根植在血脈深處的執念。
無論是坐在這大殿裡的文武百官,還是在邊疆站崗放哨的普通士卒,只要身上流著華夏的血,就不會忘記這兩個字。那是從三皇五帝開始,一代一代祖先傳下來的東西。
分久必合,天下終將歸於一統,這是刻在骨頭裡的信念。
李斯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張在殿中傳遞的地圖。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發紅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激動。
在他眼裡,那上面畫的不是山川河流,不是城池道路,而是滿滿的軍功和無盡的寶藏。他的名字已經刻在了大秦統一六國的功勞簿上,可那只是天下的一小部分。
如果能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大秦的鐵騎踏上那些陌生的土地,看到孔雀帝國和羅馬帝國的城牆上插上大秦的旌旗,那他李斯的名字將不僅僅被記在大秦的功勞簿上,而是將被銘刻在華夏萬世的史冊之中。
和這種澤被萬世子孫的功業相比,什麼財富美人,簡直連糞土都不如。
他終於明白始皇為何如此高興了。
對一個雄才偉略的帝王來說,最痛苦的不是敵人太強,而是沒有敵人。掃滅六國後的這些年,始皇雖然依舊勤於政事,可李斯看得出來,這位帝王心裡始終有一團火沒有地方燒。
六國餘孽和諸子百家那些跳樑小丑,始皇根本沒放在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隨手就能碾死。可現在不一樣了——一個能夠讓他再次燃起雄心的目標出現了。
一個真正的、需要傾舉國之力才能勉強夠到的巨大目標。
李斯悄悄抬眼朝龍椅上看了一眼。
龍椅上的嬴政,此刻心中同樣激盪難平。雖然那張地圖他已經看過不止一遍了,可每次看到群臣臉上那種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表情,他心裡那股驕傲和滿足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的兒子,給他帶回了這樣一件禮物。這不是黃金白銀,不是珍禽異獸,而是一整個世界的真相。
繼掃滅六國之後,他那雙霸氣絕倫的眼睛裡再次燃起了同樣的火焰,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中原六國,而是投向了整個世界版圖。
那目光像是一把出了鞘的長劍,冷冽而又熾熱,仿佛要穿透章台殿的牆壁,穿透咸陽城的城牆,穿透千山萬水,直直地刺向絲綢上標註的那一個個陌生帝國的腹地。
站在丹墀下方的贏宣,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李斯發抖的手指,看到王賁發紅的眼眶,看到蒙毅震顫的喉結,看到滿殿文武臉上那種被雷劈過之後重新活過來的亢奮神情。
他也看到了龍椅上那個男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比他以往任何時候見到的都要熾烈,像是一座沉寂了許久的火山忽然又一次噴發。
贏宣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轉瞬即逝。他暗自滿意——進獻這張地圖的目的,就是打開所有人的眼界。
他要讓這滿殿的文武百官知道,六國不過是巴掌大的地方,大秦的鐵騎不能只窩在這片土地上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要讓這些人的目光越過長城,越過五嶺,越過西域的沙漠和南方的叢林,看到更遠更遠的地方。只有眼界打開了,格局才能真正打開。
格局打開了,這個帝國才不會在原地打轉,而是會像一輛加滿了油的戰車,朝著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李斯率先回過神來。他畢竟是做了幾十年相國的人,震驚之後,理智很快就重新占據了大腦。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這件事的分量——如果真的如地圖所示,世界如此廣闊,那大秦未來的國策就需要全部重新規劃。
這不是小事,更不是兒戲,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會影響整個帝國的走向。
他深吸一口氣,把還在發抖的手攏進袖子裡,上前一步,朝贏宣躬身施了一禮,語氣比方才參拜太子時更加恭敬了幾分:「太子殿下,老臣斗膽一問——這幅地圖,是否確鑿無疑?」
話剛出口,李斯又趕忙直起身來,雙手連連擺動,臉上露出幾分急切的神色,語速也比平時快了許多:「殿下千萬不要誤會!老臣絕對不是懷疑殿下,殿下帶回的東西,老臣一百個信得過。
只是這事實在太過重大,關係到大秦國運,關係到我華夏萬世的基業,老臣實在是……實在是心裡沒底,想請殿下再三確認一番。」
贏宣看了他一眼,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當然不會計較李斯的疑問,這個老狐狸能在這種時候第一個站出來提出質疑,恰恰說明他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了。
一個被震撼到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臣,不是一個好大臣。只有冷靜下來開始盤算利弊的人,才是真正能做事的人。
