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老道我替你去!
贏宣,是他們最大的威脅,也是最大的變數。若能趁著這個機會將他除掉,對儒家來說確實是一本萬利的好事。
而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等他回到咸陽,穩住了局面,甚至登上了皇位,那儒家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伏念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這位身材魁梧的儒門大弟子猛然站起身來,神色肅穆,腰杆挺得筆直。他雙手抱拳,朝著荀子深深作揖,聲音宏亮而堅定:「師叔,弟子願意隨您同往,共誅贏宣此獠!」
顏路也緊跟著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沒有伏念那般剛猛,但眉宇間的決然之色同樣不容置疑。他也深深作揖,聲音中帶著一絲凜然之氣:「弟子也願隨師叔同往,為我儒家爭得一線生機!」
張良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的神色比兩位師兄都要平靜一些,但那雙眼眸中的光芒卻格外明亮。
他同樣恭敬作揖,聲音清朗:「弟子也願追隨師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三個人的聲音在花廳中迴蕩,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荀子看著眼前這三個儒門最優秀的後輩,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欣慰和感動。儒家雖然遭受了重創,但只要這些人還在,儒家的火種就不會熄滅,聖人之學就有復興的希望。
然而,他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
荀子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卻十分堅決,「這一次,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此言一出,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同時愣住了。
伏念第一個急了,他猛地直起身來,大聲道:「師叔不可!贏宣兇悍無比,您雖然武功蓋世,但孤身前往始終太過危險。弟子等雖然修為不如師叔,但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怎能……」
「伏念。」
荀子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平緩,但其中的某種意味卻讓伏念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正因為此行危險,我才不能讓你們隨我同往。
我已是將近百歲的老人,這一生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看盡了世間榮辱興衰,就算是死在這次行動中,也算死得其所,沒有遺憾。
但你們不同,你們是儒家未來的希望,是聖人之學能否傳承下去的關鍵。若你們有個三長兩短,儒家就真的斷了根。」
他頓了頓,目光慈祥地掃過三人,聲音中帶著一種長輩對後輩的殷殷囑託:「復興儒家的重任,終究要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肩上。
我這把老骨頭,能為你們做的,便是替你們趟平這條最危險的路。」
這番話情真意切,讓伏念、顏路和張良心中既是感動,又是酸楚。但他們誰都沒有接話,更沒有人說要聽從荀子的安排。
張良第一個開口反駁。
他的聲音不像伏念那般急切,也不像顏路那般溫和,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果決:「師叔愛護後輩之心,弟子等感激涕零。但師叔此言,弟子不敢苟同。」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荀子,語氣不卑不亢:「既然天時已到,就該竭盡全力畢其功於一役,而非保存實力、瞻前顧後。
如今始皇病危,贏宣孤立無援,趙高雖然居心叵測,但至少暫時可以成為我們的助力。這樣的機會,百年難遇。
若不趁此機會傾盡全力將贏宣徹底剷除,日後他捲土重來,後悔都來不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沉了幾分:「更何況,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贏宣一劍擊敗劍聖蓋聶的事跡天下皆知,蓋聶乃是大宗師巔峰的絕世劍客,卻在贏宣面前連一劍都接不住,這份實力已經不能用常理來度量。
雖然師叔的修為也達到了天人合一境,但贏宣同樣深不可測,誰也不敢說他有沒有隱藏什麼更深的底牌。
面對這樣的對手,絕不能掉以輕心,更不應托大,而應當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給予其雷霆一擊,將其徹底剿滅,不留後患。」
伏念聽得連連點頭,緊跟著附和道:「子房說得對!師叔,贏宣此人能在短短數年之內從一個不受待見的皇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憑的就是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和深不可測的底牌。
他絕非易與之輩,咱們絕不能大意。弟子願隨師叔同往,合力將其誅殺,為我儒家報仇雪恨!」
顏路也道:「師兄和子房說得都有道理。師叔,此行兇險異常,容不得半點閃失。若師叔執意不肯讓三人同去,弟子倒有一個折中之策。」
荀子看向顏路,示意他說下去。
顏路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師兄和子房方才的話,弟子都贊同。贏宣確實不可小覷,即便師叔修為通神,也不能確保萬無一失。
因此弟子的意思,不如由弟子和伏念師兄隨師叔一同前往。弟子與師兄都已臻大宗師巔峰之境,雖不及師叔天人合一的高度,但合力出手,也是相當的戰力。
有我們三人聯手,加上師叔在旁掠陣,勝算想必足夠。而子房智謀過人,運籌帷幄,擅長應對複雜變故,就讓他留守此地主持大局。
萬一前方出現什麼意外,有子房在,也能保護儒家的道統不至於斷絕,保留最後一份薪火。」
這個安排既考慮了當前的戰力需求,又兼顧了儒家的長遠存續,確實思慮周全,合情合理。
伏念聽完,沒有絲毫猶豫便點頭應道:「顏路師弟說得對,就這麼辦。子房留下,我與顏路師弟隨師叔前往。」
他看向張良,伸手拍了拍張良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兄長的關切,「子房,留守的重任比上陣殺敵更加重要。儒家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荀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過。他心中當然明白,這三個師侄說得都有道理。贏宣確實不可小覷,若能多兩個大宗師巔峰的高手助陣,勝算自然大增。
而且伏念和顏路都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武功底子紮實,配合默契,有他們在旁,自己也能多幾分把握。
沉吟片刻後,荀子終於點了點頭:「好吧,就依顏路所言。伏念、顏路隨我同去,子房留守此地。若我等在前方有什麼不測,子房便是儒家的最後屏障。
