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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趙高那狗東西終於慫了,老子等這天

  事實上,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趙高在信中說得很清楚,」荀子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經過了仔細斟酌,「始皇在東巡途中突發急症,如今已昏迷數日,隨行太醫束手無策。

  趙高已封鎖了所有消息,對外只宣稱始皇偶感風寒,需要靜養。如今整個咸陽城,除了趙高和他的幾個心腹之外,再無人知曉始皇的真實狀況。」

  他頓了頓,再次撫摸著花白的鬍鬚,緩緩說道:「以我對趙高的了解,此人雖然陰狠毒辣,但行事極為謹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在信中寫明此事,說明至少他有十足的把握始皇確實已經無法醒來。否則,這種消息一旦走露,始皇醒來後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他。」

  伏念聽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抹難以壓制的喜色。他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師叔說得不錯。

  始皇若在,別說趙高,便是整個天下都無人敢動贏宣一根汗毛。趙高既然敢編造假詔書去害贏宣,那就說明始皇確實不可能再醒來了。否則他就是在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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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路也緩緩點頭,眼中光芒閃動:「若真是如此,那確實是天大的好消息。始皇只要活著一天,推翻暴秦就是痴人說夢。

  這些年來,我們雖然奮力抗爭,但其實心裡都清楚,只要始皇還在,我們就永遠沒有真正的機會。但現在……」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張良將三人臉上的神色看在眼中,他沒有附和,而是沉穩地說道:「師叔,兩位師兄,趙高來信固然是一個機會,但我們也要謹防其中有詐。

  趙高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詭譎,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的目的歸根結底還是為了維護帝國的統治,只不過是想換一個更容易被他操控的皇帝罷了。

  我們若貿然答應,難保不會被他利用,甚至是卸磨殺驢,事成之後反咬我們一口。」

  荀子讚許地看了張良一眼,微微頷首道:「子房心思縝密,所慮甚是。

  不過,趙高在信中已將他的全盤謀劃和盤托出,我看過之後,倒是覺得他這次確實是走投無路,才不得不找上我們。」

  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目光在字裡行間掃過,一邊看一邊說道:「趙高在信中說,他雖然假借始皇的名義下了賜死的詔書,但他心裡清楚得很,以贏宣的性子,絕不會因為一道詔書就乖乖束手就擒。

  贏宣此人性情剛烈霸道,認定的事情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更何況他手握三十萬北疆大軍,又有蓋世武功傍身,別說一道賜死的假詔,就算始皇當真下令要殺他,他也絕不會伸著脖子等人來砍。」


  伏念聽到這裡,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許複雜的意味:「哼,贏宣此人,倒確實是個硬骨頭。

  說起來,他親手殺了儒家的幾位長老,與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光論他的膽色和本事,倒也不得不讓人說一句佩服。

  假聖旨他能撕,假使者他也敢殺,這種無法無天的性子,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伏念說的是實話。雖然他與贏宣立場對立,但同為武者,對於贏宣那種寧折不彎、敢於逆天的霸道氣勢,他心中多少有幾分複雜的感慨。只是這些話平日裡他很少說出口罷了。

  顏路也點頭道:「趙高既然知道贏宣不會就範,那他還發出這道假詔書,豈不是多此一舉?」

  「不。」

  張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趙高不會做多餘的事。他發出這道假詔書,真正的目的不是要贏宣自盡,而是要製造一個名分,一個贏宣抗旨不遵的名分。

  有了這個名分,趙高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調集各方力量來圍剿贏宣,還可以藉此在朝堂和軍中分化贏宣的支持者。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

  荀子對張良的洞察力深表滿意,點頭道:「子房說得一點不錯。趙高在信中言明,贏宣當眾撕毀聖旨,誅殺傳旨使者,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觸犯了帝國的律法,犯了死罪。

  趙高準備以此為藉口,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來圍殺贏宣。但他也知道,光靠羅網和中央禁衛軍,未必能拿得下贏宣。

  畢竟贏宣本人的武功已臻化境,一劍擊敗劍聖蓋聶的戰績擺在那裡,而且他麾下的玄天親衛個個驍勇善戰,絕非易與之輩。」

  他頓了頓,提高了些許聲音,繼續說道:「所以,趙高需要外援。他需要一些與贏宣有深仇大恨、同時又實力強悍的力量來助他一臂之力。

  而我們儒家,還有反秦聯盟中的其他勢力,便是他眼中最合適的刀。」

  伏念頓時明白了過來,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哼,好一個趙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想借我們的刀來殺贏宣,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話雖如此,」顏路沉吟道,「但這件事對我們而言,確實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贏宣是帝國最鋒利的刀,若他真的登上了皇位,以他那比始皇猶有過之的霸烈性子,我們儒家恐怕真要徹底銷聲匿跡了。

  若能趁此機會將他除掉,無論對儒家還是對天下反秦勢力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張良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看向荀子,問道:「師叔,您怎麼看?」

  荀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邊,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的天空。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花白的鬚髮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仿佛透著一種超然世外的氣息。

  花廳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都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知道,荀子正在做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