「李相不必多慮。」
贏宣的聲音平穩而從容,「這幅地圖千真萬確。本侯在北疆時,曾遇到過一支從天竺國來的商隊。他們沿著西域的商路走了整整兩年,才到達大秦的邊境。
本侯親自審問了商隊的頭領,將他們所知的各國疆域、山川道路、風土人情一一記錄下來,又派人多方驗證,反覆核對,最終才繪成此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所有豎起耳朵聽著的文武百官,聲音又提高了一分:「這上面標註的每一個國名、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脈,都有據可查。
雖然細節之處可能會有些許偏差,但整體輪廓絕對不會錯。」
李斯聽了這番話,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裡。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朝贏宣深深一躬,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滿殿的文武百官,把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猛地一揮。
「諸位!都聽到了嗎!太子殿下親口所言,千真萬確!」
大殿裡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那些剛才還半信半疑的人,此刻全都打消了疑慮。太子在北疆的事跡早已傳遍了整個咸陽,他都說了千真萬確,那就一定千真萬確。
王賁早已按捺不住了。他這個人本來就不是什麼能沉得住氣的性子,從看到地圖的那一刻起,他渾身的血就像是被點著了一樣在血管里突突地跳。
他當了半輩子的將軍,打了幾十年的仗,滅了三個國家,本以為這輩子能打的仗已經打完了。現在忽然有人告訴他,真正的戰場比他想像的要大上十倍百倍,他怎麼可能坐得住?
他大步跨出武將行列,身上的甲冑嘩啦啦地響,單膝跪倒在丹墀之下,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聲音洪亮得像是銅鐘在殿中迴蕩:「陛下!末將請命!末將願率領一萬銳士為先鋒,先去打探敵國的情況,為大軍踏出一條路來!」
他說完抬起頭來,眼睛裡全是戰意,那張被邊塞的風沙磨得粗糙黝黑的臉上,透著一種野獸聞到獵物氣息時的興奮。
他很清楚,像這種國與國之間的驚天大戰,誰先摸清楚敵情,誰先踏出第一步,日後一旦正式開戰,必然會被委以重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時候不搶,什麼時候搶?
龍椅上的嬴政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緩緩敲打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群臣都安靜下來,知道皇帝在思考,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
嬴政站的位置決定了他看事情的角度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普通的將軍關心的是怎麼打贏一場仗,普通的大臣關心的是怎麼在打贏之後分到一杯羹,可他是一國之君,他要關心的是比這些要大得多的事。大秦銳士的精銳程度他不擔心。
這些從百萬大軍中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論單兵素質,論陣戰配合,論臨陣應變,天下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與之匹敵。
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是千古不變的鐵律。
跨境遠征和在中原打仗是兩回事。打六國的時候,糧道最長不過千里,從關中平原運糧到前線,路上耗費三石能送到一石。
可要是遠征西域甚至更遠的地方,糧道動輒數千里甚至上萬里,路上的損耗會大到讓人無法承受的程度。遠征軍還沒摸到敵人的影子,運糧的隊伍已經吃掉了十倍於前線的糧食。
國力撐不撐得住,百姓承不承受得起,這都是必須仔細掂量的事。
贏宣一直在觀察嬴政的表情。冕旒遮住了皇帝大半張臉,可那雙眼睛裡的神色變化逃不過他的觀察。
他看到嬴政在興奮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眼神從熾熱變成了銳利,從銳利變成了審慎。
他知道這個千古一帝已經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掂量了無數遍,每一個可能的變數都在腦海中推演過了。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開口道:「父皇,滌盪寰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人一軍之力可以完成。這需要帝國上下萬眾一心,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才能真正做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