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老子就是天理，你還奈何不了本侯

  逍遙子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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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道家人宗的掌門，和荀子也算是舊識。他知道荀子的修為很高，可他沒有想到會高到這種地步。那方橫跨天際的棋盤虛影讓他從心底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捫心自問，換了自己面對這般手段，怕是連十個呼吸都撐不過去。荀子的修為比世人所知的要高深得多，這位儒家老祖之前的出手恐怕連七成功力都沒用到。

  曹正淳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他雖是贏宣的護衛，忠心耿耿悍不畏死，可面對這般天地異象，他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一陣恐懼。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贏宣的方向，心中有些擔憂。

  主公能擋得住嗎？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城上城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風聲停止了，鳥鳴停止了，連每個人的心跳聲似乎都能聽見。

  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趙高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抿得緊緊的。逍遙子的喉結上下滾動，握劍的手微微發顫。章邯在城樓上死死抓著城垛，指節慘白。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真正決定這一戰勝負的就是荀子和贏宣之間的對決，而這場對決的結果馬上就要揭曉了。若是荀子贏了，他們這些人或許還有活路。

  若是贏宣贏了，那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

  章邯等人在城樓上看得頭皮發麻。

  章邯是秦國將領，見過無數戰場上的廝殺。他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有膽色了，可此刻面對荀子這般手段，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螻蟻仰望蒼穹。

  那種藐小感和無力感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根本無法克制。

  他身後那些玄天親衛們更是不堪，雖然他們都是北疆戰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精銳，可面對這種天地異象，他們的雙腿都在發軟，握長矛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章邯心中忍不住替贏宣捏了一把汗。

  他聽說過贏宣的武功高強，可他沒有親眼見過贏宣全力出手是什麼樣子。他只知道贏宣方才一刀斬傷荀子，一刀劈死顏路，又斬殺伏念，那種霸道和兇狠確實讓人膽寒。可現在荀子把天人合一的全部修為都催發出來了，贏宣還能擋得住嗎？若是贏宣擋不住，他們這些人怎麼辦？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跪地伏誅。

  不只是他一個人這麼想。城樓上那些玄天親衛們心裡也是同樣的念頭。他們覺得自己面對荀子這般手段，連一絲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如果現在讓他們拔刀沖向荀子，他們恐怕連刀都拔不出來就跪了。那種天地之威不是凡人之軀能夠抗衡的，差距太大，大到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醫仙端木蓉站在城樓的一角，雙手緊緊攥在胸前。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裙，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冷之色。她是醫家傳人，一身醫術絕頂無雙，但在武道方面卻只是普通。

  此刻她被那股天地之威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可她那雙清亮的眼眸中並不是恐懼，而是擔憂。

  她擔憂的不是自己。

  她那雙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城下那個倒提血刀的身影。

  贏宣。

  他還能擋得住嗎？

  端木蓉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肉里，可她渾然感覺不到疼。她不是武道高手，看不出荀子那一招到底有多恐怖。但憑直覺，她知道那方棋盤蘊含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贏宣雖然強，可他畢竟是一個人，他擋得住天地之力嗎？

  眾目睽睽之下，贏宣的神色卻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倒提著大龍刀，站在黃土大地上，月白色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四周狂暴的氣流吹得他黑髮向後翻飛，吹得他衣袍飄揚，可他的身體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方橫跨天際的巨大棋盤，看著那些如同星辰般閃爍的黑白棋子，看著那道流轉不息的陰陽二氣。

  他默默感受著荀子身上那股滔天威勢和棋盤傳來的恐怖波動。

  那股威勢確實可怕。天地之力浩蕩磅礴，陰陽二氣流轉不休，每一枚棋子都蘊含著足以擊殺大宗師巔峰高手的力量。

  那方棋盤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磨盤，任何陷入其中的東西都會被碾成齏粉。可以說荀子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接近天人合一境的巔峰了。

  贏宣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露出一絲欣喜。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雙漆黑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光芒。那不是殺意，不是戰意，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喜。

  就像一個少年遇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就像一個劍客遇到了一柄絕世好劍，就像一個獵人遇到了一頭猛虎。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是一種終於可以放手一搏的暢快。

  閉關悟道兩千年，也比不上這樣一個可以酣暢一戰的對手。

  贏宣來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他所向披靡，無人能擋。那種無敵的滋味一開始還挺快意，可久而久之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沒有對手的日子是寂寞的，沒有人能夠讓他全力出手的日子更是憋屈的。就像是一頭猛虎被困在了羊圈裡，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

  可現在不同了。

  眼前這個老者，這方橫跨天際的棋盤，這股浩蕩磅礴的天地之力，一切都讓他體內的熱血開始沸騰。

  荀子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威脅到他了，也就是說，他可以放手一戰，不需要再收著力氣了。

  贏宣屈指輕彈大龍刀。

  指尖彈在刀身之上，大龍刀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那聲龍吟清脆悠長，如同九天龍嘯，在天地之間迴蕩不休。刀身在顫抖，不是被彈的，而是在興奮。

  這柄刀跟隨贏宣多年，早已與他心意相通，他胸中的豪情激盪翻湧，刀也有感應，發出高亢龍鳴應和主人。

  贏宣低頭看了大龍刀一眼。

  刀身上的龍紋在微微跳動，刀鋒上的光芒愈發耀眼。這柄刀今日斬了三位儒家高手，飲了人血，煞氣更重了幾分。刀是好刀，今日註定要飲更多血才能歸鞘。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前方。

