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胡七娘來尋

  『這李老刀，身懷如此驚天的刀法，卻因身受重傷無法使用，又為了保護李魚兒死在血鼉口中，著實是有些...讓人嘆息。』

  這樣想著，常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在他的不遠處，李魚兒停下了挖土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遠處南山上空被斬開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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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她緊緊地咬了咬銀牙，眼中神色堅定，似乎已經做出了什麼決定。

  不多時，李魚兒那把刀被埋在了土坑裡，而土坑上立著一塊石碑。

  這石碑上刻著幾個並不整齊的字——【李老刀之墓】

  李魚兒站在石碑之前，沉默許久，才轉身朝著常命說道，

  「先生，我實力還太弱了，這才給大家帶來了麻煩...我想在這苦練刀法，待到我實力足夠之時，再離開這裡。」

  看著李魚兒這副認真的模樣，常命點點頭，不再說什麼，只朝著那小蛇呂月招了招手，便朝著北方而去。

  ...

  一人一蛇踏上北上的土路不久之後，天色就逐漸黑了下來。

  常命和呂月都不懼黑夜，自然也不怕深夜前行，沒多久他們就踏上了上南山的山路。

  此刻，常命的行進速度並不快，也沒用神通，似乎是想享受一下許久沒有體驗過的深夜走山路的感覺。

  「呂月，我前些日子聽說了一些南州傳聞，皆是跟蛇妖吃人有關，傳聞中似乎還有仙家中人的身影，此事與你是否有些關聯？」

  常命突然這樣平靜地說道，讓藏在他袖中的呂月頓時一愣。

  袖中，呂月的蛇瞳眨了眨，隨即從袖口處露出一個頭來，回答道，

  「先生所言的傳聞，與我確實有關聯。」

  「哦？」

  常命微微點頭，神色不變，繼續邁步在山道上走著，隨即又說道，

  「你且詳細說來。」

  「自我五年前從那井中被先生救出，我便順著瀝水河向東，一邊遊歷一邊吸取月華修煉，可就在第三年的時候，我順著某處地下水脈來到了南州。」

  說到這裡，呂月的蛇信子在口中輕輕吞吐，眼中神色閃動，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那一夜，我從一處山間泉眼鑽出，在山巔提煉月華，卻有一個人影從那月下飄過，我見那人有橫空而行之能，就想要暫時隱藏自己，避免遭來事情，可就在這個時候，那人卻已經發現了我...」

  聽到這裡，常命眉頭微微一挑，他已經從呂月的語氣中聽出來了，那月下飄過的人影也許就是那傳聞中的修行者。

  常命沒有說話，呂月又道，

  「不等我遁入水脈之中，那人就出手攔住了我。他似乎對先生您傳我的月華修行之法極為感興趣，這才沒有第一時間殺我，讓我找到了遁走的機會。」

  『那人對月華修行之法感興趣？』

  聽到呂月的描述，常命心中暗自思索，

  『這月華修行之法，對人族似乎並無作用，只因其性陰寒，不是妖類的話就無法承受其運行時的寒涼，那人能橫空飛度，定然不是普通修行者，他卻對這法門感興趣，莫不是...』

  想到這裡，常命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猜測——呂月口中的那人，也是妖。

  果然，下一秒，便聽見呂月說道，

  「我逃走之前，似乎看見那人的眼睛閃著幽寒的光，他應該不是人族，而是妖類...隨後的兩年，他就一直在南州尋我，而且他好像還食人...」

  這樣說著，呂月的眼中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隨即補充道，

  「只不過，最近這些時日我一直在南山之中，卻好像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了。他好像已經不在南州北部了。」

  「嗯。」

  常命點點頭，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可他低頭便看見自己袖口的呂月那雙眼睛中有些擔憂之色。

  於是，他便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安慰道，

  「沒關係，既然我們又剛好遇上了，你便先隨我去去一趟京城，之後再看那人是否前來尋你。若是他來，我們便跟他再做一個了斷。」

  聽罷了常命的話，呂月也微微點了點頭，正要將腦袋縮回袖中，動作卻頓了一頓。

  「先生，您看那邊...是不是有條狼狗？」呂月疑惑地說著，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山路轉折處。