  這個決定不僅關係到儒家未來的命運,更可能關係到大秦帝國乃至整個天下的走向。

  良久之後,荀子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沉穩,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決然:「始皇若在,趙高斷然沒有這個膽子。僅憑這一點,我對趙高信中所言已信了八九成。」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目光如電,掃過在場三人:「至於趙高是否使詐,子房的擔憂自有道理。羅網手段詭譎,不得不防。不過,我們也不必過於忌憚。」

  話音未落,荀子周身的氣勢驟然一變。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從他蒼老的身軀中迸發而出,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噴涌,又像是一條蟄伏的巨龍猛然甦醒。那股氣勢並非刻意張揚,卻讓人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花廳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同時感到心頭一沉,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頭頂。

  案几上的茶盞微微顫動,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就連窗欞都在輕輕震顫,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天人合一。

  這就是荀子的真正實力。

  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的臉上同時露出震撼和敬服的神色。他們都知道師叔武道修為深不可測,但平日裡荀子極少動用真氣,更遑論像現在這樣毫無保留地釋放自身的氣勢。

  此刻真切地感受到這股磅礴浩瀚的天人威壓,三人才真正明白,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師叔,實力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大得多。

  荀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洪鐘大呂,在花廳中迴蕩:「就算趙高當真使詐,布下了什麼陷阱,以我天人合一的修為,也足可踏平一切陰謀。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詭計都不過是鏡花水月,不值一提。」

  那股氣勢來得快,去得也快。話音剛落,荀子便將周身的氣機盡數收斂,花廳中再次恢復了方才的平靜。

  但方才那一瞬間的震撼,卻深深地印在了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的心中,久久無法散去。

  伏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上的敬服之色還未完全消退,聲音中帶著由衷的欽佩:「有師叔坐鎮,即便趙高有什麼不軌之心,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顏路也點頭道:「師叔的修為已臻化境,放眼天下也罕有敵手。贏宣雖然一劍擊敗了蓋聶,但蓋聶畢竟只是大宗師巔峰,與師叔的天人合一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若真動起手來,師叔親自出手,贏宣便是再厲害,也難有勝算。」

  張良沒有說這些恭維的話,但他眼中的光芒同樣表明了他對荀子實力的認可。他沉吟片刻後,再次開口道:「師叔,既然您認為趙高的信可信,那我們是否要答應與他聯手?」

  荀子的回答只有兩個字,簡潔而堅決。

  「答應。」

  伏念和顏路對視一眼,又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雖然方才他們都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但當真從荀子口中聽到這兩個字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湧起一陣複雜的波瀾。

  答應趙高,意味著儒家要和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帝國權貴合作,哪怕只是暫時的、各取所需的合作,這對一向講究仁義道德的儒家來說,多少有些諷刺。

  但眼下的局勢,已經容不得他們顧慮這些了。

  荀子看出了三人心中的複雜情緒,他緩緩走回主位,重新落座,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中,帶著太多太多難以言說的感慨。

  「我知道你們心中在想什麼。」

  荀子的聲音恢復了方才的平緩,只是其中多了一絲沉重,「儒家的祖訓是仁義禮智信,是溫良恭儉讓。與趙高這樣的奸佞之徒合作,確實有悖於聖人之教。

  但事有輕重緩急,形勢逼人,有時不得不從權變通。」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三人,緩緩說道:「自始皇焚書坑儒以來,儒家已到了存亡絕續的關頭。天下儒生被屠戮過半,典籍被焚毀無數,聖人之學的傳承岌岌可危。

  若只是我荀況一個人的生死榮辱,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去理會趙高這種人的來信。

  但如今關乎的是整個儒家道統的延續,是聖人之學能否繼續傳承下去,是千千萬萬儒家弟子的性命前途。在這樣的局面下,我不得不插手。」

  伏念和顏路的神色同時變得肅然,微微低下了頭。張良則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荀子繼續說道:「再者,贏宣此人,你們也都了解。他年紀雖輕,但性子霸道果決,與始皇帝如出一轍,甚至某種程度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信奉的是不爭即死的鐵律,做事從來不講什麼仁義道德,更不把儒家放在眼中。

  他與我們儒家本來就有深仇大恨,儒家的幾位長老折在他手中,這筆帳他恐怕從沒放在心上,但對我們而言卻是錐心之痛。」

  說到這裡,荀子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始皇帝雖然焚書坑儒,但他終究年事已高,或許哪天便會駕崩。

  若繼位的是扶蘇,以扶蘇的仁厚性子,或許還能給儒家一條生路。但若是贏宣繼位,以他的霸道手段,恐怕比始皇帝更狠更絕。到那時,儒家就真要徹底銷聲匿跡了。」


  他抬起頭,目光中精芒一閃:「而如今,始皇病危,趙高弄權,整個帝國正是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候。贏宣遠在北疆,雖有三十萬大軍,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趙高在咸陽布下殺局,我們在暗中策應,裡應外合之下,這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能畢其功於一役,將贏宣這個最大的威脅徹底剷除,儒家便能爭得一線生機,甚至趁勢而起,重新恢復聖人之學的榮光。」

  荀子這番話說完,花廳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都在消化著荀子的話。他們都是飽讀詩書的儒門高弟,自然明白荀子這番話中的道理。如今的儒家,確實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始皇帝的焚書坑儒把儒家打到了谷底,殘存的力量只能東躲西藏,苟延殘喘。若再不有所行動,等帝國的下一代君主坐穩了江山,儒家的末日就真的到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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