  「刀和劍不同。」

  贏宣自言自語般說道，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刀說話，又像是在對天地說話，「劍是百兵之君，講究的是輕靈飄逸、鋒芒內斂。用劍的人大多講究風度，講究點到即止，講究君子之風。

  但刀不同，刀是百兵之王，講究的是霸烈剛猛、一往無前。用刀的人不講究那些虛的，刀出就要見血，劈下去就要分生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揚高了幾分：「劍固然尊貴飄逸，但刀才是男兒真正的筋骨！那不屈激昂的鋒刃里，藏著的是敢與天地競自由的野性！」

  這句話擲地有聲。

  城樓上的人都聽到了這句話，一個個心頭震動。

  嬴宣自始至終都是一個用刀的人。他用刀打天下，用刀守天下，用刀殺敵，用刀護民。他不是朝堂上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不是那些講究風度的劍客，他是一個純粹的、真正的刀客。

  刀客不需要風度和優雅，刀客只需要霸道和決絕。

  話音落下，贏宣渾身氣機瞬間攀至巔峰。

  他的丹田像是炸開了一樣，磅礴的真氣如同驚濤駭浪般在經脈中咆哮奔涌。他的身上亮起了一層淡淡的血光，那股血光不是真氣的外放，而是一種純粹的殺戮氣息。

  那殺戮之氣濃烈到了極致，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精氣神合而為一。

  他的精神、他的真氣、他的意志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雙眼變得鋒芒畢露，瞳孔中仿佛燃燒著兩團火焰。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周圍的氣流，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紋。他手中的大龍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機，刀身上的龍紋徹底活了，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滔天的殺戮之氣從贏宣身上洶湧而出。

  那股殺戮氣息不是普通的氣息，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煞氣。煞氣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透出，在他身後凝聚成型。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副景象，看到了贏宣身後出現的那片屍山血海的虛影。

  那是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屍骨堆積如山，血流匯聚成河，斷肢殘骸鋪滿大地，死不瞑目的頭顱堆積成塔。那片血海翻湧沸騰，無數亡魂在其中掙扎哀嚎，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片虛影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紅。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呆了。

  那片屍山血海的虛影雖然只是幻象，卻比任何真實景象都要恐怖。那種殺戮氣息之濃烈，讓在場的大宗師巔峰高手都覺得心底發寒。

  城樓上的章邯和玄天親衛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被這股殺戮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們上過戰場殺過人，可現在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殺戮。

  贏宣使出了殺生刀訣。

  這門刀訣是他在北疆戰場上悟出來的。他殺的人太多了，每一次揮刀都在積累殺意，每一個死在刀下的亡魂都在增強他的煞氣。

  殺生刀訣就是將這些殺意和煞氣化為己用，融入到每一刀之中。殺意越強，煞氣越重，刀勢就越恐怖。

  整個人進入忘我殺境。

  忘我殺境是一種極為玄妙的武道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拋卻世間一切情感，心中只剩下一個殺字。恐懼、憤怒、悲傷、喜悅，所有的情緒都被剝離乾淨，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本能。

  這種本能不是失去理智的瘋狂，而是一種高度理性的殺戮。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殺戮本能的主持下發出，精妙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

  感知敏銳得如同精密機械。

  贏宣的感官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方圓數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能夠感受到每一個人體內真氣的運轉，能夠預判每一個人的下一步動作。

  整個人化身為一台純粹的殺戮機器。

  這是一門極其兇險的功夫。常人進入這種狀態稍有不慎就會被殺意反噬，變成白痴或者淪為嗜殺瘋子。

  只要經歷過這種殺戮狀態的修者，十之八九都會被凶戾的殺意侵蝕元神，最終失去自我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可贏宣不怕，他將殺意視作常人情緒中的一種，以尋常心境示之。

  殺意在別人看來是洪水猛獸，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種可以被掌控的情緒。他想用就用，想收就收，就像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一樣簡單。

  是因為贏宣領悟了一種無敵的心境，不講道理的無敵心境。

  這種心境說不清道不明，不是武學，不是功法，不是境界，而是一種純粹的心理狀態。在這種心境的加持下，任何負面的東西都無法侵蝕他的意志。

  殺意反噬不了他，心魔干擾不了他，天地之力也壓制不了他。他就是他，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他自己。他認定的事情就是天理，他走的路就是大道，他的一切都是絕對正確的。

  贏宣雙眼始終清明如鏡。

  若是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殺戮帶來的瘋狂和渾濁，反而清澈得如同兩汪深潭。潭水雖然冰冷，卻澄澈透明，不該存在的一絲雜質都沒有。

  若有大宗師巔峰的觀氣者在場，仔細觀氣就會發現端倪。那種清澈不是強行壓制殺意之後的故作鎮定，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贏宣開口說了一句。

  「荀子，你是個好對手。」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不帶半分嘲諷，也不帶半分敵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你儒家那套東西本侯雖然看不上，但你的修為確實讓本侯刮目相看。

  光憑這點手段，還奈何不了本侯。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這句話聽起來挺客氣，但誰都聽出了其中的自信。

  奈何不了，贏宣用了這四個字。他不是說很難奈何得了他，而是說奈何不了他。也就是說荀子此時此刻展現出來的全部修為，在他看來還不夠。

  荀子沒有說話。

  他已經顧不上說話了。

  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棋盤當中，雙目死死盯著贏宣。他知道自己贏不了，從贏宣進入忘我殺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