  常命抬眼看去，就看見一隻灰黑色的狼狗突然出現在了遠處的山路之上，並且正在飛快地朝著這邊跑來。

  粗略看了幾眼之後，常命便覺得這只是一隻山間路過的野狗，也就不再關注它，繼續邁步前行。

  可那狼狗在看見常命之後，卻猛然加快了速度，朝著常命衝來。

  『這隻狼狗是衝著我來的？』這個念頭在常命心中浮現而出。

  在常命的袖子中，小蛇呂月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它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從袖中竄出，擋在了常命身前。

  可下一秒，讓常命和呂月都有些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灰黑色的狼狗跑到離常命還有十多步的距離後，忽地減慢了速度，而後朝著空中一跳，噗的一聲輕響，便化作了一道窈窕的人影。

  常命看著這道人影，先是一愣，隨後便認出了對方的模樣來，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胡七娘？」

  此刻，呂月吐著蛇信子，正要做出攻擊的姿勢，卻忽地聽見常命叫出來人姓名，它這才頓住了自己的動作。

  『這隻小狗妖也是先生傳過法的弟子嗎？』呂月的心中想著。

  「先生！」

  這時，那胡七娘朝著常命喊了一聲，隨後面露委屈之色。

  月光照耀之下，她的眼中噙滿了淚花，口中的言語也有哽咽之感。

  「先生，我終於找到您了...我前幾天先去京城找了黃鸝，可她好像在一個大院子裡考試，我溜不進去...」

  「還好我的鼻子能聞到很遠地方的熟悉氣味，這才能找到先生您，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到這裡，她抿著唇，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常命看到胡七娘的這副模樣，心中便已經猜到幾分——胡七娘這副模樣，八成是待在那山上的黃雨出事了。

  『那一日重逢之時，我見黃雨雖然修成九尾，身上卻依舊有雜氣蟄伏於心脈之中，總有一天會影響到她的修行，如今看來，確實是出問題了。』常命在心中這樣想到。

  「別急，慢慢說。」

  常命眼中神色也有些嚴肅，可他依舊安慰了胡七娘一句，隨後才問道，

  「你如此匆忙前來尋我，可是黃雨的修行出了什麼問題？」

  聽了常命的問話，胡七娘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急忙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黃姐姐的修行沒出問題，但是她被人抓走了！」

  「被人抓走了？」

  常命聞言，眉頭一皺，心中有些疑惑，

  『黃雨雖然實力不強，可她畢竟已經修成九尾，若是凡人軍隊前來，也至少得數千上萬人才能將她降伏，可如今卻被人抓走？』

  『莫不是被修行中人抓走了？』

  想到這裡，常命便看著胡七娘的眼睛，問道，

  「黃雨被誰抓走了？」

  「被一隻貓妖！我那天晚上在竹林里打盹，剛好遇上黃姐姐被那貓妖打傷...我躲在竹林里看見了，那貓妖有六條尾巴！它身上的氣息好可怕，我感覺有無數亡魂在它的尾巴里哀嚎...」

  胡七娘的話音還未落下，常命突然覺得身周的紅塵氣莫名涌動。

  『我身周的紅塵氣莫名涌動？』

  常命還未仔細感受這現象究竟是為什麼出現，余光中突然注意到遠處的天邊出現了異象。

  『那個方向，是京城。』

  常命抬眼朝北邊的夜空望去，卻見那原本漆黑的夜空，忽地被一道赤紅的火光照亮。

  那赤紅的火光搖曳之中，整片夜空都被染成了赤紅之色，下一秒，常命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壞了，小黃鸝出事了。」

  常命的話音尚未落下，他便伸手往身前的胡七娘肩上一按，一步踏出，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這處山道之上。

  恢復寂靜的南山小道之上，那北方天空中的赤紅火光之下，似有九條赤黃色的尾巴在迎風而展。

  ...