無論如何,聖人之學不能在你們這一代斷了傳承。」
張良聽到這個安排,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他並非是貪生怕死之人,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親自上陣,與贏宣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
但顏路的話入情入理,伏念又已搶先表態贊同,他的長處確實在於運籌帷幄而非衝鋒陷陣,留守主持大局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師叔……」
張良還想說些什麼來爭取一下。
伏念卻搶先一步打斷了他。這位大師兄轉過身來,正對著張良,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溫和笑容,聲音也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子房,你不必再說了。
留守此地,責任比上陣殺敵更為重大。儒家的典籍、弟子的安危、下一步的行動方向,全都繫於你一人之身。你若隨我們同去,萬一前方出了事,後方群龍無首,那就真的全完了。
你就聽師兄這一回,留下來,替我們守住儒家的根。」
顏路也走了過來,站在伏念身旁,對張良微微一笑:「師兄說得對。子房,你的智謀是我們之中最強的,有你在後方坐鎮,我們才能在前方放手一搏。這份信任,你可別辜負了。」
張良看著兩位師兄關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荀子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終於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長出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既然師叔和兩位師兄都這麼說,弟子若是再爭執,反倒顯得不識抬舉了。也罷,弟子便留守此地,等候師叔和師兄們的捷報。」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重新變得鄭重起來,朝著荀子、伏念和顏路深深作揖,聲音中帶著無比的認真:「只是師叔,兩位師兄,此行千難萬險,你們一定多加小心。
贏宣此人武功高絕,心狠手辣,絕非尋常對手。若事有不諧,切勿戀戰,以保存自身為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還在,儒家的火種就不會熄滅。」
荀子見張良終於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正要再說幾句勉勵的話。
恰在此時,他的眉頭猛地一動,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轉頭看向花廳緊閉的門扉。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聲音幾不可聞,若非荀子修為已達天人合一的境界,感知力遠超常人,恐怕也無法察覺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
「門外是何人?」
荀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如山般的沉凝氣勢,直直穿透了門板,朝門外傳去。
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同時警惕起來,紛紛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們誰都沒有察覺到門外有人,若來的真是敵人,能如此悄無聲息地靠近到這般距離,這份潛行功夫著實令人心驚。
然而,門外傳來的卻是一道悠然自得的聲音,語氣輕鬆,仿佛在自家院中散步閒聊一般:「既然子房有留守的重任在身,不便前往,那便由貧道代替他前去吧。不知荀兄意下如何?」
這道聲音蒼老卻不衰邁,中正平和之中蘊含著一股大宗師的從容氣度,讓人聽了便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話落,門扉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滿頭銀髮、仙風道骨的老者施施然走了進來。他身穿一襲月白色的道袍,袍袖寬大,隨著他的步伐輕輕飄動,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左手持著一柄拂塵,雪白的拂塵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老者的面色紅潤如同嬰兒,額頭飽滿,雙目明亮如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出塵脫俗的氣質,讓人一見便知不是凡人。
這位老道不是別人,正是道家人宗的掌門,逍遙子。
逍遙子一進門,便朝著荀子打了個稽首,臉上帶著幾分歉然的笑意:「方才老夫路過此地,本是想來拜訪荀兄,商議一些事情。
不料在門外恰好聽到了諸位的談話,一時好奇之下便多聽了一會兒。無意冒犯,還望荀兄和諸位見諒。」
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對視一眼,神色都緩和了下來。他們雖然與逍遙子並無深交,但也知道這位道家人宗的掌門是堅定的反秦人士,一直與農家和其他反秦勢力保持著聯繫。
而且逍遙子方才那番話坦坦蕩蕩,主動承認偷聽並致歉,這份胸襟氣度倒也讓人心生好感。
荀子面上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反而微微笑了起來,拱手還禮道:「逍遙子道友言重了。你我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哪有什麼冒犯不冒犯的。請坐。」
他指了指身側的一張空席。
逍遙子也不客氣,大步走到席前坐下,拂塵輕輕一擺,搭在了臂彎上。
他坐定之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臉上一副隨和從容的神態,語氣卻極為認真:「方才聽到諸位在商議對付贏宣一事,老夫心中頗有感觸。
道家人宗與儒家一樣,都立志推翻暴秦,否則老夫也不會帶領門中弟子先後前往墨家機關城和反秦聯盟,捐棄前嫌共襄大業。」
他看向荀子,目光中帶著幾許感慨:「如今始皇病危,贏宣勢大,若不趁此機會將其剷除,日後天下恐怕永無寧日。
荀兄既然要去誅殺此獠,貧道不才,願與荀兄一同前往,略盡綿薄之力。」
此言一出,伏念和顏路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喜色。
逍遙子的武功修為他們早有耳聞,這位道家人宗的掌門同樣是大宗師巔峰的高手,一身道家真氣深不可測,在反秦聯盟中也是有數的高手之一。
多了這樣一位強援,此行對付贏宣的勝算無疑會更大。
荀子也微微頷首,目光與逍遙子對視片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真摯的誠意。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道友肯同往,那是再好不過。
贏宣此人非同小可,多一重保障便多一分勝算。老夫在此先行謝過道友的高義。」
逍遙子擺了擺手,笑道:「荀兄客氣了。覆滅暴秦,誅殺暴君之嗣,本就是我輩習武之人的分內之事,何須言謝?